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讓瑤兒……嫁給岫傑吧。”

張氏突然說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

大家聽了這句話之後，反應各異。

李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著張氏，李娟娘吃驚地微張著嘴巴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李氏與雲楚瑩立刻就要反駁，可是被唯一冷靜的雲楚玉用眼神阻止了。

對於張氏的這個心思，雲楚玉簡直不能更明白。

雲楚瑤雖然只是雲家庶出的女兒，但也是出身雲府，只要進了李府的門，自然就是能聯系起雲李兩家的人。

到時候雲府為了不讓自己的女兒受委屈，也會盡力的幫助李府，如此一來，就達到了張氏的目的。

至於雲楚瑤……雲楚玉心中冷冷一笑，張氏可沒並沒覺得雲楚瑤能配得上他的寶貝兒子。

果然，張氏在說完那句話後，又緊跟上了一句：“瑤兒既然已經與岫傑有了肌膚之親，再想嫁出去，名聲也不好聽了，不如嫁給岫傑做個妾侍，表哥表妹成親，這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啊！”

李氏已經氣的手有些發抖，可是顧忌著李老夫人與李茂名的面子，她強壓著火氣說道：“嫂子這話說的就不太合情理了。瑤兒即便不是我親生的，也是喊我一聲母親。我們雲府的姑娘，即便不嫁入什麽豪門貴族，也絕不會給人做妾的！”

一番話說的強硬，也絲毫不再給張氏留面子。

張氏自己教養出來的紈絝子弟，頑劣不堪，對長輩不尊重，對表妹們也無半點愛護之心，只看了臉蛋好看，就想要揩油，結果傳染給雲楚瑤這樣一場重病！

若雲楚瑤這次身上留下什麽疤痕，或者病重出事……讓李氏如何跟三姨娘交代？！

想到此，李氏更加對張氏有了隔閡，厭惡得看了一眼，心裏很是不爽。

“慧娘這話說的，就太不好聽了，我也是為了瑤兒著想，是替瑤兒擔心啊！她若是個清白的姑娘，出嫁自然不用我做舅母的操心，可是如今不是出了這樣的事情麽……”

“擔心？！”雲楚玉道，“水痘不僅是接觸傳染，通過飛沫也可以傳染，這一點舅母不會不知道。只不過三妹妹身體弱了些，不如我和二妹妹身體強健，所以才一下子就被傳染了病毒。舅母從剛才進來，口口聲聲說是有人要害表哥，可是卻絲毫沒有過問過三妹妹的病勢，還真的是很為三妹妹擔心呢。”

被雲楚玉一番話堵回來，張氏臉色變了幾變，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李老夫人一個眼刀，生生咽了回去。

一時間屋子裏的氣氛略有些尷尬。

“慧娘，你嫂子她有口無心的，沒有別的意思。說讓瑤兒嫁給岫傑，也只是隨口一說，她現在慌了神亂說話，你別放在心裏。”李老夫人緩緩開口，想要緩和下氣氛。

李氏沒有立刻接話，李老夫人知道“做妾”兩個字狠狠地傷害了李氏的心，向張氏遞了幾個眼神，張氏才不情不願的在臉上堆了幾絲笑，對李氏說道：“是我剛才情急之下說錯了話，慧娘你且不要生氣了。”

即便知道張氏這道歉的話並不是出自真心，可是她能當著長輩與晚輩們說出這些話，李氏卻不好不領情。

李秀傑和雲楚瑤被安排在一處有隔墻的小院裏，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了。

眾人不能去探視，只能通過院內的仆人隔著墻匯報兩人的病情。

李岫傑畢竟是男子，身體素質要好不少，比雲楚瑤提前幾天恢覆健康。

這中間，只有兩三個年小的下人被傳染了，好在有大夫在，及時治療了，也並無大礙。

大病過後，官府專門派了防疫司的人來檢查了情況，才撤去了別院的禁令。

就在撤去禁令的第二天，李老太爺終於趕了回來。

年近六十的李老太爺精神矍鑠，並沒有趕路後的疲憊，特意留的胡子也搭理的順暢分明，一看就是一個時時刻刻對外貌都有要求的老人家。

李老爺子應該在回來的路上就聽說了家裏發生的事情，所以一回來，還沒有見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們，就先找了李茂名和大病初愈的李岫傑。

“聽說李老爺子將李家大爺和大少爺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說他這些年沒有幹涉過他們，他們就無法無天，目無親友，目無理法之類。總之發了好大的火氣。”

此時，雲楚玉正在翻看藥典，辛欣和秋兒兩人在一旁研究新發髻的束法，還不忘八卦下李老爺子的消息。

想起昨晚家宴的時候，李老爺子看向自己的溫暖的目光，實在無法和那個怒發沖冠的形象聯系起來。

多年辭官歸隱的閑適生活依然沒能抹去他在各項規矩上，近乎嚴苛的堅持。對於子女，他要求嚴格，一直是一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形象，可是對於隔輩人，卻還是沒能逃離人性上的共性，像普通老人家一樣，以寵愛居多。

知道雲楚玉喜好讀書，不但特地送了很多自己的藏書給她，還特地讓人將花園裏的一處人工假山辟出來，作為雲楚玉賞花看書的專屬之所。

又分別都給了雲楚瑩和雲楚瑤一人一塊品質上乘、雕刻精致的玉佩。

李岫傑當時在旁邊看著偷偷撅嘴，一肚子的不屑與不爽，可是卻不敢直接表現出來；李岫毓面無表情，可是當她看向雲楚玉的時候，雲楚玉總覺得她的眼神裏有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

平原地區的雨水總是稀少又珍貴，天空又飄起小雨，整個李府別院都被籠罩在煙雨之中。

可是有些人看這景是畫，有些人看這雨卻是煩躁。

嘩啷啷！

南苑的一間正房裏，李岫傑又揚手摔碎了一個官窯的茶具。

“哎呀我的好少爺，小的求您了，您別再摔了。這已經是您今天摔了的第五套官窯了，再摔下去，大爺又要把小的們的屁股打開花了！”

一個小斯一看就是李岫傑的貼身侍從，在李岫傑又揚手要扔出去的時候，一下抱住了李岫傑的胳膊，嗷嗷的求著。

被小廝困著胳膊，李岫傑掙紮幾下，都無法再用力，只好氣呼呼的甩開他的手，暴躁的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還一腳將跪地收拾碎瓷片的丫頭踢開。

小丫頭不妨之下一下摔進了碎瓷片堆裏，雙手和胳膊還有一側肩膀都被碎瓷片紮傷，立刻就滲出了血。

疼痛之下，那丫頭哭了出來。

李岫傑邪笑著：“小寧子，這丫頭誰啊？懂不懂規矩？！”

被稱為小寧子的小廝十分有眼色，立刻就上去扯了丫頭，嘴裏罵著要把她趕出去。

那丫頭被他弄疼了傷口，下意識地驚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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