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二章我想我老婆了

關燈
只見到這身後的車輛被撞得歪倒在這懸崖邊上,從劉承的身後,似乎像是從身後一路追過來的,直將劉承他們的車逼到了懸崖上去。

迫不得已,劉承他們的車只能夠停下來。

但是,劉承身後跟上來的人,是誰?

在這車燈打照的路面上,遠遠的照到了那身後將劉承他們的車撞得倉皇不及的車身上,光影交疊在那玻璃上,那開車的人……

“是他?”顧蕭的心一震,不敢確定的開口。夜太黑,顧蕭也不敢下定論,但是心裏卻在這個時候泛起了波瀾。

他有些難以置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轉過身去,靠在了這座椅上面,身上臉上四處都是傷,就連這件襯衫也被鮮血給滲透。

顧蕭苦笑了一聲,“書豪,你受傷沒?”他關心的問了一句。

可是,這一下鄭書豪卻是沒有回答,依舊是安靜的坐在那裏,手穩穩的搭在了方向盤上面,一副嚴肅的模樣看著前方。

“三少,這輩子身為你的兄弟,這感覺真TM的爽,太刺激了……”鄭書豪自顧自的說著,甚至還爆起了粗口,臉上扯開的笑很大。

但是,顧蕭卻是看得很怪異,卻又看不出其他的什麽端倪。

鄭書豪卻是繼續說下去,“三少,你放心,無論怎麽樣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怎麽可能讓你死在這裏呢?”

他說著,又徑自呵呵的笑了起來,伸出了一只手,“點一根煙給我!”他跟顧蕭要煙。

顧蕭的心裏有說不出的怪異,眉心深擰著,取出了一根煙,叼在嘴裏點燃了之後才拿給鄭書豪,“你今晚怎麽了,忽然這麽正經了?”他說著,也給自己再次點燃了一根煙。

鄭書豪這麽正經的模樣,顧蕭還真有點不習慣,但是……心裏隱約卻有不好的預感浮升了起來,叼著煙的模樣忽然一下子像是被雷擊倒了似的。

忽然,顧蕭將煙給丟出了窗外,一下子抓住了鄭書豪的手,“你是不是哪裏受傷了?”他驚詫的問,臉色陡然鐵青了起來。

鄭書豪只是蒼白的笑著,打著方向盤的手甚至都還在瑟瑟發抖,只不過,由於車子下面油箱在不斷的漏油,車子的速度在逐漸的減慢。

直到最後,車子幹脆停在了這荒涼的道路邊上。

“書豪?”顧蕭始終覺得不對勁,將手伸出去,一扯動他的身體,只聽見鄭書豪一聲低沈的咒罵聲起,“真TM的疼……”隨後又看著這停下來的車道上,連車燈也滅了。

“這下……走不動了!”鄭書豪無奈的說著,明明說好了要將他安全的帶走的,前方的路,因為車燈熄滅的原因而漆黑一片了。

顧蕭看到他的手捂在肚子上的位置,可是那個位置,他是用外套給遮擋了去。

難道……

顧蕭難以置信,一下子扯開了他身上蓋住的這件外套,只見到在那上面血跡已經滴淌不已,子彈就這麽貫穿了血肉,他居然……一直這麽忍了下去。

“撐住,我帶你回去……”顧蕭大吼一聲,然後將鄭書豪給挪過去,自己死命的想要將車子驅動,可是只有那發動的聲音,卻始終再難以挪動這輛車子半步。

沒有辦法,顧蕭只能夠將鄭書豪給拉下來,“書豪。你這麽賤,不可能輕易死在這裏的,我找醫生立刻給你動手術……”

他想要從身上找手機,可是卻是在打鬥之中,也不知道手機落到哪裏去了,車子又是從劉承那邊搶過來的,不可能有任何通訊器材。

“我背你回去。”顧蕭無奈之下,只能夠將鄭書豪給背了起來。

只不過,鄭書豪卻是將他的手一拽,“你自己先離開,找人過來吧!要是劉承的人追過來的話,誰都逃不了。”

