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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二十世紀傳說之妥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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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聖地亞哥的監獄裏出來後,撒加並沒有急著趕路。盡管他心急如焚,他仍然逼著自己用常人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在聖地亞哥的街頭。他知道如果他想要從全副戒嚴 的智利帶走一百五十個政治罪犯,他需要保持冷靜。當他終於走到海邊的時候,他已經盤算出一個計劃。只是他知道他不可能一個人完成這樣一個拯救計劃:他需要 聖域的黃金聖鬥士。

聖域的戰士根本不會聽從他的命令,但是他們會屈膝於他盜來的王冠前。撒加英俊的臉龐再一次扭曲了。整個事情是如此的諷刺:他為了那頂王冠害死了艾俄洛斯,如今他卻必須借助同樣那頂王冠的力量來守護艾俄洛斯最愛的人。

當他回到聖域,他才剛剛套上教皇的長袍和面具,教皇廳的大門居然“彭”的一聲撞開了。兩個還透著孩子氣卻一身金光閃閃的盔甲的戰士奪門而入。撒加楞了幾秒鐘,然後盡量壓抑著震驚地說道,“你們來的正好,巨蟹迪斯馬斯克,雙魚阿布羅迪。我有任務布置給你們。”

“教皇閣下,”阿布羅迪一字一頓地說,一向優美的聲音中竟然滿是怒意,“你能不能解釋一下觀星樓裏的屍體,大人。”他的指間夾著一支血一般紅的玫瑰,眉梢眼底盡是殺意。

撒加沈默了片刻,說,“觀星樓是只有教皇才能踏足的地方。”

“所以你更該死!”阿布羅迪怒道,“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史昂大人。我們觀察你很久了。不管你怎麽努力,你的聲音和我們的史昂大人差太遠了。”

“你殺了他,是不是!”迪斯馬斯克咆哮著,拳頭已經舉了起來。“你殺了史昂大人,意圖謀害女神,你還嫁禍於艾俄洛斯。我。。。我居然一開始真得相信了艾俄洛斯是叛徒。。。你給我把面具摘下來!等到我動手的話,你將會成一具屍體!”他的聲音緊繃著。

撒加緩緩地摘下面具,隨手扔開。他毫不猶豫地對上面前兩個孩子震驚的眼睛。 “我殺了史昂大人,”他語音平和地陳述著,“我意圖殺害女神,我嫁禍給艾俄洛斯。明天你們可以隨時來割我的頭,但是如果你們真得愛艾俄洛斯,你們今天必須幫助我。”

半 個小時後,撒加再一次出現在聖地亞哥的監獄裏。不過這一次,他穿著筆整的智利軍裝,藍色的長發被軍帽和外套掩飾著,肩膀上抗著閃亮的長槍,手上還戴著雪白 的手套。在軍官面前,他的答話和敬禮俱是完美無缺,即使他那口音極重的西班牙語也只不過讓長官們多看他兩眼罷了。撒加心裏全是厭惡,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 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必須的。

他找到了關押艾優雯姐弟的房間,卻發現艾奧裏亞早已不見蹤影。艾優雯獨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聽到有人走近她擡起頭來,眼睛中滿是慌亂。當她終於看清是撒加和少年身上的軍裝的時候,她嘆了口氣,低聲說道,“自己當心,好孩子。”

“姐姐,艾奧裏亞在哪裏?”撒加顫聲問道。

一時間艾優雯只是咬著下唇,沒有一句話。

“姐姐!”撒加的聲音提了幾分,“我們的小獅子在。。。在哪裏?”

艾優雯低聲答道,“士兵們把他帶走了。他們現在多半在軍官辦公室前面的場地上。聽在這裏呆了些時日的人說,士兵們晚上大多聚集在那裏。”

撒加也不再多說,轉身就走。艾優雯握住了他的手腕。“撒加!”她說,“記著,撒加,這裏有一百五十多人,其中還有比裏亞還小的孩子。我們在聖地亞哥; 城裏有差不多整個國家的軍隊。請不要為了裏亞而威脅到這裏的人;裏亞也不會願意你這樣做的。”

撒 加咬著牙說道,“你放心,姐姐。我。。。我會控制自己的。”說著,他輕輕抽回手腕,直奔軍官辦公室外的場地。曾經灑滿運動員汗水的綠蔭場如今只剩下一片幹 焦的沙土,褐黃中隱隱透著鮮血的紅色。場地上聚了一大群士兵。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在椅子上或者地上,所有人看上去皆是一幅興奮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什麽演 出。場地中間擺了一張太師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肩上綴了兩顆星的軍官,如今正神色悠閑地看著跪在他面前的一個小孩。

那個孩子正是艾奧裏亞。他赤裸著上身,雙手被用鋼絲繩綁在背後。他潔白的手腕已經被鋼絲繩勒得血肉模糊。他的雙臂扭成一個無法想象的角度,想來雙肩都脫臼了。一根漆黑的細長皮鞭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背上。空氣中滿是血珠。

撒加只覺得心底的憤怒猛地炸開了。他舉起手來,差一點就甩出一個銀河星爆。但最後一刻他想起了艾優雯的警告。他的左手一把握住了右腕。他握得那樣緊,幾乎要將他的腕骨都捏碎了。但是撒加甚至根本沒有感覺到痛。

艾奧裏亞終於感覺到他的小宇宙的波動。孩子猛地轉過頭看著他。艾奧裏亞的一向清明的綠色眼睛裏滿是痛楚和恐懼。盡管如此,看見撒加蒼白的臉,年幼的孩子仍然努力擺出一個勇敢的微笑,只是那個微笑終究無法趕走他眼裏的痛苦。

