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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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欄外,孟天只身一人不疾不徐走來,笑道:“王妃武藝高強,在下只能出此下策。”

“你既然知道我是王妃,還敢如此無禮!以下犯上是死罪!”

“孟某身上早就不止擔著一樁案子了,不怕多一樣死罪。”孟天在離葉翎稍遠一些的地方停了下來,“我只想知道,你將碧蓮藏在何處?”

葉翎皺了皺眉頭:“她不是跟你一起逃走的麽?”

孟天望著葉翎,似乎在分辨她話裏的真假。他思忖了片刻,轉頭離去。葉翎聽到遠處他命人搜索整個安平縣的聲音。

她轉身將還沒用完的早膳一並吃光,便在屋子裏盤腿調息。她必須盡快從這裏出去。一次中招已經很丟面子了,這要是接二連三地遭人算計,薄盡斯知道了,怕是會以為她是個傻子。

抱著這樣的信念,葉翎鍛煉著自己的左手。一有空閑便四下敲擊那柵欄,想要看看有什麽可以突破的地方。

孟天過了兩日才來,從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沒有找到碧蓮。葉翎知道碧蓮的重要性,她若是回到長安告訴了趙煦和,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麽亂子。早知道她那一日就該痛下殺手的。

“既然人找不到,你困著我也沒有用。”

孟天嘆了口氣:“我本想救她一命,奈何......”他搖了搖頭,上前來,“不過王妃安心在此處住著,長安城是非之地。如今也是風雨飄搖,還是這安平縣安全一些。”

“風雨飄搖?”葉翎蹙眉望著他。

“有人彈劾前任首輔葉弘銘,說他在任期間中飽私囊,陷害忠良。”

中飽私囊一事,著實是冤枉。葉翎知道她爹戀棧權位,卻從來不曾在這方面貪圖什麽。真要是貪,她二叔貪的才叫多。至於陷害忠良麽,那倒是陷害了不少,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一個?

“陷害什麽忠良?”

“據說是有個名冊,被陷害的不計其數。輕則流放,重則滿門抄斬。如今案件交給了大理寺審理。現任大理寺卿避嫌,故而七殿下領皇命監督此事。”

“既是我家中出了事,你更應該放了我。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將我留在此處做什麽?”

“保護王妃。”

“萍水相逢,你又有什麽立場來保護我?”

“因為王爺。”

孟天走得離葉翎稍稍近了一些:“我孟天能有今天,都是因為王爺。所以保護你,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你和王爺是什麽關系?”

孟天搖了搖頭:“你既不肯接手王爺的大業,那麽便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是出了這個門,只怕要追殺你的人會有很多。留在這裏,是最安全的。”

葉翎忽然覺得,她似乎從不曾真正認識容親王。印象裏那個玩世不恭的王爺,背後竟然隱藏了如此多的秘密。

那麽當初他接近她又是為了什麽?

她想不通。事態也由不得她多想了,長安城裏出了事,一定是新任首輔搗的鬼。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第一把火就燒到了葉家頭上,也不怕引火燒身。

孟天好言勸慰了她幾句,便命人送來了晚膳。雖然孟天有心,給她準備的晚膳還算不錯,可是葉翎卻食不知味。

她飛快一掃而空,正要繼續療傷,剛一起身,就覺得眼前一陣暈眩。葉翎雙腿一軟撲倒在地,臨暈過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完了,薄盡斯一定會覺得她就是個傻子。

這一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待她漸漸恢覆知覺時,能感覺到自己被捆綁了手腳困在一個密閉的地方。呼吸不成問題,但什麽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車轍在移動。

葉翎用力想要睜開繩索,手腳卻使不上力氣。看來那迷藥的效力還沒消散。

她心頭火氣,這一個兩個的都要在太歲頭上動土,簡直當她沒脾氣!她以前不跟別人生氣是因為,誰招惹了她,她必定讓對方當場去世。

可接二連三遭到算計,卻一個都沒有收拾,讓她心情十分不痛快。

忽然,馬車顛簸了一下。葉翎的頭跟一旁的木頭撞了撞,她摸索著感受到了一下,自己應該是被裝在了一個木箱子裏。

外頭傳來了呼喝上:“都給灑家讓開!”

