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歸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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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芳室內設計公司在全國都排得上號, 幾個超一線的城市都設有分部。
所在的新城分部，位於新城CBD的一棟甲級寫字樓中。
蕭音正隨同眾人一起等電梯。電梯門剛打開，一個姑娘猛地躥出, 直接就向重重蕭音撞來。
周圍都是人, 蕭音沒處躲，“咚”地一下被撞個滿懷！
緊接著, “啪”。
這姑娘懷中抱著的文件資料立刻撒一地。
蕭音挑眉, 這也太猛了。
周圍都是趕著上班的白領, 沒人在意她們兩個的小事故。
撞蕭音的姑娘連聲道歉, 一邊道歉一邊趕緊蹲下身子去撿文件。
目光從這個模樣清秀的姑娘身上瞥過, 發現對方的命格乃鴻運當頭，蕭音心中立刻有了盤算。
每個世界都會有一些氣運不凡之人，他們的人生或悲慘或幸運。幸運的人就像是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而悲慘的，那就是重生小說的前一世主角了。
好命的人，命運就會帶他們去觸發機遇。一察覺到有蕭音這麽一個大紅點的存在，不自覺地就會撞上來，以求建立關系。
湊巧的是, 眼前的這個姑娘, 蕭音剛才還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過。
心中略一估摸, 發現華白雪並不在公司, 於是蕭音當即改變行動。
三兩下幫對方撿起文件，又得到這個好命姑娘的連聲道謝。
“謝謝你，我趕時間, 就先走了。”
蕭音笑問：“我能去你的公司參觀嗎？”
小姑娘一楞：“嗯？”
見狀，蕭音笑得愈發和善：“哦，我不小心看到文件上的公司名稱是簡易科技有限公司。正巧，我在找合作夥伴，看了幾家都不滿意，覺得你投緣，所以冒昧問一下能不能去你的公司看一看？”
一聽到原來是潛在客戶，不顧蕭音明顯極為年輕青春的面貌，小姑娘立刻刷刷點頭：“好呀好呀！我叫趙可可，你可以稱呼我為可可。”
說罷，趕忙帶蕭音去往另外一棟商務樓。
“那個，我是騎電動車過來的，比……”趙可可很是難為情。
蕭音不以為意：“我是走過來的，只能麻煩你載一段路了。”
“沒問題！嘿嘿，你不嫌棄就好，我是剛入職所以看起來挺弱，但我們公司可是很有實力的。簡易科技有限公司，您聽過嗎？就是現在很流行的簡易電腦防護管家還有手機上面的……”
蕭音一邊聽著趙可可綿綿不絕地介紹，一邊就這麽和趙可可兩個人，騎著小電驢馳騁在新城的中心商務區裏。
一到達目的地，趙可可就急得冒汗，帶蕭音進入電梯。
“那個，我有緊急材料要交給上司。咱們在36樓下，你在電梯外等我一會兒。36樓是我們公司的總裁辦公區域，所以請你不要隨意走動。”
“好。”蕭音一口應下，很好說話。
果然，到了36樓，趙可可顧不得多叮囑第二句，留下蕭音在電梯間，刷地就跑了。
而耳聰目明的蕭音則看見，一進辦公區，趙可可就被幾個妝容精致打扮時尚的女員工攔下。
“趙可可，給你說過多少遍，不要擅闖36樓！BOSS沒有在電梯設禁，是鼓勵員工不用害怕給高層提意見，而不是讓你一個小時跑三趟！”
趙可可相當委屈：“對不起對不起，我急著交材料，我沒有多想！”
“要交材料，就提前打電話，我們會下樓去取，不用麻煩你！再緊急的材料，也差不了這一分鐘！”
被訓得直鞠躬道歉，趙可可委屈得要哭：“對不起對不起，我是……”
忽然，蕭音看到這幾個姑娘的身後出現了一小群人，立刻，幾個姑娘齊齊閉嘴，讓開通道。
