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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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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商家父母

晚餐很豐富,是商期期花了一個下午時間搗鼓出來的。還記得五個小時前,沈意白捏著商期期的下顎,然後商期期的眼淚大把大把的砸到了沈意白的手背,滾燙的熱淚同時灼傷了沈意白封塵已久的心。他摟著自己的妻,表情有些覆雜,幾次三番的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之後商期期收拾了下心情,在廚房裏窩了一個下午,然後便有了滿滿一桌子的飯菜。商期期對家庭的重視程度遠遠超出了沈意白的想象,他見商期期樂呵呵的守著一桌子菜,時不時的探頭看向門口,只要外頭有一點動向,商期期就忍不住起身瞧瞧是不是自家的門被人開動了。

因為下午餓的時候吃了碗雞蛋面,所以沈意白到了飯點也絲毫沒有餓意。看商期期不動筷子,他也沒多大興致開動。商家的情況雖不太了解,但是就目前所知,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樂觀。

沈意白看了看時間,傍晚6點23分,是正常人家家裏吃飯的點,雖然商家到現在都沒出現個人影,但看到商期期熱切盼望的模樣,倒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那是沈意白第一次見到那麽執著的商期期,在他們結婚的第二天。

時針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漸漸的暗沈了下來,沈意白起身打開餐桌正上方的白熾燈,就著商期期硬挺的脊梁暗暗嘆了一口氣。商期期面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攏,飯菜冷了又熱,熱了再熱,卻始終不見有人推門進來。商期期可以確定,她下午的喊聲準確無誤的傳到了蔣意如的耳邊,可她終究是不願意心平氣和的回趟家,和自個女兒安安靜靜的坐在一塊吃頓飯。

到了8點54分的時候,沈意白幾乎可以斷定不會有人來了。別過頭望了望商期期黯然失色的面孔,下決心明天就帶她離開這兒。

“哢嚓”一聲,是鑰匙扭動鎖芯的聲音。

“吱嘎——”陳舊的老門被人推開,走廊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一會的功夫,一抹黑夜出現在了商家庭院。

商期期幾乎是彈起身子就往門口沖去,還沒走幾步,便看到商錦年背對著她站立在大廳入口。

“爸!”商期期歡喜的喊道,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立在那兒,“我不知道你要來,你吃過了嗎?我把飯菜給你熱熱,一會就好!”

“不了期期。”背對著商期期的商錦年搖了搖手,吊著嗓子說道,“我就是來看看你們。我聽趙辰安說你結婚了,對方還是個樣貌好看的孩子,這是真的嗎?”

“嗯,是的,這是我老公沈意白。爸你可不可以回頭看看我們?”商期期近乎乞求的說道,她的語氣裏藏著太多的情感,小心翼翼中帶著些須期盼。

“不行的,你知道的,大師說我們命裏犯沖。我現在同你背對著說話已經是大忌諱了,我待會還要去廟裏上支香求菩薩饒恕我身上的煞氣。你知道的,我已經害了你弟弟……”

“期期,爸爸就是想過來問問你,你在大城市過的還好嗎?”

商期期捂著嘴無聲的落了淚,她半咬著手臂,哽咽著發顫的嗓音,“好,我過得很好,夠吃夠喝的,就是有些想念你們。”

“你現在嫁了人,就要有媳婦的樣子,跟小白兩個人好好過日子知道嗎?我沒什麽地方要你擔心的,有廟裏的菩薩保佑著我呢!到是你媽,你要常常回來看看她。”

“好。”商期期抽著氣,硬是不肯哭出聲響。

“今晚你們先在這住著,我去廟堂裏呆一晚,等回頭你們走了,我在回來。期期,好好照顧自己,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商錦年撂下這麽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門,商期期立在原地,卻還是忍不住轉過身撲進了沈意白懷裏。喉嚨深處的哽咽再也無需壓抑,連肩膀都哭的發顫抖動。她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甚至在夢中,商錦年的模樣都跟著模糊了起來。她只是想要一個簡簡單單、平平凡凡的家,為什麽連這麽簡單的要求都辦不到?

