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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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以為,大概這輩子再也沒有人會用這種語調喊出自己的名字】

結束了如同煉獄的期末考試之後,總算有了一個星期偷閑的時間,在家裏宅了三天之後唐宋被忍無可忍的唐爸拎出了門。

“我說你這孩子,自己的事情怎麽一點也不上心。”唐爸頗為痛心疾首。

“實習不是年後的事情麽,以後工作了就再也沒有這麽長的假期啦,這麽冷的天您就別出去折騰啦。”唐宋弱弱的將老幹媽藏好,試圖說服唐爸不要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時間出門。

“行了,別給我貧嘴,別說天冷,就算下刀今天也得給我去,我都給你徐伯伯說好了。”唐爸扯過圍巾套在唐宋的脖子上纏了一圈,而後取下手套武裝完畢準備出門,“雖然是老同學人家現在忙得很,你的事情我也就提了一下他就給安排妥當,好不容易找個機會出來吃頓飯感謝一下別再給我磨磨唧唧。”

“知道啦知道啦。”唐宋郁悶的扯了扯大紅格子圍巾,礙於唐爸的威嚴楞是沒有敢取下來,悶悶的將半張臉捂到圍巾中,襯得皮膚白嫩白嫩,唐媽也太不會挑東西了,怎麽給兒子買這麽鮮艷的顏色呢。

見面的地點選的是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廳,BECAUSE I LOVE YOU安靜的播放著,金絲鳥籠樣的燈罩上堆在一起的蛋散發著暖暖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這種場合唐宋這種還未畢業的孩子終究還是有些不自在,安靜的坐在老爸旁邊乖巧得不像話,配合上一張正太娃娃臉更是怎麽裝怎麽像。

在顧爸的指引下像對面那位一看就像從電影裏走出來的家族老大一樣的徐伯伯問好,徐伯伯倒也和善,直道“老唐的兒子怎麽也要關照一下,更何況還是這麽乖巧的孩子”,客套的感謝了幾句之後兩位老同學便聊開了去,說起過往的種種頗有種沒完沒了的趨勢。

唐宋插不上嘴,便默默的切著牛排吃,時而擡起頭禮貌的笑一笑,如何也要把“乖巧的孩子”這句誇讚給坐實了去。

席間徐伯伯接了個電話,似乎在告知吃飯的具體地點。

“我那兒子今天剛下班,醫院剛好在旁邊,讓他一起過來蹭個飯不介意吧。”徐伯伯掛了電話,笑著舉了舉杯。

“說什麽介意呢。”唐爸幹下一大口,“前兩年聽你說他出國留學去了,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今年才剛回來,在醫院工作呢。”

不知道為什麽,唐宋右眼很不合時宜的跳了跳,隱約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猛地給自己滾了一口熱湯。

哈哈,不可能的,雖然顧氏醫院確實在這附近,雖然顧廷末也剛好今年回國在醫院工作。

哈哈……人家徐伯伯姓徐來著,再如何科幻也不必想太多。

自己果然被這段時間接二連三不正常的邂逅給擾亂了思緒。

“爸,唐伯伯,不好意思,手術耽擱了些時間,久等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顧廷末脫下風衣掛到一邊,禮貌的打了個招呼之後來開唐宋對面的凳子姿勢優雅的坐了下來。

“噗——!”

一口老血混著熱騰噴灑出來。

臥槽這是玩我呢!誰說了成龍的兒子一定叫成XX了,人家也可能是叫房祖名啊!敢情這隨媽姓的小概率事件也被他給趕上了。

唐宋狼狽的拿起餐巾一邊擦一邊辯解著:“對不起對不起……湯裏有胡椒……咳咳咳……”

瑪麗隔壁能不能就勢用餐巾糊了自己的臉啊!

“這孩子,讓你們見笑了,從來就沒什麽規矩。”唐爸圓場,甩過一記“你丫把老幹媽當糖吃也沒見你嗆過半次一丁點胡椒怎麽就嬌氣”了的眼神兇巴巴的瞪向唐宋。

“無妨無妨,我看他挺好的。”徐伯伯笑著,忽然轉向顧廷末,“誒,我記得你們高中是在一個學校念的書來著,不過你念高三的時候小宋才入學,大概也不認識吧。”

顧廷末晃了晃咖啡,霧氣蒙住了他的眼,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冷冷清清的“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也不知這麽一聲是在回答哪個問題。

徐伯伯誇張的嘆了一聲:“你瞧小末這性子,我瞧你家小宋就好多了,多貼心懂事~”

握住湯碗的手不住的顫抖,明明已經暖和起來手心卻起了冷汗,這麽近的距離,根本就沒有辦法去逃避。

他就坐在他的對面,能隱約聞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看到他微微不耐的表情。

他就像從前一樣,喝東西的時候總會用左右托著杯子,右手扶在左手的手腕上,輕輕晃動,抿上一口之後皺了皺眉,忽然將牛奶杯湊到唐宋的唇邊:“我說你,就是因為挑食才長這麽矮,牛奶有這麽難喝麽?來,試一口。”

微腥粘膩的氣息鉆入鼻腔,似乎已經感覺到這種液體滑過食道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下意識的想要避讓的時候嘴唇輕輕擦過杯沿,濕潤的觸感讓唐宋瞬間紅了臉,那是他方才喝過的地方,似乎連玻璃都變得柔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含住杯子邊緣,口腔裏全是他殘留下來的氣息。

