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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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松無疑是希望擁有海煤鎮最高的權力,他曾經的豐家引路人的權力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而他小時候聽到的祖先告誡更讓他心急如焚,才決心先下手為強,並成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這暴君一般卻又善於控制人心的統治者,估計是向往自由的人最不願意看到的未來。

“可只要我們擁有平衡點,就等於握住當下兩個世界的命脈,他們又能拿我們怎麽辦?”豐覆餘得意地反駁道。

“是嗎?”

我們朝聲音望去,豐松帶著烏泱泱一大群人已經包圍了整個帳篷。他們的人多到恐怕已經站滿了整個學校操場,還往外幾米。他們人群最前方,站著好幾排拿著長長的槍的世和會武裝人員。

“伊凡,你給我惹了個小麻煩啊。”豐松指了指我們這群戰鬥力已經受挫的海煤鎮居民,而豐松旁邊,站著的大多數海煤鎮居民正義憤填膺地指著我們斥責怒罵,仿佛我們是他們和平生活的破壞者,是他們美好未來的毒瘤,必須得殺之而後快。

“別怕,我們有平衡點。”豐覆餘拍了拍我的肩膀,可豐松卻好像猜到了豐覆餘的話語,大聲說道,“別忘了,平衡點只是兩個世界的濃縮。你們只有平衡點的一半,和那麽點茍延殘喘的叛徒們。就算我不用另外一個平衡點,我還有整個的霧世界的人造人,和一大半山世界的正義的海煤鎮居民。”

“平衡點只是符號,可符號代表的真實內容,基本都在我們這一邊。”豐松仿佛聽到一個不成功的笑話一般冷哼道,“不是我教的兒子,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可惜你教的兒子已經被我殺死了,不是嗎?”豐覆餘大聲回擊,卻被母親拉了一下胳膊,沒能繼續說出那些他準備的惡毒的辱罵詞語。

母親和我一樣,都清楚豐松說的沒錯。如今他手裏擁有的籌碼超過雙生世界的一半,絕對能夠將天平向他那一側靠攏。唯一能撬動的,只有那大部分的活生生的海煤鎮居民。可他們如今都以仇人的目光看著我們這群人,又該如何說服他們?即便把他們說服過來,我們也只能形成對等的平局局面。

“你們現在投降,我是不會追究什麽的。”豐松看到帳篷裏面那些傷員動搖的神態,乘勝追擊,“可一旦晚了,交起火來,我不能確保你們會怎麽死去。”

有幾個傷員已經開始念叨著想過去,而那個雙馬尾女孩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飛快跑過我們兩個陣營之間的十米距離,被豐松親切地摟摟肩膀後,融入那群憤怒的人群中。

我看著那女孩的神情從她在豐松身邊站定之後的感激和竊喜,一秒轉變成雙眼圓睜,怒視我們,心裏不禁覺得悲哀。

在絕對的實力對比面前,她這麽做也只是為了自保。不論她內心作何種想法,至少她未來還能活著去感慨,甚至去懺悔如今的選擇。可我們,這幫站著的不到十人的反抗者,連活到未來的機會都渺茫難尋。

“母親,讓我來。”我看到母親想開口說話,她神色糾結,似乎準備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便立刻攔住她。

的確,在下決心成為反抗者的那一刻,人自身就披上了濃重的犧牲主義的英雄色彩。他們的每一步都是艱險的,卻也蘊含著不可忽視的意義。他們看不到下一步的生死,所以他們盡可能地燃燒自己,以博求多一點點的生機與勝利。他們也許不能活得比雙馬尾女孩更久,也許不能在未來去後怕當時的決定,但當下的他們,就已經活出了其他人一輩子的勇氣和自由。

我倒不是認為這兩種人的生活誰更美好,這只是個人的選擇。而選擇本身,就充滿了主觀的判斷。

只是如今這個情況,雙馬尾女孩沒有耐心去等到最後的一刻,這也是她的選擇。

“豐先生,”我向前一步,努力提高自己的音量,好讓所有的海煤鎮居民都聽見我的聲音,“你不追究海煤鎮的居民,可海煤鎮的居民們,會不會追究你呢?”

豐松沒有預料到我會這麽問,一時疑惑地看著我,沒有吭聲。

是時候亮出那張底牌,且看它能為我們博得多大的贏面。

“你們豐家與霧墻真正的秘密,你就打算一直這樣隱瞞下去嗎?”

