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東宮,便見殿外圍著一圈又一圈的宮女太監。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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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仙閣。

瀲灩抱著才出生的女兒問月兮道:“宮主還沒來嗎?”

月兮搖頭道:“沒有,剛才前頭傳來消息,宮主夫人已經生了,這會兒還在逗新出生的女兒。”

瀲灩絕望了:“他,真的是,再不會來了嗎?”

就在這時,芙依踉蹌著跑了回來:“夫人不好了,宮主夫人產後大出血,己經去了,天命師說是小姐把她克死的。宮主便下令將嫵香仙閣圍了起來,還要開設祭壇,明日處死小姐。”

“什麽?”瀲灩渾身一軟,只覺腦袋一陣眩暈,不信道,“他真是那般說的?”

“夫人,待衛都圍在外面了,奴婢豈敢做假,只求娘娘快些拿個主意吧!”芙依急哭了。

心仿佛被挖了一刀,很疼,很冷,很空蕩。瀲灩輕輕的撫著懷裏嬰兒的臉,哽咽道:“寶貝兒,娘怎麽感覺這麽冷呢?明明,明明只是秋初啊,看來你爹是不會給你取名兒了。那娘就叫你寒兒好不好?”

“夫人,小姐還那麽小,您還是快想個辦法吧,總不能讓她一人…就這麽孤單的上路吧。”月兮焦急道。

“我知道,你們先出去,拖住門口的待衛。”瀲灩抹幹了眼淚,眼裏餘下的只有狠戾,“很好,淩歧單,你既絕情如斯,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是,夫人。”月兮和芙依趕緊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瀲灩赤著腳就下了床,輕輕的拔下簪子劃破了掌心,白晰的手掌立刻鮮血直湧。伸出修長的手指醮了醮鮮紅的血,在地上慢慢的畫著奇怪的符陣。

“吾以半世修為為祭,空間門--開!”

次日一早,又是驕陽當空。

祭壇已經擺好,才出生的淩晚寒被孤身一人丟在了擺滿柴草的祭壇上。淩歧單抱著淩晚瀅,冷銀看著哇哇大哭的二女兒。

而瀲灩被綁著跪在神壇下,漠視著這一切。

萬事具備,天命師卻不見了。

淩歧單環視了一眼四周,沈聲道:“謝天官呢?怎麽還沒到。”

無人應聲,卻在這時,一個待衛跑了上來,手裏呈上一封信,稟告道:“稟宮主,天官大人一大早便離開了,似乎是外出游歷了,只留下一封信。”

淩歧單眸色一沈,將信拆了開。

只見上書五個飄逸的大字:天命不可違。

淩歧單冷哼一聲:“這禍星害死了諾兒還不夠,還要去禍害瀅兒,難道本宮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放任她呢!謝天官要走便走吧,來人,開始祭天!”

柴草被點燃了,眼見著就要傷到祭壇上的女嬰,卻突然天降大雨,澆滅了火堆。

祭臺外觀禮的百姓以為是上神降罪全都跪了下來,請宮主順應天命。

淩歧單臉色漆黑,咬牙:“果然是禍星,竟命硬如斯。也罷,也罷,本宮估且看著,有本宮在,你要如何傷及瀅兒半分!”

待衛聽後問起了灩夫人。

淩歧單擺手,道:“將側夫人瀲灩帶下去,禁閉一年。”

他是不會處死瀲灩的,當年,瀲灩還是魔教分壇總使,卻為了他放棄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成了被魔教到處追殺的叛徒。

要不是瀲灩,他也不會有今日的地位。他負了她,他承認,所以他不殺她。

但,也不會親近她了。

後來,淩晚寒就被趕到了偏辟的玉露仙閣,只配了一個倒黴的乳娘照顧她。

五年後,瀲灩憑著過人的手段,成功的打消了淩歧單的隔閡,生下了他惟一的一個兒子,淩若溪。

也就是那一年,她突發奇想的要去看看這個禍星女兒。

然後,就在這玉露仙閣的桂花樹下,她聽見了那奶娘溫柔的撫著才五歲的淩晚寒的臉,說了一句什麽,瞬間臉色大變,第二天就隨便找了個由頭將那奶娘給解決了。

從那之後淒冷玉露仙閣就只有淩晚寒一人了。

從那之後,淩晚裳卻來越堅強和倔強,但她依舊記得當初奶娘教她話。

她記得奶娘說:“人性本善,以後不管怎樣都不要泯滅了良知,否則那便稱不上人了。但也不要軟弱可欺,落得奶娘這般下場。”

