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回到了梧桐苑，雲楚玉揉著太陽穴說：“我有些累了，你們不用在我這裏候著了。”

九兒輕快地應了一聲，轉身便要出去，可是卻看到月蘭還是站在原地沒有走的意思，不禁好奇得喊了月蘭一聲。

聽到九兒的話，雲楚玉也看過來，月蘭微垂了眸子，面色有些猶豫，卻還是站在那裏沒有動。

心裏立刻就知道了月蘭的心思，雲楚玉眼神示意九兒先走。

當屋子裏只剩下自己與月蘭的時候，雲楚玉才開口道：“有什麽事情，說吧。”

月蘭咬了咬唇，下定決心似得問：“姑娘……為何幫月姨娘？”

輕嘆一口氣。

雲楚玉用纖細的手指輕揉著太陽穴道：“我知道你恨月姨娘，我同樣恨她。但今時不同往日，府裏新納了姨娘，同樣不是省油的燈，勢必又是一番明爭暗鬥。你以為我今天幫月姨娘見祖母，讓祖母解了她的禁制是為了幫她？有了月姨娘牽制著慧姨娘，我與母親也更省心些。”

“那萬一月姨娘沒有辦法呢？”月蘭語氣急促地說。

“你當章氏這些年在府裏作威作福都是假的？就好像今天吧，祖母明明之前對她已經相當不滿了，可是今天不過就是一頓早餐的功夫，她就能讓祖母重新記起了她的好。況且，我既然有方法讓她重新站起來，也同樣有方法讓她倒下去。”

“所以……姑娘今天才讓奴婢隨身伺候麽？”

“是。”雲楚玉簡單直接得道。“你可知原因？”

“姑娘是……是擔心……擔心奴婢從別人口中知道這件事，會……會心存芥蒂……”月蘭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月蘭，你果然是心思細膩的人。”雲楚玉道，“你年長過我，又是我身邊最得力之人裏最穩重的人。九兒年紀尚幼，心性不定，還需要跟著你多學習。我知道你喜靜的性子，所以平時出門便沒有帶你，可是這不代表我親誰遠誰。我讓你在我不在府裏的時候，替我主持大局，便是對你最大的信任。因我知她們三人在這點上，皆不如你。”

月蘭聽了這話，猛然擡起頭來看向雲楚玉，眼底閃著水光。

“我以前不說，是覺得你會懂我，可今日看來，你還是不夠明白我。”雲楚玉站起來，走到月蘭面前。“月蘭，我知你的仇、你的恨，我同樣對她有說不完的仇恨，她害我與親人分離十幾年，又處處加害我和母親，我怎麽會輕易饒過她？可是有時候，仇人，亦可為自己所用。”

月蘭望著雲楚玉閃爍著堅定信念地眸子，眼中還帶有淚光的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她矮下身子，向雲楚玉行了個大禮，輕聲道：“月蘭明白了。月蘭以後定當心無旁騖，唯姑娘馬首是瞻！”

聽她這樣說了，雲楚玉心裏也松了口氣，看著月蘭道：“今天辛苦你了。我這幾日都沒有睡好，想去賴個床，你也下去休息吧。”

等月蘭也離開了，雲楚玉才終於躺到了心心念念的床上。

平躺著呆呆望著床帳頂，顏瑾禹、夏園、外祖父、祖母、月姨娘、巧慧……

所有的人與事兒都如走馬燈似得在眼前走過……

***

雲楚玉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睡夢中，耳邊漸漸傳來一個人的說話聲，那人在說著：“姑娘，該醒了……姑娘，您忘了今天晚上要陪老夫人吃飯的麽？”

緩緩的睜開眼睛，盯著藍紫色的帳子頂望了望，才喊著秋兒伺候自己起身。

雲楚玉從屋裏出來才發覺，自己竟然睡了一整日，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夏季白天天長，太陽還未完全落下，天邊已經能看到一彎月牙。

白天的暑氣消散了些，雲老夫人命人在自己的院子裏擺了長桌，晚膳便安排在這裏。

雲楚玉和李氏一起來了老夫人的院子，見到月姨娘正在指揮著小丫頭和媽媽們擺放碗筷，幹勁十足的樣子。

看到李氏和雲楚玉，月姨娘扭過臉去撇著嘴翻了個白眼兒，可是卻立刻還是換上了一副笑臉，皮笑肉不笑的迎了上來，福了一禮：“給夫人請安！給大小姐請安！”

李氏卻沒有笑，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章氏你今日來的倒早。”

月姨娘得意得一笑，站起身來：“全靠老夫人疼愛，舍不得我在那園子裏受苦，自然應該要對老夫人盡心，才得以回報一二。”

“章氏今天嘴巴很甜。看來在廢園住了幾個月，還是有點用的。”李氏說。

月姨娘扯了扯嘴角，臉上一副傲嬌的神情：“夫人不要以為我這幾個月被關起來了，就是輸了。論在老爺和老夫人心中的地位，我可並不弱於你。而且我還有個兒子傍身，倒是夫人你啊……”

說著，月姨娘的目光往雲楚玉身上快速的掃了一眼，露出得意的一個笑。

“月姨娘最近記性越來越不好了，忘了自己是因為什麽被關起來的，又是因為什麽，被放出來的。”絲毫不受其影響，雲楚玉道。

“什麽意思？”月姨娘警惕得站直了身體。

從她的神情判斷，雲楚玉知道她在快速的思考最近幾天的事情。

果然，月姨娘立刻一副吃驚的模樣，不可思議道：“你……原來是你透露給我的……可是……為什麽……？”

只是雲楚玉卻沒有如她所願得告訴她原因，估計月姨娘自己也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吧。

和李氏一起繞過還呆楞在原處的月姨娘，母女倆雙雙入席。

月姨娘想著剛才雲楚玉話裏的意思，再擡頭的時候，就看到了扶著腰，肚子還並不明顯得巧慧，一步一搖地進了院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