顧廷末的眉頭難得的舒展,便是就著這樣的姿勢,餵完了一整杯牛奶才作罷。

倉皇的用紙巾捂住嘴巴,似乎是想要擦拭留在唇邊那圈白色的牛奶,只有唐宋自己知道,要多麽多麽的努力才能讓心臟不要跳躍的那麽快,僅僅是通過玻璃杯的一個間接親密接觸已經讓他激動得幾乎把持不住。

好想要這種感覺多停留片刻。

牛奶那討厭的腥味也消失不見。

“哐嘡!”湯碗落在餐桌上,濺落了些湯汁。

唐宋有些狼狽的起身,埋著頭臉色蒼白:“對不起徐伯伯,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我能先回去了麽?”

“誒?身體不舒服出門的時候怎麽不說呢?”唐爸責備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徐伯伯,“哎呀,老徐啊,你瞧真是不好意思……”

“嘖,這孩子說什麽,快回去休息,這麽冷的天還跑出來。”徐伯伯說著,轉身拍了拍顧廷末,“小末啊,你開車送他回去吧,天這麽冷再涼到了不好。”

“不不不……不用!”唐宋大驚失色,拽起掛在一旁的圍巾就慌忙往外走,“你們慢慢吃,前面就有公交車!”

三分鐘後。

唐宋默默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恨不得用圍巾把自己的腦袋給纏起來,雙手緊緊握住放在膝蓋上,車內的暖氣開得很大,卻止不住的顫抖著。

這種兩個人獨處的密閉空間實在太恐怖了!

臥槽!根本就沒有給他任何逃跑的機會,兩位老人家親自把他們護送到了停車場,看到他乖乖的系上安全帶這才寒暄著回去接著敘舊。

自始自終顧廷末都是安靜的聽從安排,沒有多餘的話語,打起火之後熟練的駛了出去。

出了停車場,天色意外的有些明亮,有些茫然的擡頭才發現居然開始飄雪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車道旁的樹叢上已經鋪上了薄薄的一層雪花,銀裝素裹甚是好看。

唐宋不敢面對顧廷末,只有假裝對雪景很是感興趣,整個人都貼在窗戶上往外張望,車內的溫度高,在車窗上結出薄薄的霧氣,拉起袖子擦拭出一塊天地。

唐宋家在城北,就算開車也要半個小時的樣子才回得去。

一想到這半個小時都要在這種難堪的氣氛中度過,唐宋越發如坐針氈。

這個時間段主道上都很擁堵,顧廷末倒是對路線很是熟悉,一路七拐八拐,都是些人不太多的巷子,道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偶爾有車呼嘯而過,窗外景色也漸漸陌生。

真的。

好尷尬。

唐宋輕嘆了一聲,手指扶在車窗上,擡眼的時候忽然就發現,車窗的倒映裏顧廷末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心臟突兀的跳了一下。

視線對上的一瞬間,顧廷末忽然狠狠踩下剎車,下雪的地面有些濕滑,車子在尖銳的剎車聲中拖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來。

唐宋沒有防備,整個腦袋重重的裝在玻璃上,哀嚎著捂住額頭,感覺整個腦子都在嗡嗡作響。

隱約中感覺周圍的氣壓有些不對勁,淚眼汪汪的睜開眼睛便看到顧廷末扯了安全帶猛地傾身壓了過來,單手撐在窗戶上將他困在臂彎之間,低著頭,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

呼呼——呼呼——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頻率越來越快。

“顧……顧……顧……”緊張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嘖。”顧廷末勾住他越埋越低的下巴,冷清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唐宋。”

這樣一聲自然的稱呼喚,至少在記憶中埋葬了六年,唐宋以為,大概這輩子再也沒有人會用這種語調喊出自己的名字。

“啊?什麽……”他不是完全忘了他麽,為什麽呢?

“你是故意的吧?”顧廷末的聲音意外的好聽,隱約有種誘惑的味道。

後面的話語,戛然而止。

冰冷的嘴唇重重貼了上來,沒有任何前奏,舌頭頂開沒有防備的唇,肆意的闖入口腔,瘋狂的卷掃著每一寸粘膜皮膚,一開始便像是傾註了全身的熱情。

隨著親吻的不斷加深,幾乎將他整個人按在了椅子上,捏住下頜的手指那麽的粗暴,根本沒救沒有半絲反抗的餘地。

反反覆覆,直到疼痛變得有些麻木,口腔裏有些淡淡的血腥味道,窒息的感覺一點點侵蝕著肺部。

顧廷末這才緩緩放開了完全癱軟下來的唐宋。

順勢摟住他的肩膀,將腦袋抵在他的額頭上,粗粗的喘息還餘留著激情的痕跡,感覺到對方臉上異常滾燙,不用看也知道大概早就漲紅了臉。

雪花越飄越大,似乎沒有想著一時半會停下。

地面上拖拽出來的痕跡一點點被掩蓋。

黑色的車子也漸漸融入雪景,籠上了一層白色的薄紗。

“算了,我不計較。”顧廷末啞著聲,“不過你想清楚了,真的開始了就別想一個人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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