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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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苦了臉,起身慢慢整理著藥箱,道:“這第一次難免會痛一些,吃藥也是無濟於事,眼下註意保暖才是緊要,若是在此期間再受了涼,往後可就難保真的落下病根,甚至……會影響生育……”

天四剛剛退到門口,聽到這一句差點一個趔趄磕在門板上。

他剛剛聽見了什麽?

原以為王爺再如何,也不是那等急色之人,沒想到下手這麽直接狠辣,竟是險些毀了小兒的根本……

天四不敢再聽下去,貿然聽見此等醜聞,會不會被王爺滅口還真不好說,便是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急急遁了。

蘇輒卻是眉心突突一跳,陰沈沈的瞪著藥老:“藥老可是在山上呆的太久了?還是本王哪裏得罪了你,叫你這般戲弄本王?一個痔病還能影響了生育?”

阮清正在這時睜開了眼,聽到這一句,額頭的冷汗頓時滾了下來。

藥老也是一怔,回頭看看床上已然轉醒的小人兒,對上那雙震驚而又迷糊濕潤的大眼,陡然反應過來什麽,再回頭看向王爺衣袖上那點深紅的顏色,這才訕笑的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王爺大概是誤會了。這位……並沒非得了痔病,而是初次來了葵水罷了。”

蘇輒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藥老以為自己沒說清楚,又耐心的重覆了一遍。可說完卻見王爺的臉更加難看了幾分,一雙鳳眼幾乎瞪出了眼眶,瞪得他頭皮都有些麻了。

這倒也不外乎,王爺雖已是成年男子,可據藥老了解,王爺這些年從來不近女色,對女人那點事了解不多,乍然遭遇一時鬧出了誤會,臉上難免會有些掛不住。可令他不解的是,分明說的是來給郡王看病,到了這兒卻變成給一位來了葵水的姑娘醫治痛癥,這姑娘又是哪來的?難道是王爺金屋藏嬌,不願被人知曉,才會故意打著郡王的名號掩人耳目?

可沒當他想出究竟,就被王爺一把拽到跟前,表情萬分怪異的問:“你方才說的可是葵水?你說他……來了葵水?”

一個男子來了葵水,可不就是比聽到公雞下蛋還要令人震驚。這藥老是當他傻子戲弄嗎!

藥老不容置疑的唬起眼,“王爺可是不信老夫的醫術?老夫行醫多年若是連這個都能辨錯豈非要一頭撞死!這位姑娘看起來也有十五六歲的年紀了,若非天生體寒虛弱,也不會這麽晚了才來葵水,初次會痛一些也不外乎。”

“姑娘?”蘇輒敏銳的抓住了關鍵的字眼,越過藥老的肩頭望向床上,瞪著那露在被子外面煞白的小臉,一字一句的道:“藥老可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藥老隱居岐山,雖醫術超卓,卻淡泊名利,普通人想要求顧一面都十分難得,看病救人全憑心情,素有著岐山怪仙之稱。若非十幾年前與蘇輒結了一道善緣,互引為知己,這一次也不會專門為他下山給阮清診脈。可等他千裏迢迢趕來西北,卻發現只是為一個姑娘看女兒家的病,還被蘇輒這般質疑,那脾氣也壓不住的跟著上來了,直著脖子叫道:“王爺若是不信老夫,盡管放了老夫離去,再另行尋了名醫來診便是!”

蘇輒慢慢松了手,意味不明的緩聲道:“本王自然信得過藥老。既然藥老這麽說了,那就是沒錯的……”說著,深看了床上的人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喜怒,也不知所想,卻令阮清從頭到腳都僵硬了。直到蘇輒帶著藥老出了門,那身子都未能軟下來半分。

這一天終於還是提早到來了,還是在這樣尷尬的一個境況之下……

對於女兒家的一些私事阮清原並不懂得多少,但自別院那一次因著柳懷素那一碗月事八珍湯鬧出的烏龍事件之後,阮清便悄悄的鉆研了一番關於女人月事方面的知識,卻是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還被王爺抓了個現行。

但她此時卻並沒有多少尷尬,相比來說,忐忑驚懼要更多。

被揭穿了女兒身,她將會如何?雖然剛才王爺並沒有立即翻臉,但不代表王爺的內心會比表面平和多少,只不過是礙於旁人在場,隱忍不發罷了。

此時此刻,阮清倒是恨不得那血再流的狠一點,最好在王爺返回之前血盡而亡,也好過像夢中一樣被王爺手起刀落,分屍慘死。

然而,她並沒有等來怒火滔天的王爺,卻等來了半冬。

半冬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領了兩位婆子,端著一些幹凈的清水衣物和不知做什麽用的布條。

阮清從被子裏望著半冬那張比自己還要白上幾分的圓臉,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了回去。

半冬也是一副忌諱著身後的婆子,欲言又止的忐忑模樣,只在扶她坐起身時,趁兩位婆子不註意,快速小聲的在阮清耳邊道:“殿、殿下……現在怎麽辦?”

