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燙手山芋與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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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小毛和江袁思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的母親陪坐一旁。目前正就讀元京六中高一年級的他只能在雙休日或平時放學後開會、錄音、拍宣傳照或者上通告。舒然給他做的規劃是近期出一張數字單曲上架,再圍繞這張單曲展開一系列宣傳活動。

因為對方比自己小了將近10歲,柏小毛不免擺出“大姐姐臉”,坐在他身旁微微欠身笑著自我介紹:“你叫我小柏姐就可以啦。以後你來公司或者有什麽活動的話,一系列的工作都由我來為你打理安排。”

江袁思哲碎碎咬著指甲,沒吱聲。江母拍了他一下:“回姐姐話。”

少年勉強牽起嘴角:“知道了小柏姐。”

“好,那現在我先帶你在公司轉一轉,認識一下各個職能部門的夥伴吧。”柏小毛起身,以為對方也會順理成章地乖乖跟來。然而他低垂著頭摳指甲,長長的劉海了無生氣地垂在鼻尖,身體巋然不動。

江母又用手肘撞了撞兒子:“跟姐姐去參觀公司。”

江袁思哲這才懶洋洋地站起身,雙手插兜小步走在柏小毛後頭。

柏小毛維持著敬業的笑容,一一向他介紹夥伴們。少年的臉上大寫著“冷漠”,似乎對笑臉相迎的未來共事者們毫無興趣。

柏小毛望天:舒然好像扔了個燙手山芋給她。

……

“那麽這周六錄音棚見!”柏小毛揮揮手,送走那對母子。

江袁思哲像是江母手中的算盤珠子,大部分時間裏他都靜止在自己的維度中,只在母親發號施令的時候才會動一動。

“然姐,我怎麽覺得那個思哲對當藝人這件事不情不願的啊。”

“呵,人家想去的是瑞帆,瑞帆沒看上他,屈尊來到我們這裏,當然心有不甘。”

……現在的孩子,目的性和好勝心都這麽強了?柏小毛真是無語凝噎。

不及好好感慨,她很快便投入到“蟄”的數字單曲前期準備工作中。

江袁思哲對她發來的微信消息的反應也非常冷漠,常常要隔一兩個小時才用兩三個字回覆她一長串的工作說明。

每日的視頻時間,她免不了對謝瑞斯吐槽,那頭先是因為她帶了男藝人而鬧別扭,很快又心疼她遇到棘手的對象,給了些專門對付青春叛逆期少年的建議。柏小毛邊覆制邊笑他:“這該不會是你總結自己當年的經驗吧?”

——偶像激勵、反話激將、冷處理……

那頭倒沒扭捏:“嗯。以前,媽媽這麽對付過我。”

柏小毛喜歡他的坦誠:“謝瑞斯,如果能跟你一起過少年時代就好了。就像陳佑舟和他女朋友那樣。”

“那我們把中年時代老年時代都過成少年時代吧。”

……

這樣情濃的視頻會面也不是每日有之,自從帶了江袁思哲這個小祖宗,柏小毛越來越忙碌。有時謝瑞斯午休時間點開聊天邀請時,她還在大晚上的辦公室裏處理文案和郵件。他又不忍心天天加班的她早起和自己視頻,一來二去兩人網絡會面的時間越來越少,他自然是有點不開心的,微信留言頗有微詞。柏小毛卻遲鈍,想著反正他們快回來了,就常常忽略了他話語裏“求安慰”的意味。

某個周末,「玩樂」極難得地放空了一天,謝瑞斯從中午開始就一直開著視頻東拉西扯,網絡這頭的柏小毛卻忙著第二天“蟄”的首支正式單曲發售工作,正與同事們加班加點地對流程。

“小白貓,”耳機裏謝瑞斯的聲音蔫蔫的,沒睡好的樣子,“傍晚我要去露天音樂節,在聖菲爾廣場舉辦。不是售票制,過路人隨時都可以參與到裏頭。”

“嗯嗯。”柏小毛比對著手裏的兩份流程表,隨口應著。

“小白貓,你要是一起就好了。”

“我也希望我在啊。”聽出他話語裏的失落,柏小毛放下文件,柔聲說道。

“還有一二三四……”她對著鏡頭掰手指,“三十二天就能看到你了,到時候我要……”

“小柏姐!”外頭一聲呼喚打斷了她的話。她趕忙摘下耳機站起身,匆匆對著鏡頭說了一句:“Enjoy今晚哦,愛你!”

“啵兒”的一聲過後,連線切斷。柏小毛快步走到會議室,與大家合力處理剛才發現的問題。

墻上的吊鐘滴滴答答,指針很快滑向了下半夜。

散會了,一切核實妥當,終於可以松口氣。柏小毛四仰八叉地歪在公司會客沙發上,一邊琢磨著回家要用哪款面膜急救今夜的肌膚損傷,一邊打開手機微博看“蟄”的話題預熱。

“第二十九位……還好吧。”

她剛想喝口手邊的咖啡,就看到微博首頁被“聖菲爾音樂節槍擊案”刷了屏。

柏小毛握著馬克杯把手,逐字逐句地讀完那條新聞,腦子裏突然“嗡”地一下,瞬間仿佛什麽也聽不到看不到了。

“柏姐?柏姐?咖啡灑了。”

不知道是誰在喚她,聲音模糊得像來自世界盡頭。

剛散會的公司裏應該是吵吵嚷嚷熱鬧非凡的,為什麽她的身畔萬籟俱寂。她的手劇烈地抖動著,冰涼的咖啡一股股地落向米白色的連衣裙,連著裏頭的冰塊稀裏嘩啦地往下掉。

聯不上謝瑞斯的微信語音,撥不通他的手機號碼。

她切回微博界面,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手機屏幕,看著實時播報裏的遇難者數目不停地往上升。咖啡淋了一身,她卻沒有潮濕感冰凍感,只有後背上久違了的蟻嚙感,如狂瀾般將她整個人席卷吞沒。

她起身的時候,帶得沙發“哐當”一下朝後倒去,惹得同事們紛紛側目。

然後,她不管不顧地狂奔向公司大門,與拎了兩大袋烤串的舒然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我……靠……”舒然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手裏的食物濺了一身,忍不住豎起眉毛咒罵,“眼睛丟辦公室啦這麽沒頭沒腦地往外沖?”

柏小毛的膝蓋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得生疼,烤串的竹簽好似還刺進了她的掌心,渾身濕漉漉油兮兮。但是她全然顧不上,顫著手抓住面前人的肩頭,一字一句,氣息微弱地吐出幾個字:“音樂節,謝瑞斯。”

“什麽?”見她撞了自己還記掛著戀人,舒然更來氣,“所以我最討厭帶戀愛腦的……”

“槍擊案!謝瑞斯在聖菲爾音樂節!我聯系不上他!”柏小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和聲音,淒厲地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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