撒加知道他無法就這樣看下去。不管他的行動會讓多少人陷入危險,他也無法就這樣看著鞭子一遍一遍劃開艾奧裏亞的脊背。他徑自走到坐在中央的軍官面前,幾乎用吼的聲音說道,“報告長官,剛剛檢查完營房,一切狀況正常。”

果然像他希望的一般,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持鞭子的手也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終於停住了。軍官瞟了他一眼,不滿地問道,“小子,你是新來的嗎?我們這裏,如果沒有什麽不正常,不用匯報狀況。”

“對不起,長官,”撒加說,“我剛剛轉到這裏。”他很想再說些什麽好讓這些士兵的註意力繼續留在他身上,只是找不到任何話題。好在軍官對他也有幾分興趣。

“你不是智利人吧?”他問,“你的西班牙語太差了。”

“我是個雇傭兵,長官。”撒加隨便抓了個答案。

智利確實不缺雇傭兵;周圍的士兵似乎相信了他的話。“那麽你是什麽地方人?”軍官又問。

撒加知道自己必須小心選擇答案:畢竟智利的雇傭兵大部分來自南美和非洲,而他的模楊卻很難偽裝。“我來自南非,”最後他急中生智地答道,“Afrikaner, 荷蘭血統,長官。”

軍官哼了一聲,說道,“難怪滿口日耳曼腔。”說著,他再一次將視線轉會跪在他座前的孩子身上。

“長官!”撒加忙又開口道,“長官,請您聽我說。雖然沒有什麽特殊狀況,但我覺得有些事情似乎很可疑。也許您應該親自來看一下。”

軍官轉過頭來瞪著他,然後很詭異地笑了。“怎麽這會兒才想起有可疑現象?還是,你根本在胡扯?”他說,“我猜,小子,你根本就另有目的。你不過想留在這裏看著這個小弟弟罷了。”

他略略湊向前,一把抓住艾奧裏亞的上臂,也不顧孩子已經脫臼了的肩膀,猛地將他拉到撒加的身前。艾奧裏亞痛得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聲。撒加拚盡了力氣,才沒讓自己伸出手去抱住艾奧裏亞。

軍官又道,“自從你進來,就一直斜著眼睛看這小鬼。我還沒瞎眼。你也別藏著躲著的了,要看就看個夠。怎麽樣,這小鬼夠養眼?”

撒加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說道,“他長得很討人喜歡,長官。”

他話音剛落,周圍所有的士兵都轟然大笑。那個軍官直笑得直不起腰來。“不錯不錯,很討人喜歡的小鬼,”他一邊大笑著,一邊叫嚷著,“我說,小子,你不該會藏著希臘血統吧?”

撒加根本不知道他該說些什麽,但是這些士兵們願意陪他浪費時間,卻是他求之不得的。他忙回答,“是的,長官,我有四分之一的希臘血統。我的外婆是希臘人。”

周圍的士兵笑得更響亮了。

“只有四分之一?”那個軍官還在笑,“你看你你自己瞪著那小鬼的模楊,整個一幅繼承希臘光榮傳統的氣勢。”撒加仍是不懂;他只好勉強自己賠著周圍眾人幹笑。

軍官轉過身去對他身邊的一個警衛兵說道,“把這小鬼帶到辦公室裏弄弄幹凈;我桌子上的東西也給他戴上,多適合的。”警衛兵嘿嘿笑著,拖了艾奧裏亞便走。

撒加猛地一震。軍官對他說,“放輕松點,小子。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對你的小寵物怎麽樣的。不過要包裝包裝好,才能送得出手嗎!你就等著今晚風流快活吧。不過可別忘了明天好好匯報一番那!”

撒 加終於明白了周圍士兵的暧昧笑聲。一瞬間他蒼白的臉漲得血紅。軍官像大哥哥一般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幹嘛臉紅成這樣?呵,不過就是品味特殊一點嗎!我們 什麽樣的沒見過; 這可不算稀奇。再說,這個小鬼確實是極品貨色。今天是你先開的口,長官我也不好拒絕你,不過明天我怎麽都得自己嘗嘗哪!”

撒 加不說話,只是緊緊地咬著牙齒。就在這時,方才的警衛兵拖著艾奧裏亞出來了。孩子渾身濕透,薄薄的褲子貼在他瘦弱的腿上,不停地滴水。他的背上,手臂上盡 是淡紅的水珠。一個鈴鐺名片一樣不少的狗項圈緊緊地套在他的脖子上。孩子滿臉通紅。盡管兩只手都不能動,他仍是拼命掙紮著。警衛兵毫不留情地用勁拉連在項 圈上的繩子,也不管孩子的呼吸已經是越來越困難。

軍官接過繩子,隨手遞到撒加手裏。“全你的了。”他大笑著說。

撒加顫抖 著抱起艾奧裏亞。孩子將頭枕在他的肩上,一下子哭了出來。在撒加的記憶中,年幼的艾奧裏亞從來沒在人前哭過。無論是當他最喜歡的鎮上老爺爺去世的時候,還 是他在訓練中折斷了肋骨,甚至當眾人冷酷地告訴他他的哥哥是個叛徒的時候,他都沒有在人前哭過。如今,從未曾軟弱過的小獅子就這樣趴在他的肩頭哽咽著。

聽著艾奧裏亞拼命壓抑的抽泣聲,撒加最後保持冷靜的決心也化成了灰。他擡起頭來直視著還在暗笑的一眾士兵們。“你們,”他怒吼,聲音裏仿佛摻了毒,“都給我下地獄去!”

下一秒,金光在一陣轟隆聲中散開,仿佛星系震蕩一般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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