嗯,人性本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償之,切不可負了奶娘當年的教誨。

☆、時空秘法

淩晚寒找到淩晚瀅時, 她正不顧待女的阻攔, 執意要帶人趕去迷蝶谷。

淩晚寒是憑空出現了,以至於她甫一出現,正在奮力阻攔淩晚瀅的待從都以為見了鬼了。

“淩晚寒, 你, 你不是……”淩晚瀅楞住。

“你要去迷蝶谷救人?”淩晚寒一臉淡定。

“阿傾還在那,我就算幫不了什麽忙也不能躲在這宮裏吧?”淩晚瀅挑眉,“你之前幾天去哪了?”

“現在不方便說,你不是要去迷蝶谷嗎?走吧。”淩晚寒皺了皺眉, 便要上前拉人。

一直沒站出來,躲在一邊看這一切的瀲灩終於忍不住沖了過來:“淩晚寒,你要帶你嫡姐去哪?”

淩晚寒回眸沖她冷冷一笑:“十七年前, 你與宮主夫人同時產女。還記得你做了什麽嗎?”

瀲灩心下一緊,瞳孔驟然一縮:“你說什麽?”

“你放心好了,我對此事沒有任何興趣,也沒想將真相公諸於天下。”淩晚寒冷笑, 這些都是在司命薄上看到的, 要不是師父,她還真不知道這樣事。

“你在說什麽?什麽十七年前?什麽真相?”淩晚瀅皺眉看向兩人。

“沒什麽, 沒什麽……”瀲灩喃喃自語,轉而堅定的看向淩晚寒,“我什麽都沒做,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鈺石神君, 該歸位了。”淩晚寒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笑非笑的看向淩晚瀅,“反正你也只有等現在死了才能回去,左右我現在殺了你,也正好應驗了那個預言。”

那些待從不明所以的看向淩晚寒,卻見她一掌拍向淩晚瀅的心口。若是在從前,淩晚寒也沒那個本事殺了淩晚瀅,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早已不是從前的那個淩晚寒了。

所以眾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淩晚瀅吐了一口血然後倒地不起。

瀲灩只覺眼前一黑,撲向了淩晚瀅,淒厲的慘叫一聲:“瀅兒!我的瀅兒!”

“呵,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淩晚寒冷笑著退了出去,“我也算是為淩晚寒報仇了。”

——女媧谷——

時玉醒來的時候又看到了守在自己床邊的腓腓,只是這一次的背景再也不是桃源仙谷,而是另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石頭,你終於醒了!”腓腓嗷嗚一聲一把抱住了時玉,激動得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

“腓腓,師父呢?”時玉楞了楞,“這是哪啊?”

“共工帶著魔兵屠戮了整個天界,所有人都死了。”腓腓難得的像個小孩似的抽咽道,“師父師姐都死了,要不是師父提前把我們送過來,我們也……”

時玉的腦子轟然一響,半響結結巴巴的問道:“那,君琰殿下呢?”

“不知道,可是晚寒姑娘說,他去對付共工,也被殺了。”腓腓哭道,“現在著天上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了。”

“晚寒姑娘?”時玉楞住,修仙界的人什麽時候也可以隨意進出天界了?

“晚寒姑娘是司命星君新收的弟子,她剛剛去外面采藥了。”腓腓解釋道。

“那司命星君呢?夙傾神君呢?”時玉按住腓腓的胳膊急急地問。

腓腓搖了搖頭,默默地低下腦袋。

“怎麽可能?我不相信!”時玉只覺腦袋昏沈沈的,驀然又想起了轉世前君琰說的話,他不是明明說要與她一起完成任務嗎?現在是怎麽回事?