為首的男人穿著平展潔凈的白襯衫，西服褲子線條流暢，垂墜感極強。
西服外套搭在小臂上，神情是不茍言笑的冷漠，在看到這幾個公司女職員時，蹙起了眉頭。
他已經完完全全褪去少年的青澀和稚嫩，變成幹練有為的模樣。眉眼處的幹凈不變，多了幾分謹慎和淡定。
成熟又穩重，散發著不自知的強烈荷爾蒙。尤其是現在蹙眉嚴肅的樣子，讓他整個人流露出一種很奇妙的氣場。
蕭音的知識庫中有一個詞，叫禁欲。
ummmm，性冷淡風的行走中的荷爾蒙？
這時，蕭音才真正將他的名字從心頭過了一遍：陳……
皓易。
陳皓易。
他張口說話，記憶中的清朗溫潤的聲線也變得低沈醇厚：“這裏是讓你們爭吵的地方？”
許是因為積威深厚，沒有人敢反駁，只有趙可可一個人委屈巴巴地辯解道：“陳總，都是我的錯，是我來晚了。材料……”
“不需要了，”陳皓易面不改色地說，“以後按流程辦事。再有出錯，自行請辭。”
趙可可哀怨又委屈地擡頭看一眼陳皓易，終於還是沒再說話。
只是，陳皓易又道：“如果你知道狼來了的故事，以後就不要再隨便進入36層。對高層提意見，可以擅闖，我也歡迎。如果不是，除非天災人禍，一切都要遵從公司規定，懂嗎？”
他無情又嚴厲，完全不覺得當著眾多總裁辦公層員工、還有合作方的面去訓斥一個新入職的菜鳥，是多麽得殘酷。
趙可可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哽咽著點頭應是：“懂了！”
這樣的陳皓易讓蕭音驀然想起，當初與他同班的男生總會賊笑著對她描述陳皓易在面對校花的有意示好時，是如何得鐵面無私、不近人情。
所以忽然間，蕭音就找到了熟悉感。
只是不知，那群男生口中的“只除了你”，是不是也沒有變。
現代的人總說，另一半就是只能對自己好。那麽，如果滿足“只除了你”的話，是不是就符合作為另一半的要求了？
順手解決掉員工違反規定的事情，陳皓易側首，對身後的合作方說：“抱歉，讓華總看笑話了。”
他一側身，露出的女人身姿高挑而有形。妝容幹凈大氣，衣裝大方又時尚，一副都市麗人的典型打扮。
看到這個女人，蕭音頓時怔住。而不過兩秒的工夫，立刻有些不自知地彎起了眉眼，嘴角的弧度一再上揚。
此時，她真的想驚嘆一句“天吶”。
記憶中那個初見面時是一頭黃毛的非主流野丫頭，怎麽一眨眼就大變模樣？
蕭音絕對沒有設想過這樣模樣的表妹。
合乎身材的半身裙外加西裝小外套，及肩的頭發帶著輕微的卷起，襯出冷靜和底氣。
還是腳踩高跟鞋，但已不是高中時的可笑和廉價。自
信自立帶給表妹的氣質，絕非是兇神惡煞和大吼大叫可比的。
盯著已經成長為幹練獨立的現代女性——華白雪小姐，蕭音發自內心地湧動著高興的情緒。
當年那只發野的小黃貓沒有變成大橘為重，反而帶給她一個碩大無比的驚喜。
蕭音欣慰非常。
見陳皓易轉身對自己表示歉意，華白雪輕輕笑一聲，笑聲幹脆又不失存在感。
“呵呵，陳總教訓自己的員工，我一個合作方的總經理能看什麽笑話？還是承蒙陳總客氣，客氣喚我一聲‘華總’。”
對此，陳皓易點一下頭，不再針對此事多言，打算離開。
比起陳皓易，華白雪的神情要亮麗柔和得多，但其實那雙眼睛特別犀利，視線極快地在趙可可身上轉了一圈。
從趙可可身邊路過時，華白雪忽然笑呵呵地說：“陳總，這公事都談完了，憑咱們倆的老關系，用不著再總來總去了吧？”
陳皓易腳步一頓，回身看向華白雪。
瞬間，36層所有員工都豎起耳朵！
什麽老關系？！
有多老？！
連趙可可也登地擡頭，瞪大眼睛。
面對一臉戲謔的華白雪，陳皓易楞了楞，不知想到什麽，低頭輕笑兩聲。
他的笑聲像是微風中的花香，令人忍不住心情舒悅。
“的確是老關系。‘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又何況十年。曾經的學妹，已經成長為能與我談判合作的‘華總’了。”
