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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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翎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她平時都不太記人。但是記仇。

上次在孟天手上栽得不輕, 這次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於是薄盡斯只感覺到耳邊一陣風拂過, 接著屋子裏傳出了一聲慘叫。

定睛一看時,才發現方才還仙風道骨的高人, 此刻已經被葉翎以膝蓋抵在桌上。看情形, 一條胳膊脫臼是少不了了。

“說!你上次為什麽算計我?”

孟天疼得說不出話來, 薄盡斯忙道:“都是一場誤會,翎兒,松手。”

孟天心裏叫苦不疊, 王妃這匹野馬, 王爺都駕馭不了,薄盡斯說話管什麽用?

可是下一刻,他身上一輕, 葉翎已經走到了薄盡斯的身旁。

兩人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盤腿坐了下來。但葉翎還是一副隨時要再擰斷他一條胳膊的神情。

“什麽誤會?他不僅算計我,將我關在籠子裏。還不知道要將我迷暈送到什麽地方去, 這總不會是假的吧?”

孟天扶著胳膊, 正要說話,對上葉翎的目光, 頓時冷汗直流。

“這些事情確實不太妥當,孟兄對此想必也有些愧疚。所以, 前些時日王府的開支, 孟兄便一力承擔了。”

“不錯,今後在下也會義不容辭擔負起王府的開支。”

葉翎依舊面色冷峻, 抱著胳膊審視著孟天。心裏卻在回想,近日王府的開支確實好轉了許多。她還以為是翡語和宋辭開源節流,治府有方呢。

“其實孟兄和我們之間確實存在了不少的誤會。”薄盡斯打著圓場。

提及誤會之事,孟天也是咬牙切齒。王壯的事情,可不就是眼前這位搞出來的麽?

但眼下自己有求於人,也只能忍了。

“是啊。其實在下早就向王妃表明了身份,只是王妃不信。”

葉翎努力回想了一下,果真是什麽都不記得了。薄盡斯看著她一臉懵懂的模樣,就知道她一定是想不起來了。

“翎兒其實也知道了你的身份,當初你為王爺做事,忍辱負重追隨七殿下母家。這些她心中有數,只是她畢竟沒吃過什麽虧,有點小脾氣孟兄不會見怪吧?”

小脾氣?孟天捂著自己脫臼的胳膊,心道這要是發了大脾氣,豈不是要命?

葉翎領悟過來,薄盡斯是給她打圓場。便頷首道:“你和王爺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王壯的事情,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自首?”

話一問出口,孟天幽怨地瞧著薄盡斯。某人當初剛上任,想敲山震虎,於是挑了這麽個事兒。害他至今不能光明正大來長安。

薄盡斯思忖了片刻,決定給葉翎說道明白。

葉翎當初去田莊上,遇到了吳起那幫人,知曉了他們黑騎軍的身份。而王壯原本就是田莊上的佃農,因為黑騎軍的緣故被趕出了田莊,心生怨恨。

薄盡斯正巧路過安平鎮,被王壯搶了荷包。江蘺將他逮住之後,他便哭訴了自己的遭遇。

正巧,薄盡斯得到了一些情報,以為孟天是七殿下的人。於是便告訴王壯,這些事情都是孟天指使的。而且相鄰的安平鎮的田莊也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王壯就去了相鄰的田莊,聯合了本莊上的人寫了血書,上長安告禦狀來了。

葉翎聽完,孟天忍不住補了一句:“其實薄大人本意並不是葉大將軍,牽扯到他想必也是誤傷。”

薄盡斯衣服下的拳頭緊了緊,這小子居然敢當著面來給他一刀,心眼太壞了。

孟天正期待著這屋子裏不止一個人斷胳膊,可等了半天,葉翎也只是哼哼了一聲:“你居然還有事情瞞著我。”

“這……這不是事情已經過去,就……就沒想起來麽。”薄盡斯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那你現在想想,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有。”薄盡斯神情冷峻了下來,“有件事,我早就想問你了。”

葉翎見他嚴肅了下來,也認真起來:“何事?”

“你知道自己溫柔體貼又明事理的樣子有多惹人喜愛嗎?”

葉翎抿著唇,忍著笑意。一雙眼睛彎彎地瞧向薄盡斯,若不是有外人在場,只怕是要撲進他懷裏。

一旁的孟天遭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暴擊,很想掐死眼前這個甜言蜜語的家夥。

他咳嗽了一聲:“二位,有什麽私房話還是回家去說。聽說王妃娘娘想要算命,這是要算什麽?”

“算姻緣。”

孟天瞧了瞧葉翎,又瞧了瞧薄盡斯。這一雙璧人,還需要算什麽?

她遞出了一張紙:“這是舍妹和七殿下的生辰八字。”

孟天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薄盡斯的臉上。他正溫柔地笑著看著葉翎,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孟天卻明白,這合生辰八字的含義。

他手上捧著的,是將會改變整個長安城朝堂風向的一樁大事!