“可是由不得你不信,事實就擺在眼前。”淩晚寒拿著一本古書走了進來,“這本書是師父臨去之前交給我的,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躲在這裏白哀自怨,而是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就剩我們三個了,你讓我怎麽改變!”時玉激動道。

“關鍵就在這本書,《時空秘法》。”淩晚寒將這書放在了桌子上。

“這本書,不是從古至今無人參透的嗎?要來做什麽用?”時玉楞了楞。

“這本書能穿越時空,我們只要利用這本書回到三萬年前,在那個時候除掉共工,就可以改變這一切了。”淩晚寒神情自若的翻開書道。

“你,能看得懂?”時玉驚愕,這書上各種奇怪的字符和文字,她認都不認識,更別說看懂意思了。

“這本書上這些字是各個時空的文字,我倒是認識。”淩晚寒淡淡的道,“這書中記的秘法我都看懂了,可以帶你回去了。”

“可是你現在的修為連散仙都不如,要如何帶我回去?”時玉皺眉。

“所以這就要靠你了啊。”淩晚寒擡眸,“你的原身可是女媧石,本就有篡改時空之力,以你目前神君的修為,應該夠了。”

“神君?我歷劫成功了?”時玉這才發現不對勁,她明明是個上神的修為,怎麽突然就變成神君了?

“不是歷劫,君琰和夙傾在你轉世的最初,就幫你歸位了,你現在卻的不過是從前的記憶而已。”淩晚寒淡淡的解釋道,“不過這你不用擔心,等你回到三萬年前後,自然就有記憶了。”

“那我要怎麽回去?什麽時候可以走?”時玉急躁的站了起來。

“等。”淩晚寒淡定的道,“今晚子時,圓月之夜。”

“那我呢?我也要去!”腓腓敏感的發現,自己又被剔除在外了。

“你就在這邊好好呆著吧,這世上一切自有定律。”淩晚寒淡淡的道。

“就是,你就在這好好看家吧。”時玉挑眉。

腓腓:┭┮﹏┭┮

是夜,月光如水。

淩晚寒在月下施法布陣,那本《時空秘法》在月下折射出一條亮麗的通道。

腓腓站在那棵高大的楊樹旁,看著時玉和淩晚寒一步一步小時在那條靜謐的通道裏。

重生篇,開啟。

☆、凡界街頭

一片黑暗中, 時玉似乎聽到有有在叫自己。

她驀然回首, 只見自己站在一片巍峨的大山谷裏,山谷裏花草溪流,飛禽走獸無所不有。

而叫自己的是一個約莫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一身白衣, 墨發被一根白色的發帶綁著,眉間還有一處如曼珠沙華花瓣般的紅色印記。

這和從前那次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小鈺兒,你在想什麽啊?這麽沒精打采的?”那小男孩看著她的眼睛疑惑的問。

“阿傾,尊上口最近閉關, 我們把她偷藏的桃花釀拿出來解解饞好不好啊? ”時玉晃了晃有點發暈的腦袋,強撐著笑了笑。

她回來了,回到了三萬年前?不, 這不是三萬年前。她一低頭便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丫頭,這哪裏是三萬年前?三萬年前的鈺石神君豈會是個小丫頭片子?

記憶驀然湧上心頭,原來, 她重生回了七萬年前。她就說那個從修仙界冒出來的司命星君的菜鳥徒弟就是不靠譜, 看看這給她送到哪去了?

咦,話說回來, 那個送她過來的菜鳥呢?

這麽想著,她一轉身,便見淩晚寒呈透明狀靜靜的站在她身邊。鈺石猝不及防,差點沒嚇個半死。

“好啊,好啊。”那小男孩沒有註意到鈺石的臉色, 開心的點頭道,“我們去找桃花釀,可是小鈺兒,你可別再找那個小鳳凰了。”

“阿傾!”鈺石聞言危險的轉過頭瞇眼看向夙傾。

小男孩立刻就吐吐舌頭,不敢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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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世的種種她都記起來了,也包括,她那一世入魔被君緋羽從誅仙臺上推下來的種種記憶。雖然那時她被魔所控制了,可是記憶還在,刻骨銘心的疼痛還在,這種痛深入了她的神魂。

