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巷看著鄭家裕認真的嘴臉，他不想這樣，江山他不要，也從未想過要和他掙過什麽江山，但羅小小，他一定要掙。

過了好一會兒，鄭家巷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鄭家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幾口氣，張公公也走了下來，走到鄭家裕身旁，“皇上，這王爺，怕是動了真感情啊。”

看著人越走越遠，鄭家裕的目光卻還是沒有收回來，“嗯，朕知道。”

“那，皇上為什麽不成全了王爺呢，老奴從小陪著王爺和皇上長大，可從未見過王爺如此這般過。”張公公也看著鄭家巷離去的背影有感而發，在他眼裏，鄭家巷一直是個吊兒郎當的孩子一般，卻沒見他如此的認真過。

“朕，知道。”但是，我也知道，羅小小是個很好的女孩兒。鄭家裕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他知道，帝王一旦對某個女孩兒產生了感情，那對天下，都是不利的，因為紅顏，是禍水啊。

鄭家裕坐回了龍椅，宮殿的門還是開著的，他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出過宮，看到過街上繁華熱鬧的景象，跟現在的皇宮相比真是天差地別，皇宮裏面，沒人敢大聲說話，沒人敢吵吵鬧鬧，沒人敢放肆地玩，拘拘束束，真的不像是生活了這麽多人的地方。

向前看，宮殿外面，守衛森嚴，卻一片孤寂，一旁的張公公在研磨，也是靜悄悄的，生怕驚到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待在自己身邊的人都開始小心翼翼了。

一年一年，一天一天，每天都是如此，批奏折，批奏折，批奏折，永遠有批不完的奏折，什麽時候，才能結束每天這樣機械的生活。

第一次，鄭家裕覺得自己活的好無聊，好寂寞，好孤獨。

從大明宮出來的羅小小回到了浣衣居，不管是坐著還是走著，不管是躺著還是站著，羅小小的心裏，腦海裏，全都是鄭家裕的模樣，他真的像是現代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長的帥又多金，人還那麽溫柔，羅小小覺得她淪陷了，可能，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了。

有了秘密，最想的就是跟最親的人分享了，在皇宮裏，可能和她最親近的人就是冷青曼了吧，想了想，自己也有好長時間沒見她了，羅小小打扮了一番，要去見冷青曼了。

準備好了之後，剛踏出房門，她突然想到了冷青曼的身份——殺手，她進宮是要殺皇上的，要是自己去找她，跟她說自己喜歡上了皇上，那她在下手的時候，一定會有所顧慮的，要是一不小心失手了，那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沒了。

為了不讓冷青曼多想，羅小小考慮了一下，這個秘密，還是不要跟她分享了。

可是不跟別人分享，她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好難受啊。

對了，鄭家巷！羅小小想到，在宮裏，除了冷青曼，那鄭家巷就是她的好哥們了，好哥們之前什麽話不可以說啊。

想清楚之後，羅小小又退回了屋裏，坐在椅子上，想著下一次見了鄭家巷，一定要跟他分享這個秘密。

大明宮裏面，鄭家裕批奏折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張公公見皇上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忙走上前去，“皇上？”

“給朕把羅小小的資料拿過來。”鄭家裕突然想了解一下，羅小小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

張公公走下殿，傳話給了在門口守著的一個小太監。

沒一會兒，那個小太監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鄭家裕打開這本冊子，翻到了羅小小的身份那裏，看了半天，其實羅小小的身份並不覆雜，而且她家的家族也不是很大，當然要比洛家的家族小了。

“皇上。”張公公站在旁邊，看鄭家裕看了半天羅小小的身份，他覺得，皇上應該是對這個羅小小感興趣了。

見張公公叫了自己一聲又不說話了，鄭家裕說，“有話就說，不必顧慮。”

“嗯……老奴看得出來，皇上對羅美人是上了心思的，但有一事老奴並不明白。”張公公彎著腰，皺著眉頭。

“嗯？”鄭家裕放下了手裏的冊子，擡起頭看張公公，“你有什麽疑惑，盡管說來。”張公公又繼續說，“從羅美人進宮的第一天，聖上就召她侍寢了，老奴知道，那一晚羅美人跟聖上喝了一夜的酒，雖然後來聖上也再沒召過她，但是，以這麽多年來老奴服侍聖上的經驗，羅美人現在，不應該只是個美人，就像洛賢妃一樣。”

聽著張公公的話，鄭家裕笑著地點點頭，“知我者，莫過於你。”

