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行詩·地獄花

Sometimes purple-black like night sky callow,

Other times deep crimson like blood gleaming,

Or waxen like death masks eer’ly beaming,

He is the hellebore, born in hell’s shadow.

He knows only darkness, all do assume,

Yet when the small girl cried into storms wild

Because she had no gift for the Christ child,

‘Gainst the bitter cold he offered a bloom.

He with night shade for wear, death mask for name,

Like the hellebore seems poisonous and vile,

Yet in hell shines bright his determined smile,

In darkness burns his soul an undying flame.

Fiercely hellebore blooms in winter hoary,

For a world that scorns his untold glory.

有時紫黑仿佛漸深的夜，

也有時暗紅像鮮血沈凝，

或蠟白如死亡面具猙獰，

地域花地域陰影中開謝。

為何說他只為黑暗開放？

曾有一個孩子傷心哭泣，

寒冬裏苦尋著敬神的禮。

無視風雪他將花朵送上。

夜為衣死面為名的戰士，

像地獄花一般看似邪毒。

可知他的微笑義無反顧？

可知他的靈魂燃燒永世？

冬日一片無畏的地域花，

不管世間偏見獨展風華。

花語·黑莓

春天的十二宮向來很美. 雙魚宮後怒放著耀眼的玫瑰, 挱羅圓裏鋪滿了五彩的野花,射手宮的橄欖樹掛著綠寶石般的新葉, 獅子宮側的西洋杜鵑已成了花墻… 巨蟹宮後那塊仿佛亂葬岡的空地上, 長出了一枝蹩腳的黑莓.

那是六歲的迪斯馬思克成為巨蟹宮主人的第一個春天. 那枝黑莓就長在他窗外, 雖然不在意, 卻也很快地看熟了. 黑莓生得還真難看. 拇指粗細 的枝是暗紅的, 老是沒骨頭地彎著, 或者貼在地上, 永遠也長不出形狀來. 枝上全是刺, 又多又肥, 沒有玫瑰刺那種銳利傲氣, 只是一味得兇 狠. 葉子都像小孩巴掌一般形狀大小, 毛絨絨的, 背面都是倒刺. 迪斯向來對花花草草沒什麽感覺. 難看歸難看, 他從來也沒在意過. 待到入夏的時 候, 一枝黑莓已經長成四五枝了. 照顧迪斯和巨蟹宮的兩個雜兵穿上厚衣厚褲, 帶好手套, 抗著尺長的大剪刀來處理黑莓.

“餵! 你們幹什麽.” 不知為什麽, 迪斯那一天就是看那兩人不順眼.

“除草呢, 迪斯大人.” 其中一人回道.

迪斯瞪了兩人一眼, “這樹惹你們了嗎 別動它.”

兩個雜兵對視一眼, 陪笑解釋道, “迪斯大人, 這黑莓很容易長瘋呢. 現在不及早處理的話, 等多了就沒法弄了.”

“多了就多了, 又怎麽樣” 六歲的迪斯很熟練地翻眼睛. “不許動它. 我看著高興.”

兩人只好苦笑著走開了. 素聞巨蟹宮的迪斯是個很奇怪很別扭的小孩, 果然不是蓋的.

自從拯救了那幾株黑莓, 迪斯突然覺地它們也沒那麽難看. 巨蟹宮後的那片荒地向來是什麽都長不出來的, 只有焦黃的塵土和一塊塊鬼樣的巨石. 現在多了一抹綠色, 其實也挺不錯.

五月中旬的時候, 黑莓開花了. 花小小的, 單層, 五個圓圓的花瓣, 圍著一圈張揚澀手的花蕊. 至於顏色嗎, 迪斯倔強地認成白的. 那白 中透出的一絲可愛的粉紅, 他只當看不見. 笑話, 黑莓嗎, 還玩什麽嬌艷. 一開始時, 花只有零零星星的幾朵, 但不過十天半個月, 暗紅的樹枝上 就已經掛滿了.

突然心血來潮的迪斯跑出去折花. 他沒帶手套, 衣服都是短袖的, 所以沒少吃苦頭. 但迪斯也沒生氣. 他到覺得, 那些兇巴巴的樹枝, 其實 滿有個性的. 回到巨蟹宮, 他找了一個只剩下半截的裝牛奶的舊陶罐, 把幾枝花往裏面一插, 又澆了點水. 歪著腦袋看看, 自覺得不錯. 突然間心情 大好, 心滿意足地長嘆一聲倒在床上看著他的花發呆.

