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小毛醒來後要面對的棘手問題是——

她的裙子穿不了了。就算立刻交到酒店服務處，拜托把扣子縫好送上來，估計也會耽誤他們回中陵的飛機。

謝瑞斯默了片刻：“去酒店商業區買。”

“……我現在也沒辦法下去。”她嘀咕道。

“昨天的衣服湊合穿啊！”他急道。

柏小毛不了解被“欲火”燒過的人莫名暴躁的情緒，被他吼得抖了一下：“你答應過不兇我的……”

怯聲怯語令謝瑞斯的心軟了半截。無奈地嘆氣：“我沒有兇你。”

“昨天的衣服和褲子弄臟了沒有洗……”

“……”謝瑞斯抓抓頭發，從衣櫃裏拿出自己準備換的短袖T恤和牛仔褲扔給她，“先穿著去買，我在這等你。”

不是辦法的辦法。

柏小毛抱著衣服進了浴室。T恤還有點寬松的BF風，牛仔褲……她看著鏡子裏大了好幾圈的褲腰，哭笑不得。

低頭走出去，問謝瑞斯：“有褲帶嗎？”

她撩起T恤下擺對他示意肥大的褲腰，被兜住的腰身線條和後側的腰窩若隱若現。

謝瑞斯怔了怔，心上騰地竄起一道邪火。待她擡起眼皮，他已伸手抱起她滾在床上，穿著睡袍的身子壓住她，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親吻。

……這又怎麽了？她暈頭轉向地小心回應他。

“小白貓，”他松開手，聲音嘶啞，眼底氳著幾痕疲倦的紅。“我很珍惜你，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可是，你不要挑戰我的自制力……”

柏小毛楞怔了一瞬：“我沒有……”

沒有？此刻她表情迷瞪，雙唇微腫，衣衫不整，就是對他的挑戰了好嗎。

柏小毛低頭看了看，發現這樣穿著他的褲子好像是有點……

慌忙解釋：“這是你讓我穿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沒得穿了！哪有出門不帶衣服的！”

她簡直要哭了：“是你扯壞了我的裙子……”

謝瑞斯被噎住，拍了拍額頭。果然是自掘墳墓。

“你還不快去買衣服。”他在衣櫃裏扒拉了一陣，抽出酒店裏的一根領帶給她，“先湊合系上。”

“……”柏小毛點點頭，剛要出門，他又叫住她，伸手甩了張黑卡過來，“卡。”

“不用，我支付寶有錢。”她晃了晃手機，見他目光驟冷，腦袋一鈍，趕緊改口，“好吧，你賠我裙子我巴不得。”

……

酒店賣場的衣服價格真的是……柏小毛想著時間又忍著服務員怪異的冷眼，很快挑了條最便宜的中規中矩的黃綠色雪紡碎花連衣裙。在某寶幾百撐死，這裏要大幾千……

換好衣服，她拎著裝了謝瑞斯上衣牛仔褲的袋子又坐電梯返回房間，一路都在想謝瑞斯昨晚到今晨的異常表現。她真的很難想象看起來懶懶散散又呆萌的謝瑞斯居然這麽欲。不由得回想起他愛用的海洋調香水、木質調沐浴露，那個時候她還覺得跟他一點都不襯，明明是清新低能量的少年樣……天啊，她真的誤解很大。因為這種誤解，恐怕她曾數度無意地在他身旁“點火”吧。

回到中陵是正午時分，他們找了家餐廳簡單地叫了頓午飯，對坐著談起不久發行的新專，自自然然切換到了工作夥伴模式。

新專輯名稱已經在之前一次頭腦風暴裏確認下來——《人事簿》，因為內容與各類人身上發生的故事相關。這個名字是柏小毛想到的，獲得一致讚許和通過，不過前期宣傳裏專輯名還處於保密狀態。長假結束後，「玩樂」有兩場預售通告要跑，分別定在中陵和元京。

柏小毛夾了塊叉燒，猶豫問道：“玩樂真的打算再去元京發展嗎？”

謝瑞斯低眉用濕毛巾擦了擦手：“元京的Live市場已經飽和了，可能很難攻進去。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柏小毛心頭微動。他果然不是表面上那樣懶散無爭，他有野心，也有行動力。

謝瑞斯喝了口盅盞裏的咖喱湯，又解釋道：“元京的機制很完善，對於一個歌手或一支樂隊，有一套完整的培養體系。而它身為帝都的土壤，又註定會吸引更多有才華和實力的人。作為樂隊成員，我只要好好做音樂；但作為‘非易’的創辦者，我的目標並不止是把現有的藝人維護好就行。”

這似乎他第一次對柏小毛認真說起理想規劃。她怔忡了一會兒，又想到了什麽，有一說一地報告：“之前申請的團員個人微博已經通過驗證了。我聽說元京那邊很看重藝人數據和流量，以後你和陳佑舟要不時地在官微上po一下。”

夏祺和嚴冬有私博，也一並通過了加V認證。他們之前也很少更新內容，以後私博不免“淪為”行蹤報告書。

“回頭我把賬號密碼發給你和陳佑舟。”

“嗯。”謝瑞斯簡單應了。

因為昨晚的“折騰”，兩人今日都有點困頓，又簡單說了幾句就各自回家。

謝瑞斯在家裏一樓工作室聽了會兒錄音工程師發來的小樣，然後仰在躺椅上，腦袋沈重，倏忽睡著。期間甄阿姨進來給他蓋了床毯子。

他睡到傍晚才醒，轉臉就看到窗外的夕暉漫漫灑灑在花園裏，閃著細碎的金光。中陵的秋陽是透亮的，不似金都混沌迷蒙，壓抑著些許燥郁的心頭也驀地豁然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換衣服去健身房。

在走廊上，他看到下午柏小毛發來的消息，先撤回了兩條，又問他：【謝瑞斯，你真的很想做……嗎？】

莫名其妙的問題。但大概是她猶豫刪改許久才發來的。

謝瑞斯覺得心頭好不容易散卻的燥郁又竄了上來。昨晚……或者說今天淩晨，簡直是箭在弦上了。如果不是他真的尊重她珍惜她的話……

她怎麽能若無其事問他“真的假的”。雖然他們正式交往還不到一個月，但認識和相處的時間夠久，謝瑞斯又在國外長大，並不care交往的階段和流程問題，更何況，心愛的女孩躺在身邊卻無動於衷才是奇怪的反應吧。

【做什麽？】上跑步機前，謝瑞斯回了一句過去。

跑完四十分鐘後，看到她發來一條【……】。

他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又回了一句：【做什麽？】

【……愛。】

【什麽愛？】

【……混蛋！】

謝瑞斯忍不住抱著手機輕笑起來，他拽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角和後頸的汗，思量許久，打了一大段文字過去。

【小白貓，你也說是愛了。我想和愛的你做這樣的事，為什麽還要問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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