可他讓他知道這件事,是想要他做些什麽?

孟天看著那張紙,沈吟了許久。葉翎百無聊賴,便將頭輕輕靠在了薄盡斯的肩膀上,手指繞著他的一綹長發。

薄盡斯扶著她的肩膀,目光落在孟天手中的那張紙上。如果這人不算太笨,應該知道。葉家如果選擇成就這樁婚事,那麽意味著趙煦和會被徹底排除出權力的核心。

而他也很快會明白,自己走了一步錯的離譜的棋。孟天應該及時止損,盡量減少和趙煦和的牽扯。

孟天也想明白了,薄盡斯這是在告訴他。葉家依舊選擇了七殿下成為未來的皇帝,如果兩方聯手,必定會對他首輔大人的地位造成動搖。他這是在威脅他,讓他少幫趙煦和做事啊!

雖然兩人的腦回路大相徑庭,但最終達成的結果是一致的。

於是孟天思慮完,對葉翎道:“這兩個人的生辰八字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王妃稍待,我來些命格批語。”

待孟天寫完了批語,葉翎上下看了看,確實不錯。於是誇讚了一句:“字寫得不錯,雖然比起薄郎是天差地別,但比我寫得好。”

孟天對這個評語,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悲傷,只想快點把這兩位祖宗送走。

兩位尊神似乎也不想在這裏多逗留。葉翎和薄盡斯戴上面具出了門,薄盡斯牽著她的手,一路漫步回到了王府。

只是回到府裏,葉翎左思右想覺得不對:“我怎麽覺得孟天的事情還是沒有解釋清楚。他幫容親王不錯,可為什麽要暗算我呢?”

“其實是吳起向他通風報信,讓孟天殺你。但是孟天覺得這樣做不妥,於是想將你偷偷送走,不要被黑騎軍發現,免得遭到毒手。”薄盡斯解釋道。

“可即便我知道他們是黑騎軍,他們也不必如此吧?”

葉翎想不明白,黑騎軍當初威名赫赫。不少說書先生都愛講他們的傳奇故事,長安城裏不少孩子都向往著將來能當黑騎軍。為什麽他們反倒要這樣藏起來?

薄盡斯摸了摸她的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王爺這樣功高震主,換了誰都不會放心他身邊有這樣的神兵。一旦他起了異心,想要這天下,到時候誰能阻擋?所以身為君王,自然不得不防。”

“那你說,王爺的死,會不會是皇上所為?”

“為什麽這麽說?”

葉翎沈默了片刻,壓低了聲音:“因為我去安平鎮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她救了我。”

“何人?”

“我的姑姑,當今皇後。”

薄盡斯像是想到了什麽,手輕輕覆在葉翎的肩上:“這件事你不要多想,先把去葉家提親的事情準備好吧。”

葉翎點了點頭,反正她也想不出眉目來。事情告訴了薄盡斯,他總能想出答案來的,於是安心地睡去了。

過了兩日,葉翎去了葉府。她提前遞了拜帖給葉弘銘,原本打算說完事情就走。但到了那裏,剛下馬車就遇到了葉念初。

他今日一身戎裝,正準備翻身上馬。見了葉翎,露出了驚異的神色:“翎兒,你怎麽來了?”

“我來拜見父親。”

“有事?”

她點了點頭。葉念初不便多問,只是想起那日迷藥的事情,心裏還有些疙瘩。便對葉翎道:“我一會兒去軍中巡視,很快回來。你和父親商議完,就在我房裏等我。”

“好。”

葉翎答應完便入了府。今日的葉弘銘又換上了便裝在家中的園子裏種花,他閑來無事,時不時也會蒔花弄草。

見葉翎到來,他這才走了出來。

“見過父親。”

“不必多禮。”葉弘銘擦拭完手便屏退了下人,“你的口信中說有事情要與我相商,是何事?”

“事關葉惜憐的婚事。”

“憐兒?她的婚事——”葉弘銘本想說,她的婚事不需要你操心,忽然想起來趙煦和,“莫非是和七殿下?”

葉翎頷首:“七殿下前日告知,他和憐兒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所以想向葉家提親。不知父親意下如何?”

葉弘銘負手踱著步子,不知在思忖些什麽。葉翎握著那八字的批語,想著是不是要遞給葉弘銘。

忽然,她感覺到背後有人在偷聽。於是立刻拔劍飛身就要刺向那人,可是待近身才發現是葉惜憐。

她嚇得花容失色,所幸葉翎收手及時,葉惜憐並沒有受傷。

“住手!你嚇到憐兒了!”葉弘銘斷喝道。

葉翎收了劍,只見葉惜憐竟沖她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然後撲向了葉弘銘,梨花帶雨地哭訴道:“爹爹,女兒不孝。女兒做出了有辱門楣之事,還請爹爹責罰。”

葉弘銘看著膝下的女兒,頓時有些心軟:“憐兒,爹爹怎會怪你。只是七殿下那邊,你真的想好了嗎?”