阿布羅迪這時候走了進來. 銀藍色的長發仍然一絲不茍, 耳後別了一朵泛著珍珠光澤的白玫瑰. 他一眼就看見破陶罐裏的黑莓花, 笑了起來, “ 呵! 迪斯也學會插花了.”別說巨蟹宮裏的雜兵沒這個膽子擺瓶花來惹這個古怪的迪斯, 這破陶罐配著荊棘一般的樹枝, 這種事向來也只有迪斯幹得出 來.

迪斯哼了一聲, 心裏突然悶得很. 成天泡在玫瑰花海裏的阿布, 多半要好好嘲笑他的花不成. 他自己到沒什麽, 到底已經習慣了阿布的伶牙俐齒---只是苦了他的黑莓!

阿布突然朝他展顏一笑, 說道, “其實很漂亮啊.”

迪斯驚地一下坐了起來, 懷疑地看著阿布. 雙魚宮的藍發男孩擺弄著那瓶花, 自顧自地說道, “粗野剛毅中帶幾分粉色”---“明明是白的!”迪斯習慣性地反駁----“陰森卻骨子裏天然的明朗. 嗯, 很英俊, 很好看.”

阿布說話像他人一樣漂亮, 迪斯想. 阿布突然 “哎喲” 一聲, 匆匆把手縮了回來. 果然被紮了. 迪斯有些好笑, 又忍不住問道, “沒事吧.” 阿布格格笑著, 答道, “沒事. 這花還真有性格. 我這麽讚它都不領情.”

六月中的希臘已是盛夏. 黑莓的花落了, 結出一粒粒從青變紅又變的黝黑的莓子, 把本來就彎著的樹枝壓得更彎了. 阿布把他長長的頭發用手絹包 了, 穿上長袖衣褲, 捧著一個巨形的陶碗來采黑莓. 很感動居然還有人在乎他的黑莓的迪斯忙跟上了. 他仍是穿著短褲涼鞋, 阿布看著他直笑, 卻不說 什麽.

兩個小鬼忙活了一整天, 裝滿了數不清的壇壇罐罐. 迪斯被刮得很慘; 阿布甚至有些後悔沒有提醒他換衣服. 迪斯自己, 是照樣不在乎的. 他只是懷疑地看著陶碗裏黑烏烏的果子. “餵! 這東西真能吃啊”

“當然!”阿布掂起一顆便往他嘴裏塞. 嗯, 很甜, 稍稍有點點酸, 挺好吃的.

“看上去不怎麽樣, 甚至有些陰森,” 阿布笑著說, “但其實是很好很好的. 就像迪斯一樣啊.”

迪斯正在往嘴裏塞莓子, 聽了這話頓了一下, 心裏有些發酸, 只是感動. 表面上他依然是很熟練地翻眼睛. “笨! 拿這爛草跟我比”

後來, 迪斯算著阿布帶回去的黑莓差不多該吃完了的時候, 又去采了一些, 放在一個陶碗裏叫人送到雙魚宮去. 既然有人喜歡, 迪斯是絕對不會吝嗇的. 不過阿布卻自己又跑來了巨蟹宮, 仍是摘黑莓的打扮.

“黑莓一定要自己摘才香甜,” 阿布很認真地說, “等著果子送上門來, 是領略不到它的好處的.”

十多年裏十二宮的宮殿一而再再而三的倒塌修覆, 戰士們也來地來, 走地走, 生生死死了多少回.巨蟹宮後的黑莓卻毫無顧忌地長著, 成了一片帶刺的綠海, 把原來荒地上的巨石圍成了葉浪中的島. 只是曾經最愛它們的主人, 已躺在了慰靈地下.

再後來, 那個莫名其妙素昧平生的女神居然將所有人都覆活了, 包括怎麽也想不通神幹嘛如此照顧自己這樣惡人的迪斯.

六月裏巨蟹宮滿溢著黑莓的香味. 二十三歲的迪斯已沒有摘黑莓的心情, 阿布也早將這兒時的花園忘了. 這就是穆常說的 “物是人非事事休” 吧. 迪斯想. 真可惜了這遍地的果子. 只怕,這些黑莓就從此被遺忘了. 就算是黑莓這樣粗枝大葉的東西, 沒有人欣賞它的甜美, 也許一樣會傷心寂 寞.