葉翎心下一震,這是胡魁的聲音!於是葉翎對著箱子一陣拳打腳踢,可是半晌也沒聽到動靜。馬車又駛動了起來。

看來胡魁是沒有發現自己。葉翎的心沈了沈,只得另外想辦法。

但馬車行了一會兒,又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碰碰碰幾聲鈍響,片刻之後,一陣光亮照了進來。

葉翎擡起頭,正對上了薄盡斯漆黑的眼眸。她一時間驚愕地合不攏嘴,定定地望著他。

薄盡斯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胳膊上,眉頭皺了皺:“右胳膊又傷了?”

葉翎老臉一紅,這般狼狽的模樣終究是被最不想他看到的人看到了。他俯身將她抱了出來。

“你怎麽會在此處?”

“當然是去尋你。”薄盡斯雙眸微沈,“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又弄傷了自己。”

“我......我......”葉翎一時間找不出話反駁,喪眉搭眼地縮在薄盡斯的懷中。她長這麽大都沒有今天這般丟臉。都怪那個孟天,說什麽是容親王的人,還給她下藥。

薄盡斯抱著她一路走向了路邊的馬車,她這才註意到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佃農模樣的人。看來孟天跟吳起這群人也是一夥的。

而她被裝在了一口箱子裏,周圍都是糧袋,不知道要將她送去什麽地方。薄盡斯將葉翎抱到一旁,不疾不徐地替她解開了胳膊上的繩索。她的手腕被勒久了,有些麻。

葉翎雖有千般疑惑,卻不好意思去問。總覺得自己問了問題,又顯得自己冒著傻氣。

薄盡斯看著葉翎此刻的模樣,只覺得她真是傻得冒泡。長安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頭幾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本以為孟天還在長安,安平縣會是個安全的地方。誰承想他還是估算失誤,所以田莊上的事情處理完,他便匆匆趕來營救葉翎了。

他一面替她揉著手腕,一面轉頭吩咐他的手下將這些人處理好。這些衙役假扮成路過的商隊想將葉翎送走,此刻都被打暈了過去。

葉翎目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狐疑道:“這些都是你的人?”

“是啊。長安這地界,不請些武藝高強的人來保駕護航,誰敢出門。”

“那你哪來的銀兩?”

“家中帶來的。”薄盡斯說著將葉翎抱了起來,“好了,別想那麽多了。我帶你回田莊上。”

“去那兒做什麽?”

“接二連三發生這麽多糟心的事情,想讓你開心一下。”他說著抱著她大步上了馬車。

葉翎靠在薄盡斯的懷中,心中對他的說辭固然有些懷疑。但她覺得並不重要,只要他的心是她的,會一直留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馬車一路上行駛得很平穩,葉翎靠在薄盡斯的懷中小憩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她翕動的睫毛,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薄盡斯才安心了下來。此前江蘺從安平縣逃出來,告知他此事的時候,他真的急壞了。幸好他算到了孟天接下來的動作,便先一步埋伏在此。

也幸好到處都有他們墨族的門徒,甚至是黑騎軍中也有不少。所以他帶了人來營救,這才將她救下。

只是葉翎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的險境。她一直都覺得自己不過是葉家的一枚棄子,如今因為她武藝高強,還能有些作用,沒有被完全拋棄。卻不曾想過,她身上牽系的關節十分覆雜。

身處漩渦中心而不自知,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薄盡斯輕輕嘆了口氣,經歷過此事他可以感覺到她對他愈發依戀。只是這份依戀卻讓他愈發感到心疼。

她的冷漠和絕情都只是長期訓練和折磨之下形成的本能,可心底裏她還是個弱小的需要人保護的女子。只是從來沒有人想過要去保護她,讓她免受一切的傷害。

那麽從今往後,他要將她生命裏確實的所有愛和保護全部都填滿。

馬車在夜晚趕到了田莊上,車馬勞頓,葉翎又受了傷,便有些乏了。薄盡斯抱著她在田莊上一戶人家歇息,並囑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夜色太深,葉翎沒有註意到田莊上的變化。只是在薄盡斯的懷裏沈沈的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照進來。葉翎瞇了瞇眼睛,伸了個懶腰。

正要一躍而起,忽然感覺到身旁有呼吸聲。熟悉的溫度讓她失去了立刻起身的動力,她在薄盡斯的懷中蹭了蹭,擡起頭來瞧著他。

卻發現他正笑意盈盈地望著她,眼中滿是寵溺和溫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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