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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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輒自那扇門走出來之後,回到席上仍不見阮清的身影,便憋著一口氣直接回了王府,將季香凝做的好事直接告知了李氏,李氏在聽聞了之後,差點氣的昏過去,更多的是自己娘家竟出了這等恬不知恥的下作女子,白養了那麽多年卻養出一頭母狼,要算計自家的小叔子。

季香凝再親,那也是隔了一層血緣的表親,可蘇輒卻是幾乎由她看大的,無異於親生的兒子,怎能因為自己的娘家人便毀了定王府的聲名!且皇上的賜婚聖旨在前,蘇輒在這個時候被人揭發醜事,那便是藐視皇恩,是對皇上的侮辱和輕視,是要落下重罪的!這個表妹一向精明,今次卻怎的行事如此荒唐!

當下卻是連季香凝的辯解也不想再聽了,一口氣冷冷道:“我不知你給了那尤家什麽好處,或者是尤家給了你什麽好處,竟是叫你昏了頭的與那尤家三小姐一唱一和,設計王爺往自家門臉上潑汙水。我也懶得再問,但有一點我今日必須說清楚。你自幼喪父喪母,因著你母親生前對我有恩,便在那之後收留了你在府中,這些年也一直待你如親妹子,從不曾短缺了你什麽。我自問待你不比銘兒差了哪裏,若是有什麽忽略之處,叫你積了怨存了恨,如今我也只能對你說一聲抱歉,盡可量的彌補你。可是你要清楚,這間王府的主人是王爺,不是太妃,不是我,更不會是你!王爺今日回來,便直接命人來告知我,將你逐出府中,這輩子都休要在踏進蘇家大門半步,可見王爺心中的怒氣有多勝,竟是連我解釋求情的機會都不給。但這樣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你留了一些體面,若是換做旁人,此時只怕是連口氣都不剩了,莫說是送回娘家,便是祖墳也入不得!”

季香凝聞言頓時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道:“表姐,香凝知道錯了,是香凝一時鬼迷心竅,昏了頭,可是香凝也是因為愛慕蘇哥哥,聽到蘇哥哥要與別人成親才會沖動做下錯事……表姐不要趕我走,我知道表姐最疼我了,表姐替我去求求蘇哥哥,香凝並不妄想要嫁給蘇哥哥為妻,只是做妾也——”

“夠了!”李氏斷喝一聲,曾經的當家主母也自有一番淩厲氣勢,便是在定王府一番更替之後,也仍一直由她掌家,只在親人面前盡著慈母親姐的責任,不輕易出言訓斥罷了。可這並不代表她會因此對犯錯的家人包庇手軟。

一個家之所以稱之為家,最重要的兩個字便是內睦,如今家中出了這樣敗壞德行之人,她如何能假裝不知,任其攪亂了一整個王府安寧?

“我看你至今仍不知悔改,還在癡心妄想,原本我還打算背著王爺偷偷給你備一份豐足的銀錢保你後半輩子無憂。可現在想來,倒是我瞎操心了!你卻是個有想法有主見的,應該也不愁將來會吃了虧受了苦去,既如此稍後你便自行收拾了東西離開王府吧,會有人將你送回暨陽你叔父家中,今後是好是歹便看你自個兒的造化了。”李氏冷冷說完,便不再看季香凝一眼,起身準備離去。

季香凝連忙撲上去抱住李氏的腿,哭喊著:“不!我不要回暨陽!不要去我那個酒鬼叔父家中!表姐……表姐你就原諒香凝這一回吧,香凝以後再不敢了!表姐不要趕我走……”

李氏沒能躲開,卻又沒有季香凝的力氣大,只能冷冷皺眉看著表妹抱著自己嘶聲哭喊,這般情景說一點都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可當心剛軟下那麽一點,就聽到腿邊的表妹瘋癲道:“蘇哥哥不喜歡我,也未必喜歡那柳懷素!同樣是擺設,既然他能假意迎娶柳懷素,為何不能娶我?”

“你說什麽?”李氏臉色一繃。

季香凝此時已經是垂死掙紮,只希望能有什麽抓住昔日那個慈藹心軟的表姐,替自己博一線生機,便是脫口道:“蘇哥哥根本不喜歡女人,他喜歡的人是保平郡王!我親耳聽到的,當時他在我耳邊喚的便是——”

“啪!”

餘下的話盡被一巴掌給扇了回去。李氏渾身顫抖的瞪著腿邊已經瘋了的女人,厲聲對門外喝道,“來人!送季小姐出府!”