那一天傍晚, 迪斯突然聽見應該鬼都沒有一只的黑莓叢中, 傳來了陣陣歌聲. 他只不過好奇而已, 還有戰士永遠放不下的戒備---別又是什麽妖 怪魔物. 結果是他只看一眼就呆住了. 嬌小的少女赤著腳站在一塊巨石上, 紫色的長發和著純白的裙擺飄啊飄的, 像孤島上的精靈. 清靈卻略嫌細薄的歌 聲仿佛春天的百靈鳥. 不過, 她倒底在幹什麽 在三秒鐘的驚艷之後, 迪斯有些莫名其妙. 嗯, 胳膊上掛著籃子, 小手夠啊夠的…不會吧, 采黑 莓

“哎喲!” 少女突然叫了一聲. 腳下一滑,就往石頭下的灌木叢中摔了下去.

黃金鬥士的光速總算在和平年間發揮作用. 女孩沒摔下去, 被迪斯一把抱在懷裏.

“你夠笨!” 迪斯粗聲粗氣地訓道, 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聖域的神, “給我下來, 臭丫頭, 你要是在我這摔了, 撒加那渾蛋不會給我好日子過的.” 也不等女孩答話, 徑自抱著她穿過黑莓叢.

少女從外圍看著那刀山一般滿是刺的黑莓叢, 吐了吐舌, “要真摔進那裏可慘了.”

她雪白的小手上, 腿上已經刮了好幾道血痕, 顯然是爬上石頭和采果子時弄的. 迪斯有些心疼, 卻仍然忍不住翻白眼, “現在知道怕了 爬上去的時候腦子又放哪了”

“人家要采莓子嗎.” 側過頭來看看差不多滿了的籃子. “嗯, 不過應該夠了.”

“你喜歡吃這個” 迪斯忍不住問道.

少女笑著回答, “是啊! 雖然看上去有些兇有些霸道, 但黑莓的果子很甜. 真得很好很好呢. 迪斯哥哥也喜歡對不對” 啊 這樣就叫哥哥了 他又不是撒加穆或者艾家兄弟那種哥哥型的.

“誰跟你說的 是那幫雜兵多嘴吧” 迪斯其實沒有不滿, 可是語氣卻又兇起來了.

少女似乎毫不在意, 仍是笑著答道, “沒人跟我說的. 不過迪斯哥哥不在的時候我常來巨蟹宮打掃, 看見這些黑莓好象長了有些年了. 迪斯哥哥要是不喜歡早把它門砍了, 不是麽”

他不在的時候, 她來打掃嗎 難怪一年多了, 巨蟹宮裏仍舊一塵不染. 床褥枕頭都軟軟的, 帶著陽光的味道. 可是他的東西卻從來沒有移動過位置. 她若不說, 還真看不出來. 他心裏又開始發酸, 這番細膩心思, 為了他麽

迪斯含糊地應了一聲, 又說, “喜歡的話也不用自己來弄. 隨便叫個人就是了.” 說完又有點後悔. 他是說話少了麽 怎老是那惡狠狠的口氣

“不體驗一下黑莓的刺, 有怎麽嘗得出它的甜美” 綠色的眼睛裏多了幾分溫和的睿智, 不過很快又回到了小女孩的可愛. “再說, 這可是我給人的一點心意. 不許問! 暫時保密! 好了, 迪斯哥哥, 我先走了, 再見.” 她招招手, 像小鳥一樣往教皇廳去了.

第二天早晨, 迪斯一醒來就聞到黑莓香. 不是窗外莓子香, 這味道更近, 更甜. 果然, 桌子上擺著一個漂亮的蛋糕. 金黃的底, 厚厚的一 層鮮奶, 再上面是浸過糖漿的黑莓, 堆得像坐小小的金字塔. 蛋糕邊上是一個繪著螃蟹圖案的陶瓶, 裏面插著幾枝高高低低還掛著紅的黑的果子的黑莓 枝.

抽出花瓶裏的卡, 上面是預料之中的清秀少女的筆跡. 很簡單的兩句話, “生日快樂, 迪斯哥哥! 希望你喜歡我的手藝.”

臉上掛著罕見的溫和微笑, 迪斯放下了手中的卡片. 他提起叉子, 叉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裏. 嗯, 不是很甜, 帶著黑莓自然的風味, 無盡的香綿. 黑莓這東西, 迪斯想, 確實是不錯.

又, 丫頭的手藝真得很好, 可以考慮以後天天去教皇廳噌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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