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妹妹，你可死心了？”雲楚玉一語雙關的問她。

雲楚瑤只顧哭，說不出話來，恨恨的瞪了她幾眼。

“祖母一向要我們姊妹和睦，今天也是我做的不好，沒有做出長姐該有的表率。雖然瑤妹妹魯莽糊塗，可也是一片好心，祖母就不要責罰她了。”

雲楚玉給搭了一個臺階，雲老夫人也只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瑤兒，你今日做了錯事，既然你長姐不願計較還替你求情，你還不快謝謝你長姐。”

雲老夫人的話，雲楚瑤不敢反駁，只好硬著頭皮向雲楚玉賠禮道歉。

看了一出鬧劇，雲老夫人頭疼得很，好好的一出宴席，原本應該和這些達官貴人們搞好關系，誰知卻讓人家看了一出自家的內鬥。

她覺得老臉掛不住，板著臉讓下人帶雲楚瑤下去，這次雲楚瑤沒有敢再掙紮，乖乖的隨著下人們離開了。

雲楚玉註意到雲楚昕不甘心的眼神，心裏有一絲暢快。

四姑娘是月姨娘親生的女兒，這母女倆一條心，處處刁難自己，好在自己足夠機敏，才能一次次的先下手為強。

一場鬧劇過後，眾夫人們也都覺得尷尬非常，尤其是那位替雲楚瑤說話的富商夫人，坐立不安，第一個告辭，隨後，眾夫人也都一一告辭。

如此，一場宴席，草草收尾。

送了徐夫人回來，李氏問她：“剛才你義母問你緣由，你怎麽沒說？”

“徐夫人雖然是義母，可終究是外人，已經看了一場大笑話了，難道還要再告訴她，怎麽做的這場大笑話？”雲楚玉累的搖搖頭。

“你考慮的周到。難為你了，小小年紀，要操這麽多的心。”

李氏命人送來一盞燉燕窩，讓雲楚玉喝。

雲楚玉端起碗來，左看右看，還是下不去口：“母親，這燕窩珍貴，我年紀小，不用吃這麽好的東西，我隨便喝點兒水就好了。”

其實，她心裏那句“不過就是燕子的口水”卻沒有說出來。

見雲楚玉不愛，李氏也沒有強求，而是又命人去燉了一鍋雞湯給女兒。

“你來看，今日收到的禮品已經被送來了，你選幾樣你喜歡的，其他的就先收到庫房裏。”

說著李氏帶著雲楚玉往西邊的屋子裏去。

“庫房？”明明現在看管庫房的人還是月姨娘的心腹，難道還要把這些東西送到庫房去？那不就等於送給了月姨娘？

“是母親這裏的庫房。每房都有自己的庫房，專門收納禮品的。這是你父親送你的一套毛筆，據說是四大名筆之一的汝陽鎮產的皖香毛筆，你可喜歡？”

李氏遞過來的毛筆被裝在一個狹長的木盒裏，打開後，裏面用了錦緞和棉花鋪就，毛筆就被一根根的仔細擺在其中。

“女兒喜歡，父親有心了。”

雲楚玉是真的喜歡這套毛筆。

自從醒來後，隨著身體慢慢恢覆，為了方便以後的生活，她也開始習字、讀書。

想必父親是看到自己這麽喜歡習字，才送了這套毛筆給自己。

“這套書，是母親給你的。”說著，李氏又拿出一套三本的線裝書。

嶄新的封面上書寫著幾個篆體字：《本草經》，翻開書，還有一陣陣墨香。雲楚玉實在是愛不釋手，心中也湧起陣陣感動，果然最愛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就是父母。

她開心的窩在李氏的懷裏，母女倆說笑著，感受著溫暖的母女情。

“夫人，老爺在正廳，請夫人與大小姐去一趟。”

官家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

兩人互看了一眼，雲楚玉揚聲對外面說：“知道了。這就過去。”

服侍李氏穿鞋更衣，母女倆人往雲世關所在的正廳走去。

路上，李氏不免有些擔心：“是不是你父親聽說了宴席上的事情，生氣了？”

“父親生氣是肯定的。這樣重要的場合，雲楚瑤還無事生非，演了一出家庭不睦的鬧劇，今天的事兒，不出意外，現在整個臨川城已經都知曉了。”雲楚玉並沒有過多擔心自己，反而是對李氏……

來到正廳外，雲楚玉才說出心中擔憂：“母親，等下父親訓斥雲楚瑤，難免會遷怒母親，女兒可以保證，最後女兒可以扭轉乾坤，只是母親一定要平心靜氣，不要因此而難過傷身。”

其實雲楚玉說的這些，李氏也早已明白，自己雖然不是雲楚瑤的生母，但是是她名義上的母親，庶女出錯，那就是嫡母出錯。

可是……苦笑了下，李氏仍然不免神傷：“我病了這麽多年，這幾個孩子生下來，便都是姨娘自己帶著，雖然我掛著個嫡母的名號，可是終究，也僅僅是個名號而已。”