葉惜憐重重點了點頭:“其實女兒……女兒也有不得不嫁給他的理由。”

“怎麽了”

她的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小腹:“我……我有喜了。”

葉翎看向葉弘銘,閨中女子未婚先孕,這等事情傳出去定會讓葉弘銘顏面盡失。葉惜憐這麽說出口,只怕少不了一頓責罵了。

但是良久,她聽到葉弘銘欣喜的聲音傳來:“可是請大夫診過了?”

葉惜憐點了點頭。他連忙扶起了她,滿臉歡喜:“爹要當外公!好!你和七殿下的婚事爹會今早安排。”說罷喚來了葉惜憐的丫鬟,“好好照顧小姐,讓府裏的大夫好生照顧著。開些安胎的藥方。不過切莫走漏風聲。”

那丫鬟忙不疊應了,扶著葉惜憐離去。葉弘銘看向葉翎,臉上的歡喜還未褪去:“你去告訴七殿下,就說讓他盡早來提親。”

葉翎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從袖中拿出了那張八字批語:“這是我找術士合的八字。”

葉弘銘接了過來,瞧了一眼。江湖上的神棍多得是,胡亂批也是常有的。既然決定了,他便會重新招人去批,於是也沒在意,隨手放在了一旁。

葉翎正要退下,葉弘銘又叫住了她:“對了,你和首輔大人之間,最近如何?我聽聞他好像常出入你的府中。”

“他教小世子功課。”

“他可有和你說過什麽朝堂上的事情?”

“不曾。”

葉弘銘皺了皺眉頭:“你和他之間既然關系密切,怎不多探聽些他在朝堂上的動向呢?有時候找準了時機,他意亂情迷之時,定會透露些事情的。”

“父親想知道些什麽?”

“他對於立嫡一事,有什麽態度?”

“他不關心這件事。”

葉弘銘不悅道:“只怕是你功夫不到家,還不能讓他對你百依百順吧。”

這要是以前,葉翎會內疚,覺得父親交代的任務沒做好。可現在,她只覺得心裏十分不痛快。她對薄盡斯的心意不摻雜任何的雜質,怎麽在父親的嘴裏,就這麽不堪。

葉翎沒有說話,葉弘銘從袖中取出了一瓶藥:“上次便是此物助了你一臂之力,若是必要,你也可以用上。翎兒,身為女子,有時候也需溫柔一些,方能多得點喜愛。”

葉翎沒有接過那瓶藥,她忽然很想告訴葉弘銘,即使她不溫柔也有人同樣喜愛她。這世上有那麽一個人,可以撇開一切不顧性命地愛她。

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去討好他,迎合他。因為這個人的存在,她忽然有了底氣。

“我不需要。”葉翎不疾不徐道,“葉大人,我王府之中也不缺錢糧,不必隔三差五送東西來了。我來,只是因為我欠了七殿下一些人情,還了他而已。”

葉弘銘眉頭緊鎖:“你這是何意?”

葉翎唇畔牽起了一絲笑意:“我近來學到一句俗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出嫁從夫,雖然夫君是去世了,但總算擔了王妃的虛名。時常回娘家,於禮上說不過去。以後怕是不會常會葉家了。葉大人既然在家中頤養天年,也不要太過操心才是。”

她說罷轉身離去。葉弘銘看著葉翎離去的背影,頓時攥緊了手中的藥瓶。

這個女兒,翅膀硬了,開始不服管教了!

葉翎沒有等葉念初,而是去了七殿下的府上。這一路上,她都覺得心情無比暢快。原來說出心裏話是這麽痛快的一件事。

於是她心情愉悅地將葉弘銘的話告訴了趙煦和。

“令尊真是這麽說的?”

“不錯。七殿下還是盡早準備三書六禮,前往下聘吧。”

趙煦和也松了口氣,他目光落在葉翎身上:“此次多謝王妃成全,改日請你喝喜酒。”

“好。”

葉翎應了之後,便再沒有多話。坐了一會兒她便離去了,臨行前又看到了碧蓮。這次她隔著不遠的地方看著她,欲言又止。

葉翎心情好,沒跟她計較,打道回府了。

辦完了這樁事,葉翎也是一身輕松。傍晚時分,薄盡斯回來。

用完了晚膳,他抱著她想要溫存一番。葉翎攬著薄盡斯的脖子,想起了今日葉惜憐手撫著肚子的模樣。

忍不住問薄盡斯:“你說,我們倆經常如此,我會不會有身孕啊?”

薄盡斯動作一僵,一顆心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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