二十五.騙局

與豐松站在一邊的海煤鎮居民們紛紛止住了他們的低聲斥責。他們面面相覷,思考我拋出的問題。母親關切地看著我,仿佛我剛剛走進了滿是饑餓野獸的籠子裏,豐覆餘則走到我另一側扯了扯我的手指,擔憂地問道,“你需要我們家什麽秘密?我來告訴你。”

我搖了搖頭,意思他不用操心。

這個秘密,估計連死去的山世界豐覆餘都被蒙在鼓裏。

我糾結了一下措辭,看到豐松要開口,趕緊出聲道,“我們海煤鎮,不論是霧世界還是山世界,如果想要穿過霧墻,都需要豐家後人來引路才能順利走出去,對嗎?”

不出預料,我看到豐松的雙手在兩側悄悄地握拳。

“可萬一我告訴大家,每個人都可以靠自己走出霧墻,完全不需要豐家後人作引路人呢?”

反問是一種很強烈的語句形式。它會在極大程度上激起聽者心中的疑問,並且增強說話者的可信度,哪怕說話者提出的觀點無比荒謬。

因為人雖是屈服於習慣的生物,但會永運對其他人持有或多或少的懷疑態度。他們只肯相信自己所見所聞。而我要做的,就是打破他們曾經相信的所見所聞,將他們的懷疑態度煽動到最高點。

不光是豐松那邊的大部分海煤鎮居民們在議論紛紛,我這邊母親皺起了眉頭,豐覆餘瞪大了雙眼,一會兒盯著我,一會兒盯著對面的豐松,其餘的海煤鎮反抗者則慢慢撿回被包圍時丟棄的士氣與憤怒。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講話,都在表達自己的觀點。

只有豐松和我沒出聲,互相觀察對方的棋盤,分析對方可能走的下一步。

“項慈,你是不是剛剛分離意識體的時候出現大腦混亂了?”豐松輕輕挪動了一個卒,“大家都知道穿過霧墻是會損傷身體的,我雖然來自山世界,可根據世界平衡對稱原則,我的上一代乃至上上一代都是沒過四十就化霧消散了。想必霧世界也是如此。”他停頓了一下,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但又很快垂下,“而且據我所知,那些魯莽沖進霧墻裏的人,都在幾日後離奇死亡在霧墻邊。”

他身邊的海煤鎮居民們紛紛點頭,雙馬尾女孩甚至激憤地開口朝我喊道,“不要以為你是平衡點,你就足夠特殊到對我們頤指氣使,還想歪曲事實!”她叫起來的時候,那兩條馬尾像極了長長的沈睡的惡魔犄角,“豐家作為引路人,每一代都犧牲了多少壽命來為我們大家引路,你們項家不也受益這麽多年?他們又是做引路人,又是做守護者的,你們幹過什麽?除了到處制造麻煩,導致這兩個世界的不平衡之外!”

“就是!”

“對啊!”

“說得沒錯!”

人聚眾在一塊時總是容易被煽動情緒,比如悲傷,憤怒,喜悅。人數愈多,情緒的渲染力越強,放大程度越高。就幾句話的時間,我對面的海煤鎮居民們重新回歸到怒斥我們的狀態,沖動得比剛才更甚。

“各位,各位!”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壓過大家,可他們沒有人願意閉上嘴巴,這時我耳邊傳來一聲槍響,我焦急回頭,卻發現是豐覆餘拿過地上武裝人員屍體上的槍,朝天空開了一槍。

“各位聽她說完。”他的聲音比那聲槍響還要冷酷壓抑。

我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他點了點頭。我繼續說道,“各位,如果我沒有證據,我是不會亂說話的。我知道這打破了你們多年來的認知,不對,是打破了幾百年前世界突現霧墻後的一切認知的基礎。”我咽了口口水,有些口幹舌燥,心跳加速,“我明白,如果說人人都能獨自穿過霧墻,那這幾百年來,海煤鎮的居民們為何要苦苦生活在這牢籠一般的天地裏。大家何嘗不是有更好的選擇,有更多的物資,有更多與外界的交流。”

“說了這麽多,證據呢?”雙馬尾女孩旁邊站著一個老奶奶,我一時想不起她是哪家人,可看她親切地挽著雙馬尾女孩的手肘,看樣子應該是和她一家的。“你說了這麽多,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不用你這種毛頭小丫頭來給我們上課。我都一把老骨頭了,吃的木油可比你見過的木油還多。我只認事實和證據。”她看到我站著不動,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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