她終於想明白了,做為淩晚瀅的那一世,她為什麽會那樣排斥君琰,又為什麽那樣親近夙傾了。

一切都是因為在轉世為淩晚瀅的開始,她的神魂己被修覆,所以有些東西也就默默改變了。

女媧娘娘總是喜歡去人間走走,看看她所創造的凡界是多麽的欣欣向榮。

而她與夙傾嘛,就理所應當的被丟下來看家了。

以鈺石的性子自是不可能乖乖留下來的,反正在她看來,女媧谷有夙傾一人守著便夠了,她當初撿他回來,可不是當擺設的。

所以這天趁夙傾不在,鈺石便拐著變成透明人的淩晚寒去了凡界。

凡界相較於天界和修仙界就是要熱鬧些,大街小巷處處都是小販。

鈺石啃著糖葫蘆,一臉興致盎然的對淩晚寒介紹道:“菜鳥啊,你沒來過凡界吧?唉,我和你說啊,凡界可不比天界和修仙界,他不但熱鬧些,而且這凡人吶……”

“閉嘴,不要叫我菜鳥!”淩晚寒面色漆黑,她崇尚強者為準,最討厭別人說她弱了!可自從她一不小心把時間弄錯了,導致她們早穿回來四萬年年,這家夥便天天用“菜鳥”兩個字來稱呼她。

時空元素本來就不確定,這根本不怪她好吧!

“也是,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叫你菜鳥也太難聽了些。”鈺石略思片刻點點頭一臉認真的道,“那我以後就叫你菜菜吧。”

淩晚寒:(▼ヘ▼#),她現在就是和菜脫不了關系了是吧?

鈺石不理會臉色綠的和白菜似的的淩晚寒,繼續咬著糖葫蘆往前走。街上的行人摩肩擦踵,熙熙攘攘的,真是熱鬧啊。

突然,前面出現一個人,一個看上去很眼熟的人。

鈺石眼尖,一眼就看見了他。一身緋衣的君琰,哦不,應該是君緋羽。

“你看,那是誰。”鈺石轉身看向旁邊的淩晚寒,卻見淩晚寒直直的盯著君緋羽……身邊的那個紫衣男子。

鈺石定睛一看,那不是司命星君嗎?哦不,他現在還不是司命星君呢。而且他現在的頭發是墨色的,也還不是銀色的。

鈺石和淩晚寒看見君琰和星璃了,那君琰兩人自然也是看見鈺石了。至於淩晚寒,她現在呈透明狀,目前也只有鈺石能看的見她。

“咦,想不到還能在這遇見仙友。”君緋羽微微勾唇,聊著折扇走近,“姑娘可是女媧娘娘家的小弟子?”

記憶告訴鈺石,在這一世看來他們應當不認識才是。可是,她怎麽知道他的師父是女媧娘娘?

“不知仙君是?”鈺石只裝作不知問。

“在下姓君,名緋羽,當年共工做亂天下時,曾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君緋羽笑笑。

鈺石楞了楞,還以為他要說自己是帝君的哪個哪個孫子,倒不想他會這般解釋。

當年的事她雖記著以為自己會恨著,但似乎根本沒有多少恨意嘛,甚至似乎都不曾怪過他?也許是有過恨的吧,只是這輪回幾世之後,再多的恨也都散了吧。

“真是,好巧啊。”鈺石幹笑,那時候的她還是塊石頭呢,連個人形都沒有,難為他!還一直記著。

“小石頭,你是偷來凡界玩的吧?”君緋羽挑眉看了看四周道,“怎麽,一個人出來的?”

“是啊,女媧谷一向冷清。”鈺石看著一臉淡然的君緋羽突然有種很想逃的沖動,先見一下傳說他向來驕傲自大目中無人,難道就偏生對她例外?

“是啊,仙君旁邊的這位是?”鈺石瞥到站在一旁的星璃,趕緊轉移話題道。

可卻不想,這星璃從頭到尾都盯著她……身邊透明狀的淩晚寒。

鈺石莫名心虛,不是吧,連君緋羽都看不見的人,他能看見?

