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一紙訴狀告禦前

關燈
話音未落,衙役臀上就挨了一腳。

“哎喲!誰敢踢爺爺我……大、大人……”

周廣易氣得又補了一腳:“滾!”

“好嘞好嘞。”衙役揉著腚肉,陪著笑連忙下去,知道周廣易是不打算治自己的不敬之罪了。

宋知許忍俊不禁,看來裴天渝此人的惡劣行徑早就招惹了眾人不滿,就連衙役,也對他頗有怨念。

周廣易無奈地看了一眼宋知許和江亦衡,伸手請二人進屋詳談:

“三日便能清醒,五日便能下地!你們倒真是好本事,連他都敢戲弄!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宋知許輕蔑地笑了一聲:“我本可以改改那方子上的藥量,直接崩他一個死的!如今只是讓他吃幾日苦頭,已經算是我手下留情了!”

就算她用這一招把裴天渝殺了,官府也是毫無證據針對,只能草草結案。

要不是江亦衡說裴天渝身後還有人,若是莫名其妙死在這裏,恐怕會引起更多人註意,她早就下殺手了!

周廣易聽著宋知許的話,不免將她多看了兩眼。縱然知道這個姑娘一身本事,卻也沒想過如此驚世駭俗的話能從她嘴中說出來。

半晌嘆口氣,他道:“可畢竟是沒死,他這人的性子你們曉得,便是不能以這件事治你們的罪狀,也一定會找其他事兒的。”

“此人喪盡天良,偏偏是個高官,殺不得動不得,如今又記恨上你們了,等他醒來,定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江亦衡頷首,帶了點兒笑意:“周大人不必憂心,我們今日前來,就是跟您送法子來的。”

周廣易眼睛瞪大,驚喜異常:“真的?快快說來!”

江亦衡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赫然繪著一口井的施工圖,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周廣易接過,仔細看來,大為震驚:“這、這是開采石漆的方式?!”

“不錯。”宋知許頷首,“我們查過了,饒是膚施這個有著多年采集石漆經驗的地方,現在也不過是收集流出來的石漆,還萬不到開采的地步。”

“歸根結底,一來是因為石漆不好控制,一旦操作不當,很容易發生爆炸走水。”

“二來則是因為石漆流出,人們卻不能知道其根源在何處。貿然打井,若是運氣不佳,只會勞民傷財,徒增負擔。”

江亦衡掏出手繪的地圖,指了指,道:“經過知許勘探,此處就是最適合打井的位置,既能讓石漆順井湧出,又不至於離根源太近,造成危險。”

周廣易瞳孔顫動,激動得無以覆加:“這若是真的,那不僅僅是桐溪村能得救,就是杭州城也得在陛下面前露露臉了!”

“你們究竟是如何得出這個法子的?又怎麽能確定這個地方就是最佳位置?”

宋知許一怔,這怎麽說?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用仙術探到地底,才知道下面是什麽情況的吧?

“是從石漆漫出的軌跡瞧的。”江亦衡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是什麽難事,只不過難以發現罷了。”

周廣易不懂這些,便點了點頭:“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只要將這東西上交給陛下,陛下自然會一力保住桐溪村!”

“便是裴天渝,也絕不能再動你們一根指頭了!”

說著,他喜上眉梢,攥著兩張紙便要去寄信。

卻被江亦衡攔了下來:“周大人且慢。”

周廣易不解,就聽江亦衡緩聲道:

“此物自然是要呈上的,只不過……”他兩指一捏,將地圖抽了回去,“這個,暫時不能交。”

“為什麽?”周廣易奇怪道,“這個法子的關鍵之處就在於打井的位置,你卻……”

話沒說完,他就明白了。

若是一整個法子都交了上去,桐溪村還有什麽價值?

這東西寫得全面,若是皇帝直接將此事交給現任節度使的裴天渝,那豈不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更遑論裴天渝得了此法,還不知道要搞出什麽幺蛾子呢!

宋知許見周廣易明白了,便笑著掏出一個信封來。

信封鼓鼓囊囊,周廣易接過打開,裏面竟是一封血書!

血書足足有四頁,將裴天渝這些日子所作所為一一陳列,字字珠璣,字字泣血!

“這!這!”周廣易紅了眼眶,看向宋知許和江亦衡,“你們實在是……”

他無語凝噎!

他堂堂杭州府尹,面對裴天渝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兒,眼睜睜瞧著自己地界的百姓受盡侮辱,卻一點兒辦法都沒。

可這兩個人明明不過平頭百姓,卻一直暗中抗爭,絲毫不畏懼強權勢力,誓要將裴天渝拉下馬來!

“好!我現在就將這些東西發回京城!”周廣易咬緊牙關,雙眼紅得似血,當即寫了一份奏折,夾著血書和油井圖紙,交給衙役。

京城,皇宮。

上朝時眾官員山呼萬歲,卻個個兒戰戰兢兢,不敢擡起頭來。

皇帝臉色鐵青,端坐在皇位上,將血書抖出,一字字念到:

“毆打鄉民百姓,強占村民房屋,掠奪牲畜,有拒者皆以抗旨不尊論處。”

“抄檢工坊以查稅,不通稅務,不查賬簿,張口便是千兩黃金。”

“癡迷煉丹增壽,斥巨資購入丹爐藥材,卻將衙門炸毀,亦傷己身。”

他越念越大聲,越念越憤慨,最後一把將桌上的奏章全都掀翻在地,怒喝道:“這就是朕的好臣子!打著朕的名義,魚肉鄉裏!”

“若不是這一封血書呈上,朕還真不知道,自己親筆寫就的敕旨,竟是讓他裴天渝如此作踐朕的子民!”

官員頭涔涔,兩股戰戰,都跪地不起,高呼:“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怒極反笑,“朕要如何息怒?”

二皇子白景琦一顫,暗罵周廣易壞了自己好事,好端端招惹裴天渝做什麽。

自己和鎮北侯府的雲氏暗中打點,將裴天渝送到杭州去容易麽!

“父皇,此事雖然可惱,但是畢竟只是那府尹的一面之詞,不可輕信啊!依兒臣之見,還是請禦史臺派人前往調查一二,再做打算!”

話音未落,太子白景曜便站了出來:“兒臣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