季香凝被一巴掌扇倒在地,還沒回過神就被人綁住手腳塞了嘴拖出了王府,連行禮都沒能親自收拾,便有下人提前打了幾個包袱連人帶包袱一並塞進了車裏,一路送出了京城。

想來有了定王爺的嚴令,這輩子卻是真的難再踏入安京一步。

府中稍稍知些口風的人,便是心有餘悸的一陣唏噓,那表小姐平日裏看著端莊淑慧,卻不想一步踏錯萬古遺恨。你當王爺的床是那麽好爬的?若真那麽好爬,太妃也不會成日燒香拜佛只求天上掉下一個媳婦正砸中王爺的床了。

迄今為止,上過王爺床的恐怕也只有那個小郡王了,可人家郡王也不是個母的。

這麽想來,王爺這麽多年潔身自好,竟是為了那即將娶進門的柳家小姐?如今更是為了柳家小姐,直接將興風作浪的表小姐給踢出門去,真乃是情深義厚,可感天地啊!

這邊處置了季香凝,蘇輒便要去尋那仗義為自個兒擋了汙水的小兒。一般發生了這種事,都該是當事人急著避之不見,以清自身耳目,那小兒倒好,先自個兒溜之大吉,不見了蹤影。害得他沒被怒氣沖昏頭,反而因這小兒的意外遁逃,心內總覺得不是滋味,好似那日不是他被季香凝輕薄了,而是他將那小兒輕薄了一般,竟是越想越不自在。只想著趕緊找到那小兒,仔仔細細的將事情解釋清楚才好。

其實說是他將那小兒輕薄了也不算冤枉,當時他雖然不醒事,可隱約還是有些意識的。昏沈中被人抱住的時候,他眼前出現的竟是那一張清麗嬌俏的小臉兒,一如那晚夢中的場景一般,嫵媚勾魂的望著他,若非酒勁太大又中了迷香實在使不出半分力氣,當下便不只是咬一咬脖子那麽膚淺了,定是要將那夢中的場景徹底演繹一遍才好。

所以當看到原本該在自己身下的嬌兒,卻僵硬筆直的立在門口時,他心中何止困頓疑惑,整個人簡直都要炸了。倒是一下子清醒了個徹底。

那一刻,他沒想著掐死旁邊那個作妖的女人,倒是直想先把自己掐死了事。

這般想著便再也坐不下去,必須要先見到那不知對他施了什麽妖術的小兒才好。可不等他再次出門,就被季香凝惹下的一堆爛攤子事務絆住了腳。只得暫時將解釋的事情放到一旁,先處理尤家的禍患。

原來那尤家二郎不知是不是在賞花宴上慧眼識人,一眼就相中了季香凝骨子裏不安分的潛質,派出府中的三小姐暗中引.誘.勾.搭了幾次,便成功的打下了根基。在皇上賜婚之後,季香凝與尤家三小姐便是水到渠成的合計到了一起。

季香凝倒是還算有些腦子,沒有拿了定王府的什麽要緊的私密去討好尤家,只那尤家三小姐聲稱見不得好姐妹這般不得與情郎廝守的委屈,大義凜然的出手相幫。

那尤家卻是打的好算盤,若是此事讓季香凝做成了,那麽他蘇輒也就等著挨聖上的龍涎沒頂,以及柳閣老的怒火炙烤,定王府也甭想相安無事,遭受牽連。

只單單懲治了一個季香凝怎麽足夠?尤家也必須要為自己的愚蠢囂張付出點代價!

何況上次阮清被綁一事,蘇輒就清楚與蔣尤兩家脫不開。只因著後來他發現阮清似乎有意維護蔣家,暗中不知與蔣家二房公子做著什麽交易,為免壞了阮清的事才強自按捺住沒有對蔣尤兩家動手,只懲戒了風黑債一窩子草草了事。

如今尤家再次撞了上來,那便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但是蘇輒並沒有直接經手,只幾日後彈劾尤家徇私枉法搶占民田草菅人命的一堆折子就紛紛飛上了龍案。直氣的皇上摔了一地折子,用壓折子的鎮紙砸破了戶部侍郎尤真的腦門,鮮血當時就流了大殿滿地。

那尤家大郎倒是個身子骨硬朗的,當頭挨了一記還沒昏過去,卻被禦林軍一左一右蚱蜢一般拖出了大殿,交由大理寺親審。

這種種的起因卻只是因為尤家三房的次子在外面私養了一名姬妾,被正妻發現之後直接帶著人打上了門,生生將那姬妾懷了三月的身孕給打沒了,臉上也被劃了兩刀破了相。

那三房次子本就是貪色之人,當初看上那姬妾也是因著那女子貌美,破了相之後自然沒了胃口,便在那姬妾上門討公道時翻臉不認,又命人亂棍打了出去。

那姬妾自此便心生了怨恨,根據曾經歡.好時男人洩露的一些信息到處暗中搜集尤家的罪證,想要借此要挾負心漢,換一筆賠償。

皇天不負有心人,竟叫她有幸查到了年前尤家長房犯下的一樁搶人土地意外傷人性命的案子。因著事發地是個京周小縣,又因著尤家的權勢,買通了當地官員將案子壓了下去。可那事主尚有一位妻子在世,也是在那事中被打成了重傷險些隨了丈夫而去,如今也只靠一口藥吊著性命,艱難茍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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