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千般萬般,南柯一夢

關燈
“……難道不是這樣叫嗎?”秦澤熙不解的問,眼神迷茫。

姜涉歸輕嘆一聲,又揉了揉她的頭發,溫柔的說:“澤澤,像信上那樣叫我。”頓了頓,又說:“可以嗎?”

秦澤熙聞言楞了楞,過了好半響才點了點頭,低著頭,微不可聞的喊了一聲:“阿蘅……”

姜涉歸聽了,便笑了,笑得很開心,他看著她說:“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好聽。”

秦澤熙紅著臉,面對初次見面的夫君這樣的誇獎,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練習射靶的士兵還是個半吊子,不然也不會那麽晚還在練,所以姜涉歸的傷並不太重,只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大夫說,只要好好養些日子,很快就會好了。

秦澤熙聽後,終於松了口氣。

又過十日,姜涉歸領兵突圍,終於與駐守邊境的大軍匯合,又三日,在離邊境二十裏外的地方,打了西乾大軍一個落花流水,並且,成功的阻殺了西乾的前進計劃。

兩個月後,京都傳來消息,皇上傳旨,著令太子姜蘅即日啟程回京。於是,姜涉歸帶著秦澤熙,從邊境一路縱馬狂奔,兩個月的路程,他們只走了四十天便到達。

半年後,皇上病情加重,最終藥石無醫,駕崩,半月後,皇五子姜蘅登基為帝,按照先帝旨意,同時迎娶太師千金秦澤熙為後。

那年,姜涉歸只有十五歲。

那年,秦澤熙只有十四歲。

他們是東西南北四國之中,唯一一對帝不滿弱冠,後未行及笄的帝後。是當時廣為傳頌的一對佳話。

“……東陵有少帝,名蘅,字涉歸。歲十五,未弱冠,娶秦氏澤熙為後,與後相敬如賓……成四海佳話。”——語出《四國錄》其一《東陵篇之姜蘅》。

……

所以,秦澤熙本應該是知足的,她自出生起,就是東陵國最最尊貴的女子,爹爹疼她,哥哥也疼她,就連皇上伯伯也疼她,所有知道她身份的人,或敬或畏,無不尊稱她一聲:“娘娘。”或是“小娘娘。”

那時候,京中甚至還有一首歌謠唱:“鳳凰帝姬降凡塵,秦家娘娘佑東陵。”

好一個“秦家娘娘佑東陵”,如今想來,卻是諷刺至極,她秦澤熙何德何能,可以護佑整個東陵國,她甚至連自己的爹爹和哥哥都護不了。

千般萬般,到底不過是一場夢。

一滴清淚滑落臉頰,滴落在地,墜落成一朵水花,散落一地,片刻之後便不見半點痕跡。

夜依然很靜,風卻已經停了。

火堆已經燃盡了枯枝,餘下一攤灰燼。

……

微生岑白從睡夢中醒過來,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在自己不遠處歇著的秦澤熙,透過淡淡的月光,他看見秦澤熙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痕,在月光的傾灑下,那兩行淚痕越發清晰,看的微生岑白心裏驀然一疼。

秦澤熙這般,是為了誰,微生岑白心中了然非常。他轉頭看了看對面的姜涉歸,那人端坐著,闔著眼,微微蹙著眉,像是夢見了什麽令他憂愁的東西。過了好半響,他擡起頭看了看綴滿星子的天空,扯了扯嘴角,無聲的苦笑一聲,低下頭,慢慢的,閉上了眼。

熙兒,即便當初你那麽決然的選擇了與他死別,即便已經過去了七年,即便是到了現在,你對他,還是愛著的嗎?

……我終究,還是比不過他,對嗎?

夜鶯啼唱,婉轉哀愁。

夜裏的從夢中醒過來的人,大多都是傷心人,可誰又知道誰在流淚呢?

東方漸白,旭日東升。

眾人告別了周公,又花了半個時辰整頓好了行李,餵飽了馬兒,然後重新趕路。

令秦澤熙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這一次,沒有要秦澤熙哄,沈慈就自發的跟在白十八身後上了馬車。白十八只是笑,並沒有其他動作,仿佛昨天那句不再跟沈慈一起坐馬車的話他從來沒有說過一樣。

對此,微生岑白的看法是:“在連借屍還魂這樣荒誕至極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親眼見過之後,我想我已經可以接受這世上所有的不可理喻了。”

秦澤熙:“……”

馬車依舊顛簸,搖搖晃晃,哐當哐當,晃的秦澤熙直想睡覺,上眼皮拼了命要和下眼皮合力把光明關在眼外,偏偏哐當聲吵得她睡不了,當真是睡醒兩難。

又走了半日,情況雪上加霜,秦澤熙暈車了。上半個身子趴在車窗邊,肚子裏翻江倒海,吐得氣若游絲,臉色蒼白如雪。沈笑笑暈不暈車,秦澤熙不知道,但是秦澤熙自己是暈的。

微生岑白在她身旁輕輕地替她拍打著後背,眼眸如深潭,卻比之深潭更加幽深,眼波裏泛著不知名的光彩,他靜靜的看著她,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滿是擔憂,道:“如若不然,我讓他們把車停一停,你先歇一歇再趕路?”

秦澤熙虛弱的搖搖頭,無力道:“昨日的行程已經耽擱了不少,若是……”話未說完,又往車窗外大吐了一番,微生岑白拍背的手又加大了幾分力度,秦澤熙緩過氣來,用微生岑白遞過來的手巾擦了擦嘴,繼續說道:“若是再因我耽誤了回京的日子,屆時,京中的局勢怕是會很為難吧。”停了一會兒,又道:“而且,我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忍忍就好了。”

“唉——”微生岑白輕輕的替她拍著,若有若無的嘆了一口氣,“你呀……”

“我?”秦澤熙轉頭看向他,努力擠了一個笑出來,問他:“我如何?”

微生岑白從身旁拿過水來,遞給她漱口,輕聲道:“你任性妄為,你蠻不講理,時而固執,時而懵懂,經常氣的人吐血,卻又讓人無可奈何。像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讓人捉摸不定;像水裏的彎月,只能看著,輕輕碰一下,就會消散……”

“你是我深藏在心裏、不敢觸碰的那輪明月……”說著說著,微生岑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所以,那日微生岑白的最後一句話,秦澤熙並沒有聽到。#####吶吶吶,原來昨天是谷雨啊,唔,本來想放一個谷雨的番外的,奈何十九這幾天在趕稿,來不及了,所以只能以後了,麽麽噠,求收藏求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