他牙關緊咬著,使勁的讓自己的話說出來自然一些,他不想讓顧蕭知道自己此刻的情況有多糟糕。

但是,顧蕭卻是沒有再將他給放下,只是固執的背著朝著前方走去,目光堅定的朝著前面走去,根本就沒有理會鄭書豪的話。

“是兄弟,就不可能將你獨自放在這裏。”顧蕭說,眼望著前方這一片漆黑,他將腳步放到最快,“在我被予兒陷害入獄,三年最落魄的時光裏,你都沒有把我放棄,現在你就想我放下你?”

顧蕭說著,卻是能夠感受得到在他的傷口上,那鮮血不斷的流淌出來,甚至都染濕了顧蕭的襯衫。

“你真挫!”鄭書豪無力的笑著,當年的顧蕭在他看來,真的很笨,為了一個女人至於將自己淪落到哪種地步嘛?

聽到他這一聲帶著笑的罵,顧蕭是怎麽都笑不起來的,腳步在加速,前方的黑暗卻像是無止境似的。

“確實很挫,”顧蕭回應著他的話,在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眼淚從眼眶裏面殘酷的落下來,“為了一個女人發瘋,真的我也覺得很丟臉。”

他使勁的和他說話,只要還能說話,就沒問題,能撐著回去就還有得救。

鄭書豪只覺得瞳孔在越來越渙散,無力的趴在了顧蕭的背上,他能夠感受得到顧蕭此刻的急促,有這樣的哥們,是他之幸。

“三少,我……我想我老婆了……”他喃喃的說著,和著眼淚也一並落了下來。

這句話,讓顧蕭同時哽咽,“沒事,回去就能見到她了,只要你撐下去。”

鄭書豪卻像是沒有聽到顧蕭的話似的,繼續喃喃的說著,“那個臭娘們,脾氣又差,性格又火爆……還喜歡向予兒告密……”他說著,勾起了淡淡的一抹笑顏,仿佛楚雅此刻就在他的面前似的“可是,我就是著了魔的喜歡她,我再沒……搞過其他女人,真的……”

“我知道,那個死女人,我好多次有想掐死她的沖動。”顧蕭應著他,心隨著腳步一起顫抖。

為什麽,為什麽這段路還走不到盡頭?

快點啊!

顧蕭此刻只恨自己不能飛著回去。

但是,鄭書豪的聲音卻還是在繼續,可聲音卻越來越小,“我真的……很想我老婆,很想,很想……”

“快了,就快要回去了,我放你幾個月的長假,你帶她……”顧蕭說著說著,話語卻停頓了下來,腳步也是戛然而止。

因為……鄭書豪的手,松了下來,就這麽垂直著的松散著,仿佛睡著了一般!

“書豪,書豪你TM的繼續啊,你就不怕你家那臭娘們生氣嗎?她那麽兇,你不怕她砍你嗎?”顧蕭將他放下來,不斷的搖著他的身子,將手按壓在他的心房上。

可是,鄭書豪卻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只有眼睛裏面最後一滴眼淚滴淌了下來,他是真的……很想楚雅,很想,很想!

但是,顧蕭卻是一聲長嘯,“說允許你這麽孬種的?誰說要將我安全帶回去的,你立刻給我起來,睜開眼啊!”

此刻,顧蕭只覺得心像是被人撕裂開了一道口子,瘋狂的流著血。

眼前,兩人從小到大的一切都歷歷在目,每天一次打架,到最後的每一次並肩合作,在北城裏立足。

甚至到了他當年剛出獄的時候,兩個人還在長街上打過架,說好了同生共死的。

“換做三年前,誰會想到顧三少會蹲在這路邊和我一起抽煙?和小混混打架,甚至是……吃大排檔?”那個時候,他的揶揄是那麽鮮明。

他說在那監獄裏,三少是誰?誰看得起你,就像是一條狗一樣,除了每天拼命撕咬,沒其他的出路,不然的話,就只有被人踩在腳下的份。

可鄭書豪卻說:“以後不會了,即便你什麽都沒了,還有兄弟呢!”