淩晚寒心下也覺得不對,便試探性的朝旁邊移了移步子,卻不想這星璃的視線全程更改了,一直跟著淩晚寒的身形走。

君緋羽也不傻,見到這副情形,便也覺得不對了。便順著星璃的眼神看過去,然而,對面什麽都沒有。

☆、落難的仇人

鈺石只當不知星璃二人是何意, 假意環顧了一圈四周問道:“二位在看什麽呢?這周圍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君緋羽不明所以的看向星璃, 星璃搖頭:“沒什麽,只是覺得姑娘穿的這件衣裳甚是好看,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還望姑娘莫要見怪, 在下只是好奇而已。”

這話聽著是沒什麽問題, 可是,總感覺那最後一句話不是對她說的。

“公子多禮,”鈺石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頓時便覺得待不下去了, 告了聲辭便帶著淩晚寒走了。臨走遠她還眼睜睜看到君緋羽責備的看了眼星璃,似是在怪她唐突了佳人。

星璃卻不以為然,死死的盯著鈺石回離開的背影。他算到那裏有一個“人”, 一直跟著時玉,可他算了又算,竟是不知那跟著她的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這真是, 從來沒有過的事啊。

鈺石心下驚愕萬分, 君緋羽都沒發現淩晚寒,這個星璃卻發現了, 這來來的司命星君果然不是蓋的。

未成想,走著走著淩晚寒卻停了下來,鈺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袖珍版的西海長公主汐雯。

不這現在這個汐雯可沒十幾萬年後那樣盛氣淩人,此刻她正蜷縮著小小的身體, 被一個人類漢子關在一個鐵籠子裏。渾身的衣服都臟兮兮的了,看樣子似乎被關了很久。

鈺石楞住了,重生前的那一世她就是被這個家夥害死的,苦不是西海背叛天帝,她也不會落到共工的手裏。最後也不會入魔,也就不會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可是,汐雯是為什麽要投靠魔教?記得,當初似乎是因為西海龍君想讓汐雯嫁給君緋羽,於是帝君也下了旨。可是,君緋羽為了她,抗旨逃婚了。

淩晚寒眼看著被關在籠中被當成商品賣的汐雯,鐵籠外的人越來越多,都虎視眈眈的盯著汐雯。

淩晚寒倒是沒有多少情緒,直接道:“還楞著幹什麽?把她直接殺了,可以省下多少禍患!”

“可是……她現在還是個小孩子啊,這麽不明不白的殺了她,會不會大殘忍了?”鈺石很不妙的動了一絲憐憫之心,“況且,當年的事還是要怪她父君的,主謀也是共工……”

淩晚寒靜靜的看著她:“所以,你是要養虎為患?呵,別傻了,這是鮫人自帶一種特別的功能,能激起人的憐憫之心。去殺了她吧,趁現在。”

鈺石轉念想到了那日被她所控的時候,她冷笑著的樣子,那時候她何嘗不是讓她放過她。

想到那天的情景她心下一冷,於是便走了上去。

那販子還在叫賣擡高價格:“來來來,都看一看,西海鮫人!能滴淚成珠的鮫人!看看,這麽漂亮的美人,買回家做個美妾,金屋藏嬌也不錯嘛。”

底下不免有看客心動了,問道:“你這鮫人買多少銀兩啊?”

“不貴不貴,只要五十萬兩黃金!”那販子笑嘻嘻的擺手道。

“嘶!”

底下響起了一片抽氣聲。

五十萬兩黃金,別說是黃金了,就是五十萬個銅板,他們也拿不出來呀!

不過心知這鮫人也值這個價,於是也無人反駁,都默不作聲的圍在那裏看著籠中的鮫人。

鈺石擠過了前頭去的時候,汐雯剛好擡起頭,看見鈺石的時候立刻眼睛一亮,跪到了地上拽著籠子哭求道:“仙君救我,求仙君救我,他們要把我賣去給凡人做妾,我的全身大穴被封,法術也使不出來,求仙君救我!”

那眼淚當真一落地就便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但是周圍看客卻無人敢撿,一個個跟看怪物似的看著鈺石,躲出了老遠,紛紛在心裏掂量著鮫人話裏的真假。

被發現了,鈺石無奈了。這下不能動手了,畢竟現在西海龍君還沒有投靠共工,而汐雯也依舊是西海公主。若是被西海的人查出來,倒時候她便麻煩了,甚至還會連累師父。

“既然殺不了,就賣西海一個人情吧。”淩晚寒在一邊道,“到時候就算阻止西海投靠共工不成,也能讓他們放你一馬,至於仇麽,到時候再報也不遲。”

