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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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心虛的放下筷子,小短腿劃拉著從凳子上跳下地,飛快跑到李恪身後,拽著李恪的袖子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一邊覷著娘親的表情,一邊小聲道:“那個……方才你們說的私生子,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本公子……啊!娘親先別發火,孩兒也是形勢所逼,那日那個王爺和將軍來了商會,問孩兒是不是管李恪叫爹爹,孩兒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沒毛病,幹爹和爹爹都是爹噢,就……就實話實說了……”

可不就是沒毛病,可一想到自己曾給白雀出主意,把兒子搶過來,然後殺了那對狗男女,璇璣就覺得作為“狗男女”中的一員,自己無私到家了。

“當真?”李恪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嚇得小寶後退好幾步,連連擺手,“幹爹別激動啊!怪就怪那位將軍斷章取義,你要算賬就去找那位將軍……”

李恪突然哈哈大笑了三聲,大步跨到白雀跟前,“白雀你聽見了吧?是白將軍誤會了我與小寶的關系,我是清清白白的,小寶可以作證的!”

白雀醉眼迷離的拍開李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別晃我,別晃!我、我頭暈……”

李恪連忙松開手,臉上一半含冤得雪的興奮,一半心疼不已的緊張,飛快的從桌上倒了一杯清茶餵白雀喝下,一邊溫柔的念叨著:“你看你,酒量不好還喝那麽多……這回可不再氣我了吧?”

璇璣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仰頭將手邊的酒一飲而盡,“行了,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也別賴在我這兒了,趕緊把她帶回去,免得又出什麽幺蛾子。”

李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對小寶笑呵呵的說了句“小寶立了大功,回頭幹爹給你買糖人。”然後長臂一伸將暈暈乎乎的白雀打橫抱起。走出兩步,又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自斟自飲的璇璣,猶豫了一下,溫聲道:“你也不要再喝了,原本胃就不好,仔細夜裏難受。且,我聽說定北王白天住進了這裏,你萬一醉過去……”

璇璣放下壓根沒添兩口的酒杯,笑著起身,“我自有分寸,快回吧。”說著對小寶招了招手,“若是吃飽了,便隨娘親回房去睡覺,明日娘親帶你出去玩。”

“真的嗎?”幸福來得太快,小寶有些不敢相信,不過還是顛顛的撲進了娘親柔軟的懷抱。

下一瞬小寶就後悔了。娘親太奸詐,總是欺負他天真好騙。

“你小子一日不挨打就上房揭瓦,今晚別睡了,給我寫二百張大字!”璇璣一把拎住小寶白生生的小耳朵,提拎著就朝書房走去。

李恪不由的彎了彎嘴角,跟著卻又無聲的嘆了口氣,抱緊懷裏醉語呢喃的人轉身走出了院子。

這一幕正落在遠處負手站在竹林前方的人眼中,隔得太遠,聽不見幾人說了什麽,但那笑鬧的畫面卻似針紮一般刺的王爺眼睛生疼,禁不住冷哼了一聲。

這樣紋絲不動的站在竹林處將近一個時辰,看著璇璣公子將小兒一路拎進了書房,院中的小桌被下人們收起,一個時辰後,督導完小兒功課的璇璣公子從書房裏走了出來,先將小兒送回了自己的房間,又自轉腳進了東邊的臥房。

燈火漸熄,熱鬧的庭院覆又恢覆了一片寧靜。蘇輒這才擡腳沿著小路徑直朝著那小院而去。

房間裏光陰沈沈,入鼻是淡淡的酒氣夾雜著一股子奇異的香氣,蘇輒進門後,將門輕輕帶上,環顧四周,只隱約看清楚房中素雅別致的裝潢,靠近內室的墻壁處有一排黑色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泛黃卷邊的書籍,看得出經常翻看。透過書架的縫隙,有一張平日裏用來小憩的矮榻,此時榻上正躺著一道纖細起伏的身影,似乎已經沈睡,呼吸聲均勻淺淡。

蘇輒輕手輕腳的轉過書架,待看清楚榻上一身天青色大袖寬袍,戴銀白面具的少年,心內莫名的一陣緊張,四年的苦苦等候和尋找早已將最初的滔天怒火沖刷的一幹二凈,眼下唯有得以重逢的渴望和欣喜,幾乎不做多想就蹲下身去,擡手觸上了那張微微泛涼的面具。

然而下一刻蘇輒就傻在了原地。

面具揭開,露出一張精美的面容,柳葉彎眉,櫻紅薄唇,卻是從未見過的陌生臉孔。

竟是與自己猜想中全然不是一個人!