現在,連兄弟都沒了!

這種撕心裂肺,換做一聲長嘯,顧蕭第一次有種被人生生撕裂的痛楚,只剩下一句,“劉承,我不放過你。”

在這夜色之中,山風在呼嘯著,無邊的淒厲。

路還很長,夜色之中在這咬牙的堅持下,一步步的走著,他只感覺到鄭書豪的身體在他的背上一點點的由溫熱到最後冷卻,這是一種讓人從絕望到死的過程。

顧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路是怎麽走過來的,直到了淩晨五六點的時候,天亮未亮的時候,北城裏的街燈都還在繼續著。

整座城市的街燈在此刻,仿佛只剩下他背著他的孤單倒影,身上的血跡分不清楚是他的還是他的,幹涸了……

直到到他的家,顧蕭還是背著鄭書豪,卻是連門鈴都沒按,就這麽伸出手拍打著門,拍了很久很久,他想他老婆,顧蕭就帶他回來。

“回家了。”顧蕭默默的說著,心裏有那麽一刻荒涼,無人可見。

拍打了很久,楚雅才過來開門,她還是一身睡衣的模樣,看這樣子像是被從睡夢中驚醒似的,“誰這麽變態,有門鈴不按……”

她打開著門,在看到顧蕭背著鄭書豪這麽狼狽的樣子的時候,也禁不住驚訝,楞了一楞,“怎……怎麽回事?”

“對不起!”顧蕭只有這麽一句話,他沒能將鄭書豪好好的帶回來,他一步跨了進去,卻是絆倒在了門檻上,頓時整個人都朝著這裏面摔倒了進去。

“書豪,書豪!”顧蕭一下子驚慌了起來,連忙將隨著他一起跌倒下去的鄭書豪給的扳正過來。

“怎麽了?”楚雅站在那裏看著顧蕭這副模樣,這個樣子很反常,忽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但是,心裏不好的預感卻是在不斷的泛開了。

看著這倒在地上緊閉雙眼的鄭書豪,楚雅雙唇顫抖的啟闔著,“書豪,你受傷了?起來呀,我打急救……”

她說著,卻是朝著鄭書豪的身邊跪了下去,雙手抱在了他的身上,“你不要這樣好嗎?”

“他說,他很想你!”顧蕭只重重的吸了一口氣。

“為什麽?”顧蕭一開口,楚雅就朝著他大聲的吼了起來,“明明出去的時候那麽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麽回來就是這個樣?顧蕭,你倒是告訴我啊,他是你的兄弟啊!”

“對不起!”顧蕭還是只有這麽一句,鄭書豪的死,他確實難辭其咎。

但是,一句對不起又有什麽用,楚雅甚至連責罵顧蕭的力氣都沒有,一味的抱著鄭書豪在那裏哭。

她跋扈了一輩子,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傷心過,即便是以往她老是欺負著鄭書豪,但是這一刻她後悔了,她寧願是鄭書豪一直在欺負著她。

直到天色亮了,她趴在鄭書豪的身上哭到聲音啞了,最後就這麽抱著他軀體,也無力的擡眸,看著同樣全身斑斕血跡的顧蕭,“誰下的手?”

“劉承!”顧蕭沒有隱瞞。

“予兒她爸爸?”楚雅雙眼之中還有眼淚落下,但是心裏卻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

顧蕭站了起來,“書豪的後事辦好後,我會替他報仇的。”

楚雅,“她是你最愛的女人。”

“書豪,是我最好的兄弟!”顧蕭只有這麽一句回答,看著楚雅的眼眸是無比堅定的,任何人,都無法撼動鄭書豪與他之間的情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