聽到陳皓易的話，辦公區外面的蕭音也忍不住低頭笑出聲。
華白雪升高二時才轉入青城中學，和陳皓易打交道也就之有她在的那一年。這兩個人哪裏有什麽老關系，頂多算是舊相識。
而一聽這位華總和自家BOSS原來是學長學妹的關系，頓時不知道有多少女員工提起戒備。
守護了這麽久的好白菜，難道終於要被、被老關系給拱走了？！
不要啊！
BOSS，請堅守住你鉆石單身漢的威嚴！
陳皓易的話語中帶著難掩的打趣。這或許是讓華白雪想到少不更事的黑歷史，她微惱地翻了個白眼，倒是流露出一點曾經的火爆脾氣。
“咱們倆就只是校友的關系？好啊姐夫，你還真是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姐、姐夫？
她說她的，完全不在乎簡易科技的員工們怎麽想。
這位華總說什麽？說“姐夫”？如果BOSS已經是別人的“姐夫”，那不就是說明……
BOSS是有家室的人？啊！
一聲記憶久遠的“姐夫”稱呼，讓陳皓易瞬間失神。
他看向華白雪，見華白雪一臉的理所當然，似乎這個稱呼是再正確不過的。
華白雪還得意洋洋地說：“哼，別以為我姐不在，你就可以假裝交情淺淡。因為是照顧你的生意，我已經很客氣了。否則，我會把價錢再往下壓至少百分之二十！”
回過神的陳皓易默默沈靜了情緒，他說：“走吧，談了一中午了，一邊吃飯一邊聊。”
秘書趕忙將大門打開。
眼看老板和合作方要走了，站在一旁只出演了被訓斥角色的趙可可忽然沒控制住自己，冒失地大聲問道：“陳總，您已經結婚了嗎？！是不是開玩笑的？”
陳皓易回頭看趙可可一眼，眼神很古怪，似乎是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新入公司的女員工會這麽沒有眼色，情商低到爆表。
華白雪輕笑兩聲，跟隨陳皓易走出辦公區域：“哎呀，這怎麽會是開玩笑，全校誰不知道你們陳總是我們班的姐夫呀！”
女員工們聽了要吐血：噗！啥？你們班的姐夫？你們家族包班了？
餘光瞥見趙可可的臉色很難看，臉上又帶著淚，一副狼狽模樣，華白雪更壞了，提高嗓門說：“我姐姐長得跟天仙似的，想當初，你們陳總可是好一通追……”
沒走兩步一拐彎，差點撞上陳皓易的後背。歪頭一看，華白雪所有的鬼話戛然而止，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
盯著不遠處的人影，眼珠子幾乎要脫框而出。
華白雪做了一個特別傻的動作，那就是第一時間趕緊狠狠地擦眼睛。力度之大，擦得眼線一下子就飛了。
終於確定不遠處站著的是誰後，華白雪瞠目結舌半秒，緊接著就是發聲大叫！
“啊——！啊——！”
一邊叫一邊朝蕭音撲來。
一看見華白雪踩著恨天高在光滑的地板磚上飛奔，蕭音驚得趕緊偷偷給施了個小法術，以防打滑。
“姐！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啊，真的是你嗎！”
華白雪像一條大狗子，直接將蕭音撲到墻壁上，胳膊肘按住蕭音，雙手捧著蕭音的臉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捏捏掐掐、拉拉扯扯。
蕭音活了四百多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摧殘過。
“放、放手。”
“啊啊啊啊啊，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在這裏？我、我……嗚，”終於沒忍住，華白雪嚎啕大哭起來，再也沒有之前精明幹練的模樣，“我好想你，你怎麽才回來啊！”
蕭音被死死擁住，肩頭輕薄的衣服布料很快就被表妹的淚水打濕。
而這個時候，一聽見華總叫“姐”，整個36層的員工全都湧出來，爭先恐後地想要一看BOSS夫人的尊容。