“母親，父親他……”

一時語塞，雲楚玉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母親了。

一齊步入廳內，上首坐著雲世關，月姨娘和三姨娘就立在一旁伺候。

雲楚瑤跪在地上，正在哭：“父親，女兒知錯了，女兒知錯了。”

隨意掃了一眼，雲楚玉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爺。”

“父親。”

李氏坐到雲世關身旁的位置坐下，面色如常的問：“老爺怎麽如此生氣？是不是瑤丫頭又做了什麽錯事？”

雲世關冷哼：“今天玉丫頭回歸宗族的重要場合，整個臨川城的達官貴族全部到場。她倒好，竟然在這種場合胡鬧！”

雲楚瑤聽了又哭了：“父親，我沒有，我就是擔心祖母身體”

“擔心祖母身體？如果我真的準備的是豆蓉糕，你為何在看到食盒的時候不提醒我，偏偏要回到宴席上，當著眾人的面才說！？”不等雲楚瑤說完，雲楚玉已經出聲打斷她。

這駁斥讓雲楚瑤啞口無言，她本來就是想要在宴席上讓雲楚玉出醜的，此刻面對這質疑，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繼續哭。

三姨娘看著自己的女兒哭著跪在地上，心疼不已。可是女兒做錯事，她的姨娘身份並不能幫到女兒半分。

三姨娘眼圈通紅，立在一旁幹著急。

“你一向頑劣，不愛詩書女紅，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今天是什麽樣重要的日子，我三申五令讓你們姐妹謹言慎行，不要胡鬧，可你倒好，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雲世關一句比一句說的重，怒氣也越說越旺！手裏一盞茶碗眼看就高高揚起要摔下去。

李氏忙伸手阻攔：“老爺息怒。瑤丫頭也不是有心的。她不知道會讓眾夫人看了笑話，不知道會影響雲府的聲譽。老爺就不要太過苛責她了。”

聽了李氏的話，月姨娘臉上反倒露出幾分譏諷。

三姨娘的臉色也白了許多。

聰明的人都聽出這話裏的意思了，李氏明著是給雲楚瑤求情，可是暗著，卻把雲世關沒有說出來的問題全都點破了。

雲楚玉為母親暗中點了讚！

果然，這番話讓雲世關臉色又黑了不少，可是她看了眼李氏，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瑤丫頭，你可知錯了麽？”不理睬雲世關的態度，李氏問道。

雙眼含淚的雲楚瑤不敢說知道，也不敢說不知道。

看著雲楚瑤求助的望向月姨娘，雲楚玉心中暗暗搖了搖頭：這個三姑娘，果然不夠聰明。

雖然同樣是姨娘，可是月姨娘在府裏的實際地位，卻是三姨娘不能比的。雲楚瑤從小就更親近月姨娘，反而對自己的生母淡淡的，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現在。

今天的事情很明顯，就是雲楚瑤被雲楚昕和月姨娘母女挑唆，故意找個由頭挑自己的毛病，讓自己難堪。

因為父親最開始就提醒過月姨娘，讓她不要無事生非，所以她便讓雲楚瑤出頭。若是成功，倒黴的是雲楚玉，得利的是她們母女；而如果失敗，倒黴的就是雲楚瑤，與她們沒有半分關系。

有這樣一層精細的盤算，月姨娘就更加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助雲楚瑤了。

“姨娘……姨娘……你幫我告訴父親，我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姨娘……”雲楚瑤看月姨娘“沒有看到”自己的求助，只好哭著喊她。

她想法是好的，覺得月姨娘是最受雲世關寵愛的，如果她幫自己說話，雲世關能消氣，可是……

被點名，月姨娘卻沒有半點反應，推脫道：“三姑娘，事發時我不在場，一直在廚房裏忙碌著，我實在是對這件事不了解。”

“你自己做了錯事，不知道悔改，還要拉別人下水？！”雲世關怒斥她。

見雲世關絲毫沒有要寬恕雲楚瑤的意思，三姨娘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輕輕拉扯著雲世關的衣角自己的女兒求饒：“老爺，三姑娘不是有心的，求老爺看在三姑娘還年幼的份上，不要生三姑娘的氣。老爺有任何怒氣，都請讓奴婢來替三姑娘受過！”

邊說著，三姨娘已經開始咚咚咚的磕頭，幾下之後，她的額頭已經紅了一片。

雲楚瑤的哭聲、三姨娘的哀求聲和磕頭聲，連在一起，在寬大的屋子裏顯得尤其刺耳。

“老爺，你快讓老三起來吧，你看額頭都磕破了，我現在有了身孕，尤其看不得這個。”月姨娘假情假意的勸著，說的話卻不痛不癢。

又是噗通一聲，雲楚昕也跪下了：“瑤姐姐犯錯，女兒也有不對的地方，沒能謹記母親平日對女兒們的教誨。女兒請罰。”

這下子，屋裏的人徹底都沒了聲音。

在一旁安靜的觀看著月姨娘母女演戲，雲楚玉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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