鈺石自然也是這麽想的,而且現在這汐雯一副八九歲的小孩模樣,她就算殺了她,也會有負罪感的。

鈺石不想在凡界鬧出太大動靜,搖搖頭走近面色泛白的小貶拿出一打金票:“你別怕,我不是什麽神仙,吶,這是這個鮫人的贖身錢,放人吧。”

那販子見狀趕緊忙不疊失的打開了籠子,將綁著的汐雯帶了出來交給了鈺石。

周圍的看客見狀都圍了上來,見鈺石會掏金子買,紛紛都相信了她所說的話,皆感嘆眼前這個小姑娘的土豪程度。

鈺石這才反應自己現在也不過才是個小孩模樣,要是不給這些人一點威懾,到時候他們要是半路搶劫就不好了。

於是鈺石勾唇一笑,看了一眼圍著自己唧唧喳喳的看客,隨手拎過剛才的籠子,微微用力,就把那鐵籠子硬生生的撕開了。

“嘶!”

又是一陣抽氣之聲,那些看客看著那個被撕碎的鐵籠子,心底一陣陣的發涼,紛紛作鳥獸狀散開了,心裏原本的那點心思也不知道散去了何處。

“你叫什麽名字?”鈺石笑著看向汐雯,故作不知她是誰。

“我叫汐雯,是西海的長公主,多謝仙君今日相救,不知仙君是?”汐雯明明比鈺石還要大上一些,卻依舊還是尊稱鈺石為“仙君”,鈺石心下對汐雯的恨意莫名其妙的變消散了些。

“你叫鈺石就好,我住在女媧谷,你有空可以來找我玩啊。”鈺石笑了笑道。

☆、大夢三生

“好啊, 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我看阿鈺今日也沒什麽事,不如隨我回西海轉轉?我們龍宮雖不比女媧谷,但景色也是極美的。”汐雯笑嘻嘻的道。

“好啊, 久聞西海景色宜人, 我早就想去看看了。”鈺石笑著看汐雯,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按時間推算,共工現在還算消停, 可再過幾萬年,一切都變了。雖說她不覺得西海龍君有什麽過人之處,但是既然有這個條件在這, 那她就勉為其難的拉攏一下,免得到時候他又站到共工的陣營裏去給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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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果真富庶,魚蝦俱全,什麽都有。水晶宮也是富麗堂皇, 華麗無比, 跟清冷的女媧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龍宮裏的人倒也不多,也就龍君, 龍後,汐雯公主和她弟汐晨殿下。

汐晨和鈺石一般年齡,性子比較悶,給人一種膽小甚微的感覺,跟他姐姐截然不同。

鈺石對這個汐晨倒是沒多大印象, 唯一一次見面,好像也就是她是淩晚瀅的時候在迷蝶谷,遭遇他和他姐帶人來刺殺。看他那時的修為也不怎麽高嘛,而且依她觀察,這整個龍宮表面上是龍君說的算,可實則是他姐一人把持著。

鈺石吃著龍宮精制的點心,卻依舊縈然無味。

她回來是來對付共工的,可都這麽久了,近共工毛都沒見著,還得應付他這些無聊的小爪牙。

龍君平日裏倒也是清閑,今日也座在這後院裏陪著汐雯招待鈺石。

鈺石覺得更沒意思了,才要告辭,便見一個小兵跑了進來在龍君耳邊耳語了幾句什麽。

鈺石裝作沒看見,依舊時不時和旁邊的汐雯說說笑笑。她雖坐的遠聽不見那耳語的內容,可淩晚寒目前是個透明人啊,她此時就乘此之便坐在龍君的旁邊靜靜的盯著兩人呢。

鑒於那畫面感太好笑,所以鈺石和汐雯笑的更開心了。

那人才耳語完,龍君便提出了有事,需要先去忙,於是鈺石便也借此提出了告辭。

小時候的汐雯倒是熱情,一路拉著汐晨將鈺石送去了海岸邊上的一個小城鎮上。

鈺石一路笑嘻嘻的和汐雯說著話,直到汐雯回去了,才看向淩晚寒。

“剛才龍君去幹什麽了?”