……

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名譽、工作、健康、甚至是尊嚴;

我多想盡我所能來換取一個溫馨快樂的家庭;

如果可以,我什麽都願意。

——商期期日記

……

那天晚上刮了一夜的雨,就在大家都以為不會放晴的時候,第二天仍舊出了大太陽。商期期的左臉有些發腫,吃早飯的時候勉強喝了幾口粥。蔣意如的那一巴掌下手重,力大又大,一巴掌掄下來商期期的耳朵都跟著嗡嗡作響。好在沈意白也不算太渣,夾菜吃肉的時候也盡量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話雖如此,砸吧砸吧的聲響仍舊說明了他吃的很High。

吃完飯後,沈意白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商期期收拾了下臥室,偷偷的在枕頭底下塞了兩萬塊錢。雖然是縱容,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好吧?

出門倒垃圾的時候,在門口碰見了馮珊水,馮家跟商家都在一條胡同巷子裏。商期期上前主動跟她打了聲招呼,而馮珊水卻是擡頭淡淡的看了眼商期期,不溫不火的應了一聲。

“馮阿姨。”商期期側了側身子,不願讓人見到她紅腫的臉頰。而事實上,馮珊水壓根就不在乎商期期臉上的傷,陰著張臉杵在那兒,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好似誰都欠了她幾百塊錢一樣。

事實上,蔣意如確實欠了她三百塊錢,昨晚上搓麻將的時候,作為蔣意如的資深牌友,馮珊水自然是要當場的。昨天晚上馮珊水的手氣很好,大殺三方贏了不少茶水錢。馮珊水贏了錢,自然就意味著蔣意如輸了錢,蔣意如的牌品本來就不太好,再看到馮珊水有意無意的擺弄著桌上的籌碼,一個火氣上來,撕爛了馮珊水牌面上的所有RMB。馮珊水罵不過蔣意如也吵不過蔣意如,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這廝一溜煙的跑沒了影。馮珊水是越想越生氣,躺在床上連眼睛都不肯瞇一下,一想起那三百塊錢,馮珊水就恨得牙癢癢。

“期期,你媽起來了嗎?”馮珊水想著探探商期期的口風。

“我早上起得晚,沒太在意。”商期期垂下頭,開口回答。

馮珊水推算著蔣意如還沒跟商期期提起昨晚的事情,決定先下手為強。馮珊水暗自掐了掐大腿,眼淚就跟自來水一樣嘩嘩嘩的往外流,滿腹委屈的將昨晚的事情描述了遍,果不其然見到商期期一副抱歉羞愧的模樣。

“馮阿姨您說多少錢,我把錢還給您。”

“820塊,零頭我也不要了,都是左鄰右舍的,你拿個800塊吧。”馮珊水慷慨的說道。

“您先等一下,我進去拿錢。”商期期是出來倒垃圾的,身上自己一分錢也沒帶。

進房間取了八百塊錢,末了頓了頓手,又從皮夾子裏抽了張五十。

——

“你來我家做什麽!”蔣意如在自家門口見到馮珊水,扯著嗓子罵道。

“這是你家了嗎,我是站在大馬路上,誰要去你家啊!”馮珊水一看見蔣意如就有氣,見她對著自己怒吼,自然不甘示弱的頂了回去。

“你就是站在我家門口,你就是站在我家門口!你來我家幹什麽,這麽鬼鬼祟祟的,不是來我家偷東西的吧!”蔣意如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七分分貝。

“啊呸!也不瞧瞧你們家這德行,誰要偷東西了,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潑皮不要臉啊!”馮珊水雙手叉腰罵了回去。

“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我家什麽德行了?”蔣意如掄起袖子,做出了開打的樣子。

“我,我怎麽了,我又沒說錯,我們趙歡村誰不知道你們家那點破事啊!蔣意如你用手指著我做什麽,你還當真以為我怕了你啦?”周圍漸漸聚滿了人群,十足一副看熱鬧的模樣。馮珊水面上掛不住,索性撕開臉跟蔣意如吵了起來。

“我們家什麽破事了,你到是說啊,說不出來看我怎麽撕爛你的嘴。”

