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小毛的心頭驀地軟了下來。謝瑞斯盤腿坐在沙發上，傾身緊緊抱著她，一刻也不撒手。她用沒沾到面粉的食指指尖輕蹭著他柔軟的發頂，像平日裏撫摸小白那樣靜靜地為他順毛。

“我也……好想你。”

相擁許久，她垂眸看向他漾著孩子氣的臉，低頭親親他的額頭：“洗澡刷牙吃飯好不好？”

一直蜷在沙發另一端貓窩裏酣睡的小白就在此時睜開藍色的眼瞳，喵嗚喵嗚叫著躍上謝瑞斯的膝頭。

趁謝瑞斯抱著它親昵的間歇，柏小毛轉去廚房蒸紅豆糕。

等謝瑞斯洗浴完畢，整個房間裏都彌漫著他懷念的豆香。

“你餵我。”這是坐倒在餐桌前，他的第一句話。

柏小毛把盤子裏的紅豆糕切成幾小塊，用叉子戳著遞到他嘴邊。謝瑞斯握住她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

半年裏，雖然每天都視頻訴衷腸，還是不及此刻，心愛的人就在身邊眼前，觸手可及。

他瘦了幾分，她卻豐潤了些許。

謝瑞斯的目光一直膠著在她身上，餐桌，廚房，臥室，片刻不移。

各自躺上床後，他側過身，一語不發地摟過她，溫熱的臉頰埋進她胸口。

柏小毛怔了一瞬，輕拍著他的後背。

“……要……做嗎？”她遲疑地開口。

“讓我抱抱你。”謝瑞斯喑啞的嗓音難掩疲倦。

他撥開她頰邊的發，手指一寸寸撫過她的臉。

“我們說話。”

“好。”

他緊了緊懷裏的人。

“工作累嗎？”

“還好。”

“新人聽話嗎？”

“有點不配合，不過能處理。”

“現在喜歡做助理了嗎？”

“喜歡做你們的助理。”

“不要那個們字就好了。”

“……好。”柏小毛也收緊了攬他腰的力道，“喜歡做你的助理你的愛人你的廚娘你的貓你的一切。”

“乖……聽我寫的新歌小樣了嗎？”

“嗯，聽了好多遍。”

這些都是他們平日視頻通話裏常聊的話題。但此刻，他們相擁而臥，不絕傾吐，毫不厭倦。

房間裏悠悠回蕩著輕言細語，纏繞進空調呼呼的風聲。

窗臺上的夜曇悄然綻開，為這個重逢良夜註入清幽。

……

謝瑞斯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

陽光若有若無地透進落地窗簾露出的縫隙，辨不出幾點光景。

他翻了個身，深呼吸兩口，起床下樓洗漱。

廚房門半掩，磨砂玻璃投射著裏頭的人忙碌的身影，煎蛋的香氣從門裏飄出。

謝瑞斯進到盥洗室，一擡眼看到杯子裏已經擺放進他的電動牙刷，藍白相間的刷柄旁依偎著她的那支，投射在鏡子裏，像一對親密相擁的戀人。

他眼波微動，彎起嘴角。

柏小毛關掉氣閥，剛要端起竈上的煎鍋，謝瑞斯的手臂無聲地從背後環了上來。

“吃早……”未說完的話語被他咽進了口中。

他嘴裏還有牙膏淡淡的留藍香氣，攬在她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小口小口地品著這晨間的美味。

比起這個突如其來暗示性極強的親吻，她好像還是喜歡夜裏的蓋毯純聊天。

柏小毛迷迷糊糊地想。她知道掙紮也徒勞，半推半就一會兒後就主動摟住他的頸子。他們就這樣邊親邊往廚房外退。匆促間她差點被門檻絆到，身體往下一沈就被他順勢抱了起來。

謝瑞斯把她壓在沙發上，手指迅速地解開她的圍裙丟到一旁，從她的睡衣下擺探進去，撫摸他熟悉的線條。她比去年狀態最差時豐潤了些，觸手溫軟柔膩。當他扯住她的衣角要褪下來，她突然有些慌亂地攥住了他的手。

“怎麽了？”

“就這樣做好不好？”

她越是不讓他越是好奇，拉扯掙紮之間她的睡衣撩上去一半，整個身體被他擠在沙發一角，驚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後腰。他不耐地撥開她的手，看到從她指縫間緩緩露頭的腰窩上的紋身，圖案赫然是他最珍愛的那把吉普森。

他的眸光頓時沈如一潭深水，結著薄繭的指尖緩緩劃過他谙熟於心的輪廓和線條。

“我……就是想做個關於你的記號。”她像偶爾叛逆的乖小孩，做錯了事一般低聲解釋。

謝瑞斯一言不發地靜靜凝視著她。

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按在腰窩敏感處的手又令她頗覺難耐。她別過臉，忍著不哼出聲。然後，他猛地兜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兒攬向自己，一手近乎粗暴地徹底剝掉她全部的衣衫，一手扭過她的下巴親了上來。

這一天……大概做不了其他事了。

被壓倒的那一刻，柏小毛腦子裏絕望地飄過這個念頭。

……

柏小毛睜開眼的時候，謝瑞斯正支著腦袋在枕邊望著她。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從沙發到了臥室。在他火熱的目光裏，她臉紅了紅，掀起毯子蒙住頭，甕聲甕氣問：“幾點了？”

“該吃午飯了。”

“我沒力氣做，訂外賣吧？”

“沒力氣做？”

“……混蛋！”柏小毛反應過來，欠身捶他，又被他反手抱進懷裏。

“音樂節那天，你說等我回來你要幹嘛？”

許久，他在她耳畔輕聲問。

柏小毛回憶了一會兒，他說的應該是蟄的單曲發布會前那個通宵裏她對他沒說完的話。

「還有三十二天就能看到你了，到時候我要……」

“給你做好吃的啊。”她天真地掰起手指，“昨晚是紅豆糕，今晚做牛排，下次有空學做漢堡和雞肉卷……”

謝瑞斯眨眨眼睛。

“你還覺得什麽好吃？”柏小毛歪著腦袋問他。

“你比較好吃。”他一本正經地回答她。

“謝！瑞！斯！”她又羞又氣，推搡著他的肩頭。

“小白貓，”粗礪的指尖摩挲著她的腰窩，“疼嗎？”

“有一點。”知道他問的是紋身，她坦白回答。

謝瑞斯眸光暗了暗，猶豫問道：“紋身師……不是……男人吧？”

“……不是啊。”柏小毛一五一十地把遇到紀遠舟、陪她去洗紋身、自己順便找店裏的女紋身師刺了一枚的事說給他聽。

謝瑞斯半晌沒發話，撈過手機點開外賣APP。

柏小毛突然反應過來：“我、我沒請假！”

得知謝瑞斯幫她請了之後，她也不知是更窘迫還是松了口氣。不過，她此時的身體狀態……大概也達到了請病假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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