面具“啪”的一聲從手中滑落,蘇輒瞬間驚醒,卻在這時,榻上沈睡的少女突然睜開眼睛,瞪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模糊的身影,大聲驚叫,“抓采花賊啊——”

采花賊反應甚快,手起刀落,將大叫的少女一掌劈昏過去,飛快起身準備離去,卻因起得太猛,健碩的身子禁不住晃了兩下,最後腳還沒邁出去,便是“嗵”的一聲歪到了地上。

王爺是在一陣對話聲中醒來的,然而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有什麽東西將自己的腦袋整個套住了,欲要張嘴,又發現嘴裏被塞了一團東西,好在聞著沒什麽奇怪的味道,應該不是抹布襪子之類,再稍稍一動,最後悲催的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結結實實的綁著,整個人以不太美妙的姿勢趴伏在地上。

這他娘的叫不叫出師未捷身先死?

對話聲逐漸清晰的傳入耳中,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道:“娘親,這就是闖入娘親房中,圖謀不軌的淫賊麽?”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道:“小小年紀真是口沒遮攔,淫賊這種話可是你說得?興許人家是天黑眼瞎走錯了路呢。倒是將人綁的這般嚴實作甚?”後面這句似乎是在問旁邊的護衛。

就聽一個沈穩的男聲恭敬的回道:“回主子,屬下沖進去的時候見主子被此賊人敲昏了,擔心主子醒來看到賊人猙獰可怖的嘴臉再次受到驚嚇,便自作主張將他的臉給遮了起來。是否需要現在扯下來?”

王爺此時的臉真真是猙獰的很,怎奈無法出聲撥亂反正。若是叫他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詆毀他俊美無雙的容貌和高尚人品,定要將其挖眼割舌!

“原是這般……”璇璣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卻擡手阻止了手下的動作,深思熟慮道:“且先這樣呆著吧。話說如今府中還有王爺在,突然出現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賊人,實在令人惶恐,萬一傷及王爺的安危就不好了。卻是應當將王爺一並請來,由王爺相看決定如何處置此人方為妥當。”說著就示意手下去竹林請王爺過來。

蘇輒毫不懷疑這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得,這是明擺著要丟盡他的老臉,將他惡心個徹底。想他蘇輒什麽時候受過這等五花大綁的待遇?這要是沖鋒殺敵時被俘便罷,成王敗寇,他自無話可說。可偏偏是夜闖女子閨房被抓了現行,一世英名可不就是盡毀!

蘇輒覺得自己果然與林海寶地八字相克,從來到就沒有一天能順心過。這一對母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厲害,簡直就是成了精,他很懷疑自己走出林海時還能不能保全住自個兒那點子王爺的顏面。

“娘親,王爺怎麽還沒來?”小寶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問身邊的娘親。

剛問完,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方才前去請王爺的護衛進了門,一臉慌張道:“主子,竹林的下人說王爺不見了!”

“啊?”小寶刷的跳下了椅子,“好端端的怎會不見了?莫不是被人給擄走了?娘親,看來咱們要好好審問審問這個淫……額,賊人,說不定是王爺長得太好看,被錯認成了美人噢!”

“小寶說的有理。”璇璣深表讚同的點頭,“來人,將此人的面罩摘下。”

蘇輒恨不得以頭搶地,這一對奸詐母子演技還真是一流,怎的不去茶樓唱戲!

護衛應了一聲“是”,便是上前一把扯開了賊人的面罩。

“呀!王爺!”

意料之中的驚呼聲,聽起來真是一點都不驚訝,蘇輒適應了一下屋內的光線,就見那對表情詭異一致的母子正瞪圓了眼睛,微微張著嘴,一副見鬼的神情款款的望著狼狽的自己。

過了好半天,母子倆欣賞夠了王爺的窘態,這才想起似得,假惺惺的問道:“王爺怎的將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我他娘的有病才將自己搞成這樣!分明是你們將本王綁成這樣,居然還在這裝傻充楞!嘴裏還堵著布團,蘇輒罵不出聲,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一雙鳳眼,示意護衛給自己松綁。

可恨那唱作俱佳的璇璣公子全然不懂暗示似得,還一臉茫然無辜的問旁邊的護衛,“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這分明就是王爺,怎麽會竟成了登堂入室的賊子?”

“這……”護衛搖頭表示不敢妄言。

“還不快些給王爺松綁!”璇璣終於想起王爺還五花大綁的趴在地上,連忙指揮人上前,自己也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匪夷所思問正在解綁的王爺:“王爺可是一時興起在玩什麽新鮮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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