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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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輒坐起身,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四肢和脖子,拿眼角睨了她一眼,“本王若是自在了,你可還能睡的這麽香?”

這話頓時提醒了阮清剛剛醒來時的情形,臉皮微微發脹的嘟噥了一聲“那你怎麽不叫醒我……”但終歸是心虛,又實在不忍看素來風光霽月的王爺這般詭異的梗著脖兒的美妙姿勢,目光半垂著在纏著繃帶的健碩緊致的腰腹上繞了一繞,便不敢再擡高半寸,胡亂抓過疊放在床頭的絲袍給蘇輒披上,起身去叫人熬湯做飯。

蘇輒也沒有出聲阻止,待人轉出內室後,這才俊臉一垮,放開手腳活動了一下,只是酸痛僵硬的脖子仍不敢大幅度轉動,想著素日俊朗逼人的形象就這麽一落千丈,喉間差點憋出一口老血。

就他現在這個狀態,即使不顧忌後背的傷,站到城墻上也勢必要拉低已方軍隊的氣勢。

有誰見過歪脖的大將威風凜凜的立在墻頭揮斥方遒的麽?

鑒於自己的原因導致王爺重傷未愈還落了枕,阮清的態度倒是轉變的十分迅速,命人傳了飯,梳洗更衣之後,便殷勤的上前親自服侍接連重創的王爺擦臉,漱口,凈手,雖然手法不甚熟練,但看王爺的神情還算滿意,心內的愧疚這才略消去一些。

王爺忽然覺得脖痛也是個不錯的體驗,比如,可以由某個小兒親自餵飯,比如飯後還可以享受小兒一雙纖纖柔荑按摩。王爺是個註重追求的人,按摩也要按摩個徹底,從脖子到手臂再到大腿,就差沒一路按到腳底。不過也沒差了,因為藥老說不能大幅度動作,避免肢體僵硬最好多用摻了藥的熱水泡泡腳。所以,這泡腳的水也是小兒親自端的。

王爺盡量維持風儀的歪著脖子,腿上抱著乖巧的小狐貍,有一下沒一下的梳理著小狐貍的毛,垂眼看著只端了一趟水就累的小臉緋紅的小兒,心中是又憐又愛,痛並快樂著。

好在如今天氣冷了,不會輕易出汗,阮清真要擔心王爺會不會突發奇想又要要求伺候沐浴。屋子裏雖燒著地龍,但幾天不洗澡也沒什麽。

可誰知這個想法還沒從腦子裏跑完,就聽見王爺十分嫌棄的表示要清洗換衣。

阮清微微瞪起眼,甚是為難的看著一臉堅持的王爺,“藥老說傷口不能沾水,蘇叔叔且再忍幾日,待傷口結疤之後再痛快沐浴可好?”

“不好。”王爺臉色有點難看,一只手拎起腿上的小狐貍,道:“連它都受不了本王身上的味道了。”

阮清看看睡的正酣乍然被吊在半空亂蹬腿的小狐貍,深深的感到心塞……

阮清想說“一天不洗澡又死不了人”,可對上王爺深惡痛絕的鳳眼,話到嘴邊轉了一圈,笑瞇瞇道:“那蘇叔叔稍等一會兒,我去叫人燒熱水。”

這麽好說話?

蘇輒有些不適應的楞了一下。他雖然受不了一兩日沒洗澡,可也知道想要下水是不可能的,故意這麽說是想給這小兒一個占自己便宜的機會罷了,可原想著小兒必定會覺得羞澀不肯,竟就這麽痛快的答應了?

早知道這一招有效,剛到金陵那會兒就應該先給自己來上一刀。

過了一會兒,阮清果然指使著半冬和兩個婆子擡了一大盆熱水和換洗的幹凈衣服進來。蘇輒頓時喜笑顏開,決定讓白青巖再多頂幾天。

阮清讓婆子把水放到軟榻旁邊,又命半冬將衣服和清洗身子用的用品依次擺放好,親自到桌邊點上熏香,這才退到一邊示意蘇輒移步。

幸福來得太快,王爺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面色淡淡的依言走到軟榻前,掃了一眼仍立在兩旁的丫鬟婆子,準備開口叫人退下。

阮清突然道,“把衣服脫了。”

蘇輒覺得服侍就要做全套,豈有王爺自己動手脫衣的道理,自然是要等某個小兒親自上來幫自己脫。可不等他提出異議,身後的婆子麻利的走了過來,一左一右飛快的將他給扒了。

扒了……

健挺緊致的腰身,修長筆直的大腿,玉白晶瑩的肌膚,就這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還算那兩個婆子厚道,給他留了一條牛鼻褲,可蘇轍依然克制不住當場殺人滅口的沖動。

最可恨的是,某個小兒竟然一臉避嫌的側過身去,還順便用手捂住了懷中小狐貍的眼睛,對她那個呆頭呆腦的小宮女道:“讓嬤嬤們幫蘇叔叔擦身,你去把床鋪重新更換一下。”

被王爺的美色驚呆的半冬姑娘嘴巴張的能塞進去一顆雞蛋,聞言通紅著臉埋下頭跑去床前,手忙腳亂的收拾起床鋪。

“都給本王滾出去!”

當真乖乖的擰了帕子要上來替王爺擦身的婆子,陡然被一嗓子喝住,丟下手中的帕子片刻也不敢停留的跑了出去。半冬也被這一聲怒吼嚇的差點坐到地上,當下連懷裏的被褥也顧不上了,跑的比那倆婆子還快。

阮清顫了顫,飛快的脧了一眼面色陰冷的王爺,果斷的抱著小狐貍要一起遁走。

“你站住!”蘇輒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是差點被褪到腳邊的褲子給絆倒,臉色當下更難看了。“殿下這是何意?”

阮清頭皮發麻的頓住腳,再轉過頭來時臉上已經帶了天真討好的笑,抿著小嘴眨眼道:“阿阮只是想把它抱出去,讓半冬幫忙餵食,怕它在一旁鬧騰,阿阮無法安心給蘇叔叔擦背。”

蘇輒問的當然不是這個,但看她變臉變得這麽快倒也識趣,語氣稍緩的瞥了一眼她懷裏的小狐貍:“你倒是待它極好,不過才吃過兩條魚,現在又要餵,哪裏還有半點狐貍的樣子,早晚叫它會長成圓滾滾的饅頭。”

阮清從善如流的重重點頭,心內卻是有種上有老下有小的壓力之感,“太傅教訓的是,那就過兩個時辰再餵吧。太傅快些坐下,莫要站久了累及傷口,阿阮這就服侍太傅擦洗。”

說完,當真一臉虔誠的轉身走回去,將小狐貍放到旁邊的軟榻上,然後拽著渾身硬邦邦的蘇輒在矮凳上坐了,蹲在地上不甚熟練的用水擰起帕子。

因為帕子起出之後會變冷,所以水特別熱,只擰了兩把雪白的手背就被燙的通紅。阮清似乎毫無所覺,卻在撈起帕子之後有意無意的將手在王爺眼前甩一遭。

可恨王爺眼瞎,歪著脖子瞇闔著眼,一副“被人扒光我無臉見人”的羞憤姿態,就是不聞不看。

阮清深吸了口氣,避開傷口,將帕子按在王爺肩背上,微微用力,柔聲問:“太傅覺得水溫冷熱可受用?”

太傅表示孺子可教,從鼻子裏懶懶的“嗯”一聲。

笑話,難得享受一回便是被燙禿一層皮也得忍著,少不得到嘴的鴨子就給飛了,哪裏還有下回。

“那就好。”阮清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強忍住被燙的發麻的手指哼哧哼哧擦了起來。

她自小養尊處優,幾乎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裏長大,十指何曾沾過陽春水,更別說燙死人的洗澡水了,加上本身體弱,氣力不佳,上半身勉強擦完就累的有些站不住了,兩只手酸的直打顫。

擦了半天,水倒是沒先前那麽熱了,若是旁的人在這裏服侍定會知道再去換上一盆熱水,阮清卻是考慮不到這麽細致的,只覺得水溫終於舒適了些,被燙的發麻的手指也漸漸松緩過來。便是蹲下身子加快速度與那兩條修長的腿廝打起來。

不得不說王爺的腿實在是太長了,阮清很懷疑等她擦完這兩條腿,自己會不會累的一頭栽進盆子裏,光這大冷天裏頭上也能冒出一層汗來也是不容易,也不曉得回去之後會不會再得一場風寒。

想她堂堂郡王,何時幹過這等身體力行的苦差事?王爺這是將她視為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免費勞力了不成?

阮清臉頰熱的通紅,粗氣直喘,尚滴著水的帕子就那麽潦草應付的拍在了玉白修長的大腿上,殺豬般搓著。卻是渾然不知那口中呼出的熱熱的氣息和手指肌膚間微微拽掖的力度在王爺的大腿根處掃來掃去,對王爺來說是何種艱難的考驗。

從上方看去,小小的一團蹲在自己兩腿之間,軟綿綿的動作讓人想起某種乖巧無害的小動物。烏黑柔順的發絲高高束在頭頂,伴隨著手上用力,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打在他的膝蓋上,癢癢麻麻的。在那一頭青絲的掩映下是一方光潔泛紅的額頭,微微帶汗,卷翹的睫毛下時不時露出一點晶瑩翹挺的鼻尖,露珠一般惹人心顫。

蘇輒禁不住擡起一只手,指腹溫柔的拭去少女鬢角的汗,聲音裏帶著自己都尚未察覺的憐惜和寵溺,“流了這麽多汗,手可是酸的厲害?”

阮清真想大讚一聲“王爺英明!”便是忙不疊的停住手,可憐巴巴的揚起通紅的小臉,一雙大眼濕漉漉的望了上去,期待著王爺趕緊良心發現再說一句“殿下受累了,快些到旁邊喝口茶休息一會兒”,可目光剛剛轉到王爺的肚子上還沒看到王爺的表情忽然又轉了回來,盯著那唯一用來遮羞的牛鼻褲刷的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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