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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死而覆生,福兮禍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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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獄卒正坐著喝酒,眼睛時不時看著牢裏的兩人,表情似乎有些慌亂,看見二人出來,馬上迎了上去,“喲,二位爺,事情都處理好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從懷裏拿出一個繡了一朵雪花的錢袋,道:“這是五十兩,今天我們沒有來過這裏,你也沒見過我們,明白嗎?”

黃衣青年有意無意的打量了獄卒一番,目光落在獄卒左手虎口的咬痕和胸前的一小滴殷紅上,然後莫名的笑了。

獄卒接過錢袋,眼都瞪直了,“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黃衣青年笑的詭異,“我們走。”

然後是一陣討好似的笑聲,“誒誒,好,您二位爺走好,慢走。”

兩人走出十步遠後,那尖嘴猴腮的男人陰測測道一句:“都死到臨頭了,還想著錢呢。”

黃衣青年冷笑一聲,“他死了,咱們也算給人報仇了。對那人,也算有個交代。”

“五爺的意思是……那丫頭是被……”

黃衣青年打斷他:“有些話你我知道就好,不用說出來。”

嘩啦啦一陣聲響過後,是牢門被鎖上的聲音。

那獄卒拿了錢,笑的合不攏嘴,想著今晚一定要去樓裏叫上幾個姑娘好好快活快活,想著想著,便覺得好像聞到了姑娘家的脂粉味。走到牢門前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看了地上躺著的人,忽然覺得後背一涼,獄卒慌忙鎖了門,離的遠遠的。

誰也不知道,牢裏的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幹裂的嘴唇喊著什麽,依唇形可辨的是“哥哥”二字,臉上神情痛苦。她的呼吸正在漸漸變弱,直至沒有,體溫一寸寸下降變涼,臨近天亮時分,已是冰涼若冰。待得第一縷陽光從牢裏唯一的小窗口照射進來,照在地上那人身上之時,那人竟微微動了動手指,蒼白如紙的臉上那一對長長密密的睫毛也顫了顫。

秦澤熙覺得渾身冰冷,如置冰窟,待冰冷慢慢退去,又覺得身上有些疼。具體哪裏疼又說不上來,好像是肩膀,又好像是後背,肚子也有些疼,一陣陣的抽疼。

她想睜開眼睛,意識卻朦朦朧朧的,任她如何掙紮,就是醒不過來。難道人死了以後,就是這樣的嗎?她想。

“唔~”她動了動身子,頓時間,疼痛從身上各個部位傳來,竟硬生生將她疼醒了。

“啊——”一聲痛呼從口中逸出。秦澤熙猛地睜開了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墻,燭火搖搖晃晃的照射下,墻上晃著十多條黑乎乎的長形影子,一陣寒冷從身下傳來,引得秦澤熙一陣戰栗,牽動了身上各處的疼痛。不由得再一次痛呼出聲。

待疼痛稍緩,她咬了咬牙,忍著疼痛從冰冷堅硬的地上爬起來坐著,隨著她的動作,響起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秦澤熙擡手一看,有些發楞。一副粗而沈重的鐵鏈鎖住了她的雙手。

這是……怎麽回事?慌亂中偏頭一看,果然,她的雙腳也同樣被一條鐵鏈鎖住。還有一條鐵鏈將手腳間上的兩條鐵鏈連在了一起,那鐵鏈的長度設計得剛剛好,可以大大限制人的動作。

秦澤熙愕然中轉頭,一扇大牢特有的木門赫然陳現在她眼前,腦子裏立刻蹦出兩條信息,“這是一間牢房”“她被關在大牢裏”。

秦澤熙怔怔的,她記得她從懸崖上跳下去了,天崖深不可測,萬丈深淵之下,活下來是不可能,所以她現在該是個死人。那麽,這裏是陰曹地府?可是,陰曹地府和人間的大牢一樣,是用火把而不是傳說中的鬼火照明?還有,人死了,竟還能感受到疼痛嗎?

雙手撐著冰涼的地板,秦澤熙慢慢站起來,身上的鐵鏈隨著動作嘩啦啦的響。這一番動作下來,身上竟生出火燒一般的疼痛。她猶豫了一下,用手按了按腰間,那裏頓時傳來一陣疼痛。

她的身上,似乎有傷?

秦澤熙咬著牙提著腳間那沈重的鐵鏈一步步挪到墻角的稻草堆上,慢慢坐了下來,不過是這樣簡單的事,已經疼得她冷汗直冒。

將外面那件已經辨不出顏色的衣服解開,秦澤熙終於得見令她疼痛不已的罪魁禍首——破爛不已的裏衣之下,是一道道新鮮出爐的鮮紅血痕,像血色藤蔓一樣交織著遍布在她身上,傷口流出的血因為沒有及時擦拭已經變成了暗紅色的硬塊。

皮開肉綻,觸目驚心。秦澤熙身上的傷,這般形容,絲毫不為過。秦澤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死後第二次重溫這種感覺。想了想,又釋懷,生前作的孽,死後自會得報應,看來這句話說的不假。

看來做人還是得做好人吶。可是,她上輩子也沒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吧,殺人放火搶劫偷東西,她可是一件都沒幹過。被刺殺毒殺暗殺,被搶劫被偷東西倒是常和她掛鉤。

那人常說,你走到哪裏,哪裏的不良行業就會被你帶動起來。出門逛個街,京兆府尹的大牢總是會多那麽幾個人。

唉,做個好人也不容易啊!

秦澤熙還在思考下輩子如果投胎是要做人還是不做人,做人是做好人還是做壞人這個深奧問題,腹部的疼痛就在這個時候襲來,較之身上所有的疼痛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種疼痛就像是有兩個人一左一右用鋸齒在你身體裏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的橫割著。

痛不欲生,怕也不過如此。

秦澤熙捂著肚子,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等等,這個疼痛感,好像,有點熟悉。

她疼得癱倒在了地上,身子緊緊地蜷縮著,像極了一只怕冷的小貓兒。

這樣的姿勢,很明顯已經觸碰並且摩擦到了秦澤熙身上的鞭傷,只是此刻與腹部的疼痛相比,那些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疼痛感卻越來越盛。

真的,不太對勁。這個感覺,怎麽那麽像中了砒霜之後的反應。不,不是像,這就是中了砒霜的反應。那樣的疼痛,秦澤熙前世經歷過一次,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她不可能會忘記。

“啊——”秦澤熙終於忍不住痛呼出聲,聲音淒厲無比。

此刻的縣衙大門外,停著一輛馬車,駕車的男子一身黑色勁裝,額前落下的半絡頭發遮了戴著銀色面具的半張臉,轉過臉來,正是昨日茶樓裏那個被喚谷雨的男子。#####打滾求評論,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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