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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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誰變成這樣的……誒,等等,我剛才是不是罵了兵長老流氓?

艾倫只覺得全身一冷,連臉蛋上的小絨毛都站了起來,故作鎮定實則驚慌地朝身上的人瞥去,卻正好對上一雙死魚眼。

“啊,那個…兵、兵長!我剛才……”

“把衣服穿上,走了。”

咦……咦!!

艾倫發現利威爾沒有再理會他,只是伸手提上了自己的褲子,淡定地系腰帶,整個過程毫無愧色,真是既瀟灑又不要臉。那麽自己也不能在這裏杵著,連兵長都罵過了,多麽有骨氣!嗯,對,我是好樣的,穿衣服穿衣服……

五分鐘過去了。

“兵長,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說。”

艾倫緊咬著牙關,手撐在炮臺的邊沿,雙腿打顫,一狠心說了出來:“報告兵長!我腿軟得走不了路!請你把我背回去!”

說完之後,艾倫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忽然有些擔心自己被背的時候會不會腳還垂在地上……然而他還沒腦補完,整個世界就顛倒過來了。

“誒!兵長!這是不是有點……”

“再啰嗦就把你扔下去。”

艾倫只得閉嘴。

餵不是吧…難道兵長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想的那個問題?一定是這樣吧,絕對是這樣吧?要不然怎麽會像夾被褥卷一樣把自己用單臂夾在腋下就走啊!天啊這是什麽臂力,感覺他很輕松的樣子!不過其實這樣也蠻舒服的,兵長的手臂觸感真好……

可憐的艾倫此時還沒有意識到,被這樣對待卻還覺得舒服,就說明他已經不可避免地向著抖M發展了。

好在一路人沒有碰見任何人。

利威爾夾著艾倫,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臺階。

“兵長,請等一下!”

“又怎麽了。”

“我那裏沒有淋浴設施,考慮到兵長的潔癖……”

“那你想怎麽樣。”

“所以今晚就在兵長的房間睡吧!”

艾倫本以為,自己說的是一句太理所應當的話,然而他感覺到,利威爾夾著他的那只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你要和我睡麽。”

“難道兵長剛才,不是想和我在地下室睡嗎……”

“我只是想把你扔回去。”

艾倫有些回不過神,腦袋裏嗡嗡直響。他想了一下,覺得可能是由於身體被利威爾的手臂夾在半空,手腳和頭都垂在下面,以至於…腦袋都有點充血了吧。

“……那沒事了,兵長送我回去吧。”

利威爾繼續往下走。

黑暗而狹窄的樓梯上,一絲光都沒有。艾倫閉上眼,有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存在,而當利威爾的腳踩到下一級臺階,自己的身體隨之突兀地向下一降時,心真實地咯噔了一下,才知道,自己還在。

(二十五)

世界很安靜,又奇異地喧囂。有嘈雜的聲響一直充斥在耳膜裏,讓腦袋發脹。

艾倫恍惚看到大片黑壓壓的蛾,在頭上、耳邊,撲棱撲棱地亂飛……也記不清是夢見的還是真事,記得那是幾年前的一個晚上,他和三笠、阿明一起進到大山裏玩,碰巧發現了一間已經廢棄的小木屋,自己閑著無聊沒事做,就去捅那老舊的門。

手指觸到東西的一瞬間,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覺得怪怪的,不是快朽掉的木頭潮濕的觸感,而是幹的,還有些溫度…緊接著,噩夢就開始了。

眼前的木門開始掉漆,或者感覺上是在掉漆,大塊大塊的黑色,像活著的肌膚一樣被剝落,沒有掉到地上,而是一下子散開,呼啦啦橫沖直撞。借著淒迷的夜色,能看到自己身上和周圍的空氣裏都是翅膀,毛乎乎的翅膀大小不一,鋪天蓋地到處亂沖。那時的自己有點傻眼,耳朵裏只剩下了無數翅膀撲扇的聲音和身邊阿明的尖叫…後來似乎是三笠不知從哪弄來了火把,本來是要驅散它們,哪知大片的蛾就這樣撲了上來。

艾倫眼睜睜地,目睹了它們細小的身軀被火焰吞噬的整個過程。

隨著嘶嘶的聲音化成灰燼的那一刻,不知為什麽,艾倫覺得它們不再醜陋或是恐怖,而是美得驚心動魄。殘損的、薄薄的翼,被火焰鑲嵌上了一道驚艷的光邊,而後就像黃昏瞬息萬變的霞光一樣,消失了。