“唉,應該是蝴蝶效應的問題。”淩晚寒搖頭,“共工來了,龍君該是去見他了。看來咱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共工的行動應該是提前。”

“蝴蝶效應?”鈺石一臉茫然。

“沒什麽,我的意思是,原本的事情因為我們的到來有了變化。”淩晚寒解釋道,“所以我們應該改變一下計劃,當年女媧娘娘魂歸洪荒是因大限已至,若是共工提前了計劃或是改變了計劃也好,苦女媧娘娘出手,就算殺不了他,把他打的半死不活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當年共工難道不是一直因為有師父她們在,所以沒動手嗎?現在怎麽這麽輕易就按賴不住了?”鈺石皺眉。

“我怎麽知道?”淩晚寒白眼。

————焰煬山————

君緋羽趁著夜色坐在房頂上飲酒賞月,良辰美景之下難免心思璇倪。

“呵呵,好酒,真是好久啊!”君緋羽搖著酒壺,恍惚間似乎看見了誰。

當年女媧殿裏那顆極有靈性的石頭在大殿裏滾動時所發出的輕微的聲響還在他腦中回蕩。

那日在凡間街頭,他遇見一個啃著冰糖葫蘆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小姑娘,後來那個小姑娘,回眸沖他笑了一笑。

他忽然就覺得這個小姑娘真是好生眼熟啊,他仿佛哪一天曾和這個小姑娘在房頂上,一起把酒賞月。

又仿佛間,那個小姑娘長成了一位身姿妙曼的少女,他們一起撐攜手,在白雪漫天的風間一起漫步到白頭。

頭,突然好痛啊。

眼前又出現了殺戮的場景,他親眼看見,那個曾經在凡間興風作浪的共工,讓人挾持了那個少女,刀刺進了她的胸口,血像曼珠沙華一樣遍地盛開。

* * * * *

祝融的房間裏燈火通明,今日他的老友到訪,便一起暢飲到深夜了。

“老弟啊,當年我在你這兒埋的夢三生,也藏了萬年了吧?”老司命笑著挼著胡須,“如今也該開壇了吧?這要是再不開壇,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了。”

“說的也是啊。”祝融想了想,便起了身,推開房門來到院中到那棵槐樹下。

神仙的元壽也不是無限的,他們都活了幾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了,不知什麽時候就會魂歸洪荒。

況且他當年被共工重傷,半夜就沒個幾萬年好活了,難道老友到訪,就這樣放肆醉一場也好。

“咦,我的酒呢?”祝融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又定睛看了看樹下。

可是那裏只剩餘了一個坑。

“你這老家夥,該不會是私自偷喝了吧?”老司命跟了出來,看著空空如也的土坑,不禁怒從中來。

“老兄,我哪敢啊。”祝融苦笑著道,“這可是夢三生啊,埋了一萬年的夢三生啊。”

老司命聽了倒也不再懷疑了,確實,這可是夢三生啊。

當年他和祝融一起用自己的修為融合數百萬種奇花異草一起所釀而成,這酒本就非尋常之酒,憑你酒量再好小酌一杯便可大醉,醉之可夢前世今生。

再加上這酒現在又埋了一萬年,這威力……

兩人正尋思著,忽見遠處對面的房頂上突然掉下來一個東西,落在地上,砰的一聲發出清脆的聲響。

“嘶,不好,快去看看!”祝融立刻就反應過來了,緋羽這小子這幾天似有所頓悟,到處翻酒喝,他這院子這些天被翻的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坑。

本來他也提醒過了,這樹下的酒不能喝。緋羽這小子一向聽話,守禮知數,從來都沒有違背過他的話。確是不知今日是怎麽了,竟然明知故犯!

君緋羽醉倒了,恍惚間,他做了好多的夢。

夢中有歡笑,有悲傷,仿佛經歷了幾世,最刻骨銘心的還是夢境中那撕心裂肺的痛。

那少女滿頭烏發隨意的披散著,襯著她那皮膚白的更加嚇人,更襯著那雙血紅的眼睛更加魔性。

那一身的血衣真的是用鮮血染成的,那血衣的顏色那麽深帶著陰暗的煞氣,讓君緋羽的眼睛分外刺痛,刺痛到了心底,他在夢境中想,就算他醒來也忘不了這幅場景了吧。疼痛感充斥在心頭,揮之不去。