奈何BOSS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都不往夫人的跟前靠近，就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害得他們只能距離得遠處看。
嘖，華總哭得好慘，是很久沒見面了嗎？
嘖，華總哭起來好恐怖，水漫簡易科技36層。
因為被BOSS和華總擋著，所以大家看不到蕭音的全貌。這時，趙可可趕忙從同事中擠出來，慌忙上前，連擺手加搖頭地解釋：“不不不，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客戶，是要來公司商量業務的。華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抱著蕭音不撒手的華白雪沒好氣地說：“這是我姐，我能認錯？！”
趙可可好生委屈地說：“可她看起來比您小多了。”
“你！”
努力這麽多年，就沒聽過被人說老的！華白雪一個來氣，松開蕭音就要轉身教訓趙可可，結果定睛一看，看著蕭音的臉就怔怔了。
“你……”不可置信地在蕭音的臉頰上小心地捏了捏，又不氣餒地把眼睛幾乎要貼到蕭音的臉上。
漸漸地，華白雪松開拉著蕭音的力度，眼眸中驚喜興奮光彩一點一點黯淡。
這、這也太年輕了。和十年前分開時相比，一點變化也沒有。
她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一看華白雪露出驚愕的表情，趙可可頓時大驚大喜。
哈哈，真的認錯人了？
她趕忙走到蕭音的身旁，像是說快板一樣，嘴皮子翻飛：“小姐你不要緊吧？這位華總認錯了人而已，你不要害怕。你不是要合作業務嗎？看，我們老板就在那裏。”
蕭音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陳皓易。
他好像木乃伊終於覆活了似的，這會兒才緩緩靠近過來的。表情很覆雜，有驚喜過後的失望，也有凝重和嚴肅。
哦，還有，果然是腿長一米八。
在蕭音面前站定，陳皓易不禁地呼吸一頓。離得近了，便生出和華白雪一樣的驚愕。
她為什麽一點也沒有變？
她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完全就像是從腦海中走出來的，讓他一時間以為是在做夢。
十年過去，他變得健壯，變得世故圓滑，也變得沈默嚴苛，就連華白雪也判若兩人，為什麽她……
真的是認錯人了嗎？
一看蕭音看向陳皓易，而陳皓易也目不轉睛地盯著蕭音，趙可可急忙再開口，要吸引蕭音的註意力。
“請問您是有哪議方面的需求呢？我們公司承接經營各種技術開發、咨詢和服務，以及計算機系統的維護和防護……”
蕭音眉頭一蹙，看向趙可可，很認真地問：“那，有沒有提供男朋友的業務？”
趙可可當即卡殼：“什麽？”眼睛瞪得像銅鈴。
蕭音苦惱地說：“我目前有談戀愛的需求，所以想問一下，你們公司能不能提供這方面的解決方案？”
聽到蕭音要求提供男朋友，趙可可簡直傻了。不是說找了很多家公司，都不滿意嗎？難道就是要找男朋友！
扭頭看向雙雙眼睛又是一亮的陳皓易和華白雪，蕭音嘆口氣，很是苦惱地又問：“另外，我現在還有拯救表妹的需求。她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傻了，呆呆楞楞的。”
說著，伸手在華白雪的胳膊上推一下。
華白雪被推的身體一抖。
終於回過神來，趕忙又哭又笑地來抓蕭音的手。撒嬌似的語氣軟軟：“姐，姐，我沒傻。呵呵……姐~！”
這傻笑，也真是夠傻的。
蕭音好笑地在華白雪的腦門上戳一下：“青城第一傻。”
“呵呵，嘿嘿嘿嘿。”
完了，表妹真的癡呆了。
在一旁看著