飛蛾,撲火的飛蛾。

哪怕死無葬身之地也要撲向溫暖,痛快地、絕望地、熱切地沖撞著,哪怕火焰本身只是在不明不暗地燃燒。它根本不知道,根本不在意,多了或少了一只飛蛾。

嗯…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忽然想起來罷了……胡思亂想的,根本就沒什麽關聯吧……

利威爾用閑著的那只手,從兜裏掏出了鑰匙,打開了地下室的門,走進去,開燈。

然後艾倫就被扔在了床上。

“你屋裏有毛巾和水,自己想辦法清理一下,這一點還是能做的吧。”

就這樣把自己扔下了……

“嗯。”

“不早了,你快睡,明天還有訓練,不過我可以給你請假。”

兵長你不要走……

“謝謝兵長…晚安。”

啊,轉過去了,他轉身了,再也沒有看自己一眼……他的手碰到門了,門被打開,又關上了。兵長…就這麽走了呢。

艾倫低下頭,劉海擋住了眼睛。

怎麽回事啊…明明今晚已經那麽快樂了,應該身心都滿足了,為什麽會更空虛了……為什麽聽過他表白了,被他再一次抱過了,自己卻更寂寞了……

艾倫的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甲呈現出了嚇人的青白。

不夠…怎麽都不夠……

自己到底要迷戀他、渴求他到什麽程度啊……太差勁了!!!

(二十六)

“艾倫,你怎麽了,今天為什麽沒有來參加訓練?”

“啊…我早上有點發燒,就讓韓吉分隊長幫忙請假了。”

“那怎麽不告訴我?”三笠的手覆上艾倫的額頭,他的劉海被輕輕推起,“現在不燙了。有食欲嗎,去吃點東西吧。”

“嗯。”

晚飯時間已經過了,食堂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占著那麽三五張桌子,一邊吃飯,一邊輕聲聊著什麽,頭頂的煤氣燈散著昏黃的暖光,空氣裏彌漫著油煙的味道。艾倫在桌邊坐下,動作有些遲緩地拿起筷子,在三笠擔憂的目光中,機械地夾起一口飯菜往嘴裏塞。

“艾倫,喝點湯吧,”三笠把剛才盛好的湯碗放在艾倫旁邊,“勺子在你手旁,小心燙。”

“嗯。你不喝嗎?”

“我不想喝,你全喝了就好。”

“嗯。”

壓抑的沈默在飯桌上蔓延。其實艾倫看得出來,三笠一直都想創造話題。她攥著筷子的手不自然地捏緊,唇開合著,幾次像要開口似的輕輕吸氣,然而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這種沈默一直持續到艾倫把盤裏的食物吃完。

“我吃飽了。”艾倫放下筷子。

“肉好吃嗎?”三笠忽然問。

艾倫楞了楞:“肉?”

三笠被震了一下,轉過頭,直視著艾倫的眼睛,目光似乎在詢問著什麽,但看上去依舊平靜而溫柔。

“今天給大家加了餐,每個人盤子裏都有肉脯,你不是全吃了麽。”

“啊……”艾倫遮掩似的把頭側到一邊,擡起手背擦嘴,“是啊,很好吃。”

“是麽……”

“對了,為什麽會有加餐?”

“你今天沒有參加訓練,所以不知道。兵團要組織一次小規模的壁外調查,就在後天。”

“為什麽是小規模的?”

“不知道,似乎是瞞著上面,直接由團長做出的決定。不會所有人都去,最多只有十分之一。”

“那是怎麽決定哪部分人去的?”艾倫覺得自己的註意力終於開始集中了。

“艾倫,”三笠抓起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攥緊,“你想去嗎?”

“嗯!”

“那麽我也去。”

“所以三笠,你還沒回答我,是怎麽決定哪部分人去調查,哪部分人留守的?”艾倫很明顯地感覺到心臟的跳動快了幾拍,血液在血管裏加速流淌,“要通過測試,還是……”

“自己申請。”

“啊?”

三笠深深地看了艾倫一眼,那一刻,艾倫覺得自己有些讀不懂她眼神裏的含義了。

“直接向利威爾兵長提交申請。”

……

第二天的午後,訓練場上。

“兵長,這裏是我的申請。”

這幾天的風一直不小,現在也是。艾倫手裏的那張紙被風吹得嘩嘩做響,他只得把它放在更靠近心口的地方,以防被風撕爛。薄薄的日光從雲層中透出之後,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熱力,於是地上的所有事物都只有淡淡的影子。艾倫覺得,他的人也快要像地上的影子一樣,沒有存在感了。

利威爾就站在他的面前,然而目光一直沒有落到他身上。

“你確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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