說完，張公公也笑了，可是一會兒，鄭家裕的臉色卻又變了，他站起來，走到宮殿的前面，看著外面的廣闊的院子，用一種十分沈重的語氣說道，“張公公，你也知道，這皇宮裏的後宮，就好比朕的官場一樣，勾心鬥角，那些善人反而會成為犧牲品，而羅小小就是這樣的人，後宮裏現在基本是洛家一家獨大，洛家那兩個女兒，朕也深知她們的脾性，如果羅美人不是美人，而是妃子，或者夫人的話，那可能她的日子也就不多了。”

張公公和鄭家裕一起現在大殿的門口，看著外面近乎“淒涼”的景象，兩個人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有時候，站的太高未必是好事，高處不勝寒啊。

但是，可能羅小小一輩子都不會懂鄭家裕的這種困擾的，她就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床邊，想著這兩天發生的好玩兒的事情。

到了晚上，果然，鄭家巷又來找她了，有人在敲門，羅小小一猜，肯定就是鄭家巷。

蹦蹦跳跳地走過去打開門，只見鄭家巷左手提了一壇酒，右手拿著一直烤雞，兩只手舉起來朝著羅小小晃晃，“怎麽樣？喝酒去不去？”

“哈哈哈，去，當然去。”羅小小轉身關好了門，跟著鄭家巷走了。

兩個人又來到他倆經常聚會喝酒的那個地方，喝的差不多了，羅小小已經有點迷糊了，突然間想到自己還有話要跟鄭家巷說。

她努力地直起身子，坐在石凳上，擡起頭看著鄭家巷，“小公公，我有個秘密想跟你說呢，你聽不聽呢？”

“你的秘密，那我肯定聽啊。”鄭家巷像是千杯不醉一般，不管什麽時候羅小小和他喝酒，他永遠都是清醒著的。

羅小小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悄悄地說，“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鄭家巷沒聽清楚，站起來換了一個位置，坐在了羅小小旁邊，“你說什麽？我剛剛沒聽清。”羅小小擡起頭，迷茫的眼神看著鄭家巷，“我，好像，喜歡，一個人了。”

鄭家巷楞了一下，又繼續看著羅小小的眼睛，她的眼睛好像在散發著光芒，像是一個小女生一般崇拜的眼神，她，喜歡的是誰呢？

拿起手中的酒杯，鄭家巷晃動著酒杯裏面的酒，他不知道該不該問，那個人是誰。鄭家巷擡起頭看了看天上，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真不知道，一個月有幾天的月亮可以是這樣，亮的通透。

“我好像，喜歡皇上了。”

猝不及防的，好像就聽到了什麽，沒有一點防備，鄭家巷剛剛還在猜羅小小喜歡的是誰，可沒想到，是那個逼著他自己不許得到羅小小的人。

他們兩個，這算是兩情相悅嗎？

坐在一旁的羅小小也擡起頭來看著夜空，可是，她有點喝多了，頭擡的那麽高，晃晃悠悠著，一下子靠在了鄭家巷的身上。

“你說，皇上會喜歡我嗎？”

“不會。”

“我覺得，他應該不喜歡我吧，不然他怎麽會那麽快就忘了我，還在那一晚過後就不理我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他根本就是在耍你而已。”

“可是，他長的好帥好帥啊，他真的好溫柔啊，我偷吃了他的食物他都不怪我。”

“那是因為在他眼裏，食物根本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當然說賞就賞給你了。”

“我真的覺得我好喜歡他啊，可是他什麽時候才會喜歡上我。”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的。”

羅小小頭靠在鄭家巷的肩上，看著夜色，自顧自地說道，鄭家巷真想回答她的那些問題，可是，他一個字都沒說，他覺得，只要羅小小覺得高興就好，只要，鄭家裕不負她就好，因為，他終究沒能力一直保護她，可她如果能成為妃子，那自然就位高權重，沒人敢欺負她了。

嗯，就這樣吧，他助她成為妃子，他看她飛上枝頭變鳳凰，他守護著她就可以了，他不需要什麽結果。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鄭家巷伸出手，摟住了羅小小的肩，輕輕的，生怕驚到了她，他想，自己可以一直這樣，默默地保護著她，默默地讓她依靠。

過了很久很久，鄭家巷聽到了來自肩上的均勻的呼吸。他的嘴臉不由得就上揚了，真像一只小豬，又能吃，又能睡，可摟著她的肩，全都是骨頭，怎麽還這麽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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