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玉表情淡淡地聽著郝掌櫃的講述。

她沒有阻止他從頭說起，一方面是並不十分著急，另一方面，她也想要知道這之前的月姨娘是個什麽樣的人，也許能從中挖出更有利於自己的東西。

可是當聽到雲老爺不願意納妾的時候，雲楚玉也覺得有些奇怪？

“為什麽雲老爺不願意納妾？”

這和自己從路媽媽等人那裏聽來的雲世關不一樣。

路媽媽們都說，雲世關在女兒丟失、妻子病重的幾個月後，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收了姨娘了。

“曉月說，是因為正室夫人用女兒捆綁住了雲老爺；每天纏著雲老爺在那正室的屋子裏休息。”說著，郝掌櫃嘖嘖了幾下，“還真是沒聽說有哪個正室那樣跋扈不要臉，霸著丈夫不放……哎喲！哎喲！”

郝掌櫃話沒說完，就又被武平拿鞭子狠抽了幾下。

抱著被抽疼的胳膊，郝掌櫃不敢再亂說話了，吞了口口水繼續說：“我和曉月後來一合計，要想讓雲老爺納妾，那就只能是弄垮那個正房李氏，還有那個女孩兒。”

辛欣和秋兒立刻緊張地對視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雲楚玉的表情。

可是雲楚玉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嘴角一直噙著一絲冷笑。

“後來我找來一種藥，吃了之後會變得很虛弱，卻死不了人。曉月就拿去給李氏吃了，”並不知道面前幾人的表情變化，郝掌櫃還在繼續說。“碰巧沒多久那雲老爺就被貶官了，於是曉月找到我，讓我半路上找時機，把那個女孩兒拐走。

我提前到了臨川城，等著雲府的人。然後又回到半路上去，瞅準機會，把女孩兒藥暈了帶走。曉月本來說讓我把那女孩兒弄死的，可是我實在是不忍心下手。路上碰到一個人牙子，說可以把那女孩兒給她，他可以讓那女孩兒過上好日子。我就把那女孩兒交給了那人牙子……”

“交給？”雲楚玉冷聲打斷他的話，“你確定不是賣了麽？”

“那……那……那我也是要生活、要吃飯的呀！”被人戳中痛處，郝掌櫃梗著脖子嘴硬。可是又立刻聽到鞭子的聲音，趕忙又縮成一團，苦兮兮地繼續說，“我得了幾十兩銀子，沒敢跟曉月說，只說已經把孩子弄死了。可是誰知道就今年，曉月突然又問我這事兒，說有個丫頭被救回去了，我才告訴她，當年沒弄死那個孩子。”

看雲楚玉臉色越來越不好，辛欣立刻厲聲對好掌櫃說：“行了，少啰嗦，趕緊把你和章氏的那妻子骯臟事兒都說了，我們沒時間聽你在這裏說書！”

“哎……曉月自從來了臨川城，就經常跟雲家老太太吹耳邊風，說李氏母女喪門星，女兒害的母親身體不好，還害的父親丟了官職，現在又走丟了，結果府裏面反而越來越好，雲老夫人本來就因為自己兒子以為李氏的緣故不肯再娶，對李氏沒有好印象，於是也就越發的對李氏不待見。

後來曉月經常從府裏拿一些值錢的玩意兒出來，讓我給她變賣了換錢。這次她東窗事發，就立刻給我報信，讓我把變賣的關系路子都停了。”

郝掌櫃說完了，長長的舒了口氣。

雲楚玉立刻問他：“你是利用什麽途徑變賣東西的？”

“就是靠著鋪子裏平時運送布料的便利，把那些東西帶出去。”

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已經全部都得到了，雲楚玉最後厭惡地看了郝掌櫃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武平和兩個也偷也立刻都跟上了。

郝掌櫃聽到腳步聲遠去的聲音，立刻喊他們，可是並沒有人搭理他。

他喊了幾聲之後，說話聲就變成了嗚嗚的聲音，好像又被人重新把嘴巴堵住了。

雲楚玉臉色不好看，也沒有人問什麽問題。

武平幾人將雲楚玉送回了馬車停留的地方，看著雲楚玉幾人重新上了馬車之後，才運起輕功，躲在了密林之後。

還斜躺在馬車上的車夫突然覺得脖子被人打了一下。

一個激靈坐起來，卻發覺四周的天色暗了很多。

他茫然地撓著頭，心想：自己剛才怎麽了？過了多久了，怎麽天就黑了？

這時，身後的車簾被掀起，一個嬌俏的丫頭探頭出來，看到他說道：“王大哥，你醒了？”

被稱為王大哥的車夫還是撓著頭，一臉不知所措：“姑……姑娘，我……我睡著了？”

辛欣一捂嘴巴，咯咯笑著：“王大哥何止是睡著了，是睡得很香呢。大姑娘不讓我們吵你，就一直等著。王大哥若是醒了，我們就回吧。大姑娘說，天色晚了，就不去找什麽藥草了。”

車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迷迷糊糊地也不敢違逆馬車裏主子的意思，於是開始振作精神，駕著馬車往城門駛去。

車裏，雲楚玉面色凝重，幾個丫頭都不敢多說話，只是默默地陪著。

馬車一直進到了雲府的垂花門外才停下，下了車後，擔心自己的心情會影響到李氏，雲楚玉也沒有去向李氏請安，而是直接回去了自己的梧桐苑。

屋子裏，月蘭和九兒已經將屋子收拾的舒適又溫暖，辛欣遣散了其他的小丫頭們，只留下自己四人在雲楚玉身邊伺候。

屋裏安靜的詭異，幾人站在那裏，連大氣都不敢出。

最後，還是雲楚玉先開口了：“月蘭，你明天去母親房裏，把母親的吃穿用度，全部和路媽媽一起細細的查過，有任何疑問，都立刻來報我知道。”

雖然奇怪於雲楚玉的命令，但月蘭卻沒有一絲遲疑地立刻應了。

想到母親這些年一直被月姨娘下了不幹凈的藥，雲楚玉對於自己給她房裏放姬月草盆栽的一絲愧疚立刻煙消雲散。

李氏這些你那對月姨娘雖然不喜，卻從來沒有想過害她，沒想到處處忍讓最後換來的，竟然是月姨娘的毒手！

“姑娘，那個郝掌櫃說，他是不忍心讓你受苦，才把你交給人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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