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thood的推廣之後，“小貓直播間”陸續又收到了一些彩妝邀請，都被舒然代之回絕了，原因是“貪多嚼不爛”。

說得跟她馬上就要出道當網紅了似的。柏小毛默默吐槽。

不過，那次的口紅節目大受好評，她發在個人微博上的試色圖也很快成了某寶店家的各種“尖貨”參考圖。因為盜用者太多，實在沒法一一追究。舒然雖然知道這波口紅熱度，卻絕口沒再提之前讓「玩樂」眾人也參與試色直播的腦洞。柏小毛問起原因，答之“讓我家藝人去撕網紅爆款？low不low？”她無語了一瞬，又聽她道：“走吧，跟我去撕飛鵲場地。”

“……！”柏小毛是知道「玩樂」十月長假的音樂節想在飛鵲舉辦的。那是眾多藝人搶破頭的黃金時段，而此時已是八月底，拿下場地的難度可想而知。連舒然都語帶不確定：“試試看吧。”

柏小毛跟著舒然去的地方是承辦這次音樂節的演出機構、業內頂尖的四時傳媒。音樂節委托給他們後，跟進事宜一直都是舒然在負責。此次她就是帶柏小毛再次去確定細節的。

四時與瑞帆同在一棟大樓，也承辦過他們旗下不少藝人的演出事務。今天“元京非易”與他們敲定行程後，就要快馬加鞭地出硬廣和通稿了。

“你……緊張？”進電梯後，舒然瞥見柏小毛臉色微微泛白。

柏小毛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想到了與毛曉白的際會，狀況最糟糕的那段日子裏最糟糕的一次經歷。

“啊對了，我忘了跟你說，傳聞四時的演藝總監有點好色，睡過不少年輕女藝人。不過我倒是沒感覺到，可能因為我實在毫無顏色吧。”

“……”柏小毛無言以對了片刻，“睡過不少”還能稱作“有點”好色？舒然輕描淡寫的口吻昭示著她根本不把這些桃色消息當回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四時”所在樓層，由前臺妹子領去總監室。

負責人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大叔，自稱秦明，柏小毛和舒然以“秦總監”稱之。過流程、講細節花了差不多十分鐘，之後舒然便和他單獨聊了起來。柏小毛在外頭的休息室百無聊賴觀察著辦公間格局，看來瑞帆大廈裏所有樓層入駐公司的裝潢都差不多：半明光照，規整的格子間，鞋跟踏上去會發出脆響的大理石地面……把自己鋪展得體體面面的帝都白領往來其間，把薪酬裝進手頭的文件袋裏，把夢想嵌進哢噠哢噠的鍵盤中。

柏小毛發了會兒呆，舒然已經大步從總監室出來，也沒跟“四時”其他人打招呼，徑直大步走向她：“走，回公司。”

自從跟著舒然以後，柏小毛的車技突飛猛進。見副駕上的人臉色不好，她邊打方向盤倒車邊問：“是沒談下來嗎？”

舒然靠著座椅閉目片刻後道：“飛鵲是什麽地兒？豈是人人都能去的。”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AO組合的那個誰，長假期間過生日，要在飛鵲辦見面會。”

柏小毛噎了一下。她說的應該是音準從來不準的Seventh。但長假有七天，並不能因此認為是被他們搶了場地……

“那現在音樂節地點決定了嗎？”

舒然抱胸：“去南島。辦沙灘。”

……得，又繞回出發地了。

“沒關系，我還能多談幾組元京的藝人參加。”

事實上先行放出的海報裏，除了確定出演的樂隊和solo歌手以外，還有一句很醒目的“更多藝人拭目以待”。

這也不失為在帝都圈內擴大影響力的方法。柏小毛沒再吭聲，專註地開車。

到了公司臨下車前，舒然突然把探出一半的腳收了回來：“妞兒，那位秦總監看上你了。”

“什麽？”柏小毛不明所以地回問。

舒然彎唇笑：“不過你放心，我還不至於讓我的人做這些下三濫的勾當。”

“……”柏小毛咀嚼不出她是否有言外之意，也並不太信她的一面之詞，想了想道：“我相信以然姐的能力，也不需要做您口中所謂的下三濫的事。”

舒然輕呵，一搖三擺地往創客走去。

柏小毛停好車走進大樓的時候，先被Enjoy裏排隊購買的人群吸引了註意力。確實如舒然所說，“虐粉”對購買力的提升效果是顯而易見的。之前「熔巖」的發布會也對唱片行知名度的擴散大有助力。部分聞風而來的購買者都經歷了實體唱片業最輝煌的年代，想在此緬懷一下逝去的青春與相關的物件。元京非易也打算以此為契機，在之後不定期舉辦小型懷舊沙龍。

柏小毛從Enjoy回到二樓自己現在的辦公間，發現裏頭的氣氛有點微妙。

謝瑞斯今天沒有練團，在辦公室處理事務，此刻鐵青著臉坐在桌前，雙手拈著文件紙，指尖微微打顫。

“怎麽了啊？”她堆起笑容小心探問，“就算不能在飛鵲，南島也不算呀。”

身後的舒然滿不在乎地扔來一句話：“喔，我對他說，讓你去陪人家睡一晚，估計場地就能撕下來了。”

“……”柏小毛真的不明白舒然的惡趣味，她總對踩雷戳痛腳這種事樂此不疲。

下班後謝瑞斯在停車場等她。

柏小毛坐上他的路虎副駕後就被他迅速攬入了懷裏。

“對不起，委屈你了。”

她怔了怔，笑著拍拍他的背：“沒有啦。其實我連對方長什麽樣都沒看清就出去了。”

她說的是實話，也著實不知舒然語句裏成分真假。

謝瑞斯並非沒有聽說過娛樂圈的潛規則，但切身降臨到身邊人時，還是沒法淡定。

“你想想，如果真的拿什麽什麽去換就能搞定演出場地，那早不就確定下來了嘛。”柏小毛繼續安慰他。

“嗯。”他默默應了聲，發動了汽車。

稍晚一點，柏小毛發了微信消息給舒然：【然姐，您認真的嗎？睡一晚就能換演出場地？】

那頭過了一會兒回覆：【怎麽？決定舍身取義？】

柏小毛覺得她越說越沒溜兒，盡力保持著思維清晰：【啊，是沒想到自己能有這麽值錢的時候呢。一個飛鵲場地起碼幾百萬？用我一晚就能換？我……該感到自豪嗎？】

入睡前，柏小毛收到舒然的回覆：【妞兒，之前我可能有點小看你了。】

又一條：【唉，真想把你運作成網紅。美貌妹子千千萬，胸大有腦的卻是極少的。可惜可惜。】

繼續：【啊，內衣代言接嗎妞兒？我來幫你撕。既不用賣身，又能淋漓盡致地發揮你的身體優勢。】

柏小毛無言以對了好久，對方終於發來條正經的：【明天開始好好準備音樂節的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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