一個心疼昨晚輸掉的幾十塊錢,一個心疼昨晚被撕爛的三百塊錢,再加上都是中氣十足的中年婦女,吵起架來是誰也不肯退讓三分。

商期期和沈意白出來的時候,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一人拉著一個往外拖,嘴裏不停的勸著她們消消氣。當時的場面有些混亂,兩人嘴裏已經找不出一句文明禮貌的話來,因為都是土生土長的村裏人,吵起架來也不拐彎抹角的是直腸子,能說的臟話能扯到一點關聯的事情都被講了個遍。

商期期拖著蔣意如的手臂不讓她沖上去,一邊勸說一邊讓沈意白拉馮珊水離開。蔣意如一看商期期胳膊往外扭,火氣當場沖上了腦門,一轉身十足十的甩了她一耳光。

當時看熱鬧的人都傻眼了,就連馮珊水都被蔣意如那一個巴掌嚇楞在了原地,心裏暗道著蔣意如對自己女兒都能那麽狠,如果真跟她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自己。這樣想來馮珊水的氣焰頓時消減了大半,瞪著圓眼悻悻然的往沈意白後面縮了縮。

蔣意如那一掌力道確實大,打完之後連她自個兒的手心都跟著隱隱作痛了起來。而商期期的右臉頰,也在頃刻間烙下了五個手指印。

商期期捂著右邊臉頰沒有說話,而事實上她的嘴角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蔣意如五個手指甩下來的時候,商期期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火辣辣的刺痛感陣陣襲來,右臉頰疼的失去知覺。

沈意白皺了皺眉,眼裏醞著陰沈,他極力克制住暴走的沖動,按壓下心中的怒火,走到商期期面前,一把將她護在了懷裏。

“媽。”沈意白冷聲開口,“我和期期回老家是來看您的,不是來被人看笑話的。”

“你算什麽東西,我教訓自己女兒你出來搗什麽亂。”蔣意如指著沈意白的鼻梁吼道。

“我是期期的老公,也就是您女婿。長輩教訓晚輩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我想好心的提醒您一句,面子是別人給的,臉卻是自己丟的。”

“期期滿心歡喜的回來,只不過是想一家人好好的坐在一起吃頓飯。可能她有些地方做的不夠好惹您不開心了,但是無論怎麽樣,她的初衷卻是無可厚非的。”

“她是我老婆,您當著那麽多人面前打她,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我覺得您都應該給她道個歉。”

“可能我們這次來的不是時候,我等下就會帶期期回A市,您最近火氣有點旺,等我回去了托人給您送兩箱涼茶過來。”

“您要是哪天想女兒了,就打電話給她,但是我希望下一次,類似的事情都不會再發生。期期是個敏感的女孩,她皮細肉嫩的,不像我,經打。當然我是敬您為長輩,但是晚輩的心,也不是拿來白糟蹋的。”

“最後我想勸您一句,大多數人遇到不順心的事情,都想著去改變外在的環境,把過失推給別人。但卻很少有人會想的,其實要試著改變的那個,是自己。”

沈意白一字一頓的說著,也不管蔣意如瞬息萬變的臉色,帶著商期期去屋裏收拾了下行李,離開了商家。

——

坐車回A市之前,沈意白去趙辰安的超市討要了兩個生雞蛋,再去拐角的一家小診所買了消炎止痛的藥,上車的時候,一股腦兒的將它們塞給了商期期。

商期期吞了藥,拿著生雞蛋揉了揉腫脹的右臉頰,沖沈意白道了謝。

沈意白只是冷哼,表情諱莫如深。

昨天蔣意如甩商期期第一個耳光的時候,他可以說服自己有不在場的證明;緊接而來的玻璃杯,他也可以勸說對方是長輩;但是蔣意如剛剛那一巴掌,卻是真真正正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商期期是他的女人,當著他的面欺負商期期,就是不賣他沈意白的面子,任何觸碰到老虎胡須的人,都應該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對不起。”沈意白說。

商期期微微別過頭,望著窗外的梔子花不發言語。

其實那個時候的商期期,真心認為沈意白的道歉是因為沒有護好她周全。當真相紛至沓來,那日午後陽光灑進心頭的溫情,最終卻還是一點點的迷散了開,直至消失殆盡。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有些家長裏短(所幸勝在量多),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覺得看著沒勁~

其實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為了後面的鋪墊,最後還是放上了這一章。

下一章更新時間為明晚7點。唔,小小的劇透下,有爆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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