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岫傑楞楞得直視著武平，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大腦空白的呆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我看到有一個人也攔下了送香爐的丫頭……”

武平立刻提高了警惕，低聲問道：“攔下來做了什麽？”

“打開了香爐蓋子……”李岫傑迷離著眼睛，似在回想，“然後看了看，又蓋上了……然後就走了……”

“是男是女？”武平繼續追問。

“是個女孩兒……瑤兒……”

李岫傑最後吐出來一個名字，就被武平一個手刀砍暈了。

拖著李岫傑的身體，將他平緩的放到地上，武平一步跨過他，對雲楚玉說：“姑娘……難道又是三姑娘做的？”

雲楚玉不甚在意地一笑：“稟性難移。關鍵是手段永遠這樣卑劣，跟著月姨娘，她什麽都沒有學會，就學會了這些雞鳴狗盜之事。”

“難道是雲楚瑤和李岫傑聯手麽？”武平奇道。“所以才要支開秋兒和辛欣？”

“不會。”雲楚玉搖搖頭，“秋兒和辛欣被支開的確是李岫傑做的不假，但李岫傑明顯不知道香爐裏的香粉有問題，所以才會點燃了抱著上來，結果導致自己先中招。雲楚瑤用的這個香，應該是從臨川帶來的。”

武平點點頭：“的確是臨川的煙花巷常用的東西。”

雲楚玉聞言有些驚訝地看向武平，武平後知後覺，恍然大悟又滿是羞澀的連連擺手：“姑娘不要誤會，屬下從來沒有去過那種地方。只是……只是……”

忍住笑，雲楚玉努力岔開話題，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雖然她十分好奇。

“武平，你接下來，幫我做幾件事。”她輕聲正色道。

“是。”武平答應的爽快，又想就剛才煙花巷的事兒解釋什麽，可是雲楚玉卻已經轉移了註意力。

無聲無息的打掃幹凈了涼亭裏滿地的香灰，重新點起一盤幹凈的靜神香，雲楚玉似往常一般繼續看書。

知道辛欣和秋兒兩人急匆匆的趕回來，亭子裏已經恢覆如初，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姑娘，您沒什麽事兒把？剛才奴婢們去了夫人那裏，夫人卻說根本沒有找過我們，我們猜測被人騙了， 立刻就趕了回來。”

“我這不是好好的麽，沒發生什麽事。”

“姑娘，剛才我們回來的路上，碰上傳話的丫頭，說今兒晚李老太爺和李老夫人要設宴，請姑娘一起。”辛欣說道。

這些天來，除了有特別的事情才會兩家人一起用膳，一般都是分別安排膳食。

秋兒擦了把汗，替雲楚玉磨著墨，說道：“對，過兩天我們就要回去了，李老太爺與李老夫人說要在熱鬧一次來著。”

雲楚玉低頭沈思了一陣，對辛欣道：“通知辛檸，這一次，與我們一回臨川！”

***

雲楚瑤百無聊賴的坐在廊下，看著屋檐留下來的水滴。

洛州這地方已經不間斷的下了五六天的雨了，偶爾停一下，然後再接著下好幾個時辰，連換洗的衣服都幹不了。

一絲發絲滑落，她擡手想要將其別到耳後，卻看到小手指一側沾染的棕色粉末。

她的眼光暗了暗……

也許這次雲楚玉會落入陷阱吧，她想著。

外面傳來人聲，雲楚瑤立刻擡頭去看，就見到雲楚玉和兩個丫頭從外面回來了。

雲楚玉衣衫整齊，還是和往常一樣光彩奪目，聽著兩個丫頭說笑，偶爾也回頭說一兩句，沒有一點遭遇什麽不堪意外的樣子。

怎麽會？！

雲楚瑤覺得說不出的驚訝！

“雲楚玉，你怎麽會每次都這麽好命！”

砰！

雲楚玉三人往聲音發出地方向看去，只見到一扇緊閉的房門。

“是三姑娘……”辛欣輕聲說。

“不用理她，我們回去。”雲楚玉沒有一絲情感變化的說。

而直到雲楚玉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去了，雲楚瑤才從窗戶下探出頭，陰冷地註視著三人消失的那扇門。

“姑娘，您也收拾下吧，今兒晚上李老太爺宴請，還是要穿的得體些，不可太隨便了。”碧心輕聲道。

許久，雲楚瑤才回過頭來望著碧心，眼睛裏沒有仇恨也沒有憤怒，而是有些悲涼。

“碧心，你說，我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

“姑娘，您說什麽？”

“與雲楚玉為敵，真的是對的麽？可是我已經討好月姨娘十年了，眼看再過幾年，月姨娘和父親為我尋得一門好親事，我嫁人後，就能解脫了！為什麽，為什麽這個時候雲楚玉回來了？！”雲楚瑤有些激動起來。

碧心卻完全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姑娘，您在說什麽啊？”

“她回來了，月姨娘不再是最得寵的那個了，而我眼看就要解脫的生活，也重新變得不可捉摸……”雲楚瑤跌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喃喃地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與月姨娘，我真的不確定誰會贏。碧心，我該怎麽辦，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我已經被月姨娘逼得得罪了雲楚玉，她不會幫我，而月姨娘，也不一定會幫我……”

眼裏漸漸浮上淚水，這一刻的雲楚瑤，與平日裏的她，像是兩個人一般，自言自語的剖析著自己的處境。

“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姑娘該選誰。奴婢只是覺得，大姑娘和月姨娘不一樣，她從來沒有逼迫二姑娘做她不想做的事兒；奴婢總覺得，大姑娘更好些。”碧心心疼的替雲楚瑤擦下眼淚。

“可是已經晚了……已經晚了……”雲楚瑤喃喃地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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