☆、再會女媧谷

那一世, 她一身鵝黃色紗衣, 戴冪蘺,衣衫飄飄的從天而降,隨手便斬殺了一群兇神惡煞的殺手。

她帶他回了家, 教他習武。她懶的很, 每次都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上啃著蘋果,吃著糕點,氣焰囂張的對在樹下練劍的他指指點點。那樣子,真是讓他氣的恨不能從樹上將她拽下來。

畫面一轉, 又是一世。

她身為太子,而他卻是相府裏被人欺壓的禍星庶女。

青樓相遇,她為他一擲千金。

荷花池遇刺, 他們一起逃離這俗世,在所有人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一起同甘共苦。

可這紅塵之中,又能有幾對神仙眷侶修得正果?

再回首, 修仙界的鬧市街頭, 人卻又是誰的誰?

大夢三生,浮生一世。

“孩子, 你終於醒了。”老司命嘆息一聲,聲音中莫名帶了些悲憤之感。

“師叔,我……做了一個夢”君緋羽睜開了眼睛,眼底滿是茫然。

“你喝了夢三生,又睡了三個多月了, 能不做夢嗎?”老司命悲憤的擺袖道。

“夢三生嗎……”君緋羽迷茫,“只是三世嗎?可我為什麽好像過去了好幾世?”

“你喝的是珍藏版的夢三生,珍藏了一萬年了,劑量過了一些也是正常的!”祝融端了一碗解酒湯進來了,嗯,聲音也無不氣憤,“這酒藏了1萬年了,怎麽就被你喝了呢!”

“我……”君緋羽想了又想,這酒好像是在他喝醉之後,半夢半醒間挖出來的。然後不知怎麽的,他就繼續喝上了。_(`」 ∠)__

“唉,老弟啊,罷了罷了!這都是命啊!”老司命搖頭嘆息道,“緋羽啊,你都夢見什麽了?”

“說來慚愧,侄兒的夢裏,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女子。”君緋羽低頭羞愧的道。大夢三生,他的夢裏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黎民百姓,六界安寧。

“唉,你也無需慚愧。”老司命嘆息一聲,“這是你的劫啊,情劫啊!”

“唉,自古情關最難過啊。”祝融搖頭,“多情自古傷離別,又是幾世輪回啊。”

“可是,我夢到的,都是真的嗎?”君緋羽依舊茫然。

“還沒發生的事,你說是真的假的?”祝融搖頭,放下了醒酒湯,“醒醒吧,大敵當前,你該好好修行。”

“哎,老弟此言差矣。現在確實是大敵當前,但是這情關若不過,這飛升就難了啊。”老司命搖頭嘆息道。

“那緋羽啊,你夢見的這個人,又是誰?”祝融覺得有理,又看向君緋羽。

“這……”君緋羽猶豫。

“好了,你不說為師也不勉強你。”祝融搖搖頭,“為師相信這件事你自會處理好的。”

君緋羽端起那碗醒酒湯,一飲而盡,他覺得他還是先清醒一點比較好。

時間飛速,眨眼間便瞬息萬年。

這萬年以來,一直相安無事,可是祝融的身體卻越來越不行了。

直到一日,祝融將在太陽下悟道的君緋羽叫了過去,談論共工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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鈺石在女媧谷等了一萬年了,終於她又驚喜的發現,事情的發展軌跡又和她的記憶重合了。

君緋羽來了。

女媧殿依舊是冷冷清清,滿是不食煙火的仙氣。

鈺石領著夙傾甫一出門,便看到了乘劍迎面而來的君緋羽。

他穿著一身緋衣,束著紅色的發帶,墨發隨風飛揚。是那般的肆意瀟灑,還是和那一世一模一樣。

“在下祝融神尊座下大弟子君緋羽,有事求見女媧娘娘,勞煩通稟。”君緋羽微微勾唇,抱拳一禮。

“師尊不在,仙友,你有什麽事嗎?”鈺石若有所思的盯著君緋羽看,好似沒見過這般漂亮的人一般。

“哦,無事,只是途經女媧谷,想前來拜見娘娘一番。”君緋羽微微一笑,回視她道,“只是上次凡界街頭一別,真是好久不見啊。”

“啊?”鈺石裝作聽不懂他的話,“你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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