顯然王爺已經徹底搞清楚了狀況,特意找來了這兩名婆子來服侍並監視她。阮清腦中一片混亂,按著半冬有些發顫的手,沈默了好一會兒,方道:“不必擔心,我總不會叫你有事的。”

半冬哪裏是害怕自己會有事,聞言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不等她再要說什麽,那兩名婆子就走了過來,神情恭敬小心的請阮清起身到凈房清洗更衣。

只是這個清洗的過程甚是繁瑣,那兩名婆子格外盡職盡責,替她清洗完下身之後,又來折騰她的上身,“好言誘哄”的扒了她的外衣之後,便是拆了那一圈一圈的裹胸布,並著味道古怪的藥油一陣磋磨。

阮清覺得又難耐又羞恥,小臉脹的通紅,有一半是痛的。看的旁邊的半冬咬牙切齒,好似被揉搓的那個是她一般,只一個勁的吸著氣道:“輕些!若是揉壞了你們可賠得起!”

阮清從沒有像此刻這樣想一把捂了半冬的嘴,把她丟出去。

待終於折騰完了,阮清也渾身脫力的好似一團棉花,雙腳都不停的打著顫,被半冬攙扶著躺回了重新更換過床單被子的床上。這時,門外響起了輕緩熟悉的腳步聲,半冬渾身一顫,便聽見來人淡聲道:“都下去吧。”

半冬緊張的看了阮清一眼,見阮清點頭,只好垂下眼睛跟著那兩名婆子退了出去。

阮清擡眼望去,蘇輒重新換了一身雪色的寬衫,手裏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看不出什麽表情的走了過來。

阮清下意識的往被子裏縮了縮,想要說些什麽,終究還是閉緊了嘴唇,緩緩的垂下了眼。

蘇輒就這樣立在床邊靜靜的盯著那蜷縮成一團的小兒,眼神變幻了好一陣子,方坐到了床上,一只手端著碗,一只手輕輕繞過小兒的肩膀,輕聲道:“先把湯喝了。”

阮清不敢提出異議,順著那手上的力坐了起來,便要自己去端藥湯,蘇輒卻徑直將碗遞到她嘴邊,看著她戰戰兢兢的小口吞咽,眉心微蹙的溫聲道:“可是痛的輕了些?”

阮清一口熱湯差點嗆了出來,飛快的擡眼瞥了王爺一眼,在對上那雙意味不明的鳳眼後,立馬又低下頭去,艱難的將嘴裏的湯水咽下,輕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熱乎乎的湯水下了肚,果然原本還僵冷的小腹便隱隱暖了起來,雖還有些痛,卻不如先前那般強烈難忍了。蘇輒將碗放到旁邊的矮凳上,又扶著她重新躺下。可做完這一切之後,卻似乎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反而腿一擡,順勢一並躺了下來。

阮清驀地瞪大眼。

“又痛了?”蘇輒皺了下眉,手自然無比的覆在了她的小腹上,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寢衣傳入腹中,卻是令阮清又是狠狠一顫。

沒有等到預想中的怒罵申斥,阮清並沒有安定多少,反而愈加惶恐起來。只怯著聲道:“蘇、蘇叔叔不用去忙嗎?”

蘇輒並沒有回答她,溫熱的大手輕輕揉著那柔軟平坦的小腹,鳳眼微闔道:“這幾日就不要隨意下床走動了,若是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去做,那兩名婆子是白將軍府上的老嬤嬤,嘴巴嚴實,是信得過的,殿下只管聽她們的,好好將養著。我已經命人加造地龍,但到夜裏還是會冷一些,殿下還是要多穿一些才好,莫要再著了涼。”

阮清知道白青巖這個人,雖然還未見過,但在來之前就聽蘇輒提過,是曾經在蘇輒父親手下做過副將的忠心幹將,在蘇由過世後,便被調到了西北,遷升安北將軍,這些年一直紮根在西北。蘇輒此次來北地,並未告知西北官府和軍營將士,只秘密聯系了白青巖一人。他們現在住的院子就是白青巖暗中給安置的。

但蘇輒到底是什麽意思,阮清卻有些摸不準脈門。得知她騙了他之後,不是應該暴怒責問嗎?這般若無其事溫柔體貼的態度是個什麽路數?難道這又是王爺的緩兵之計,要先放松她的警惕,慢慢探查籌劃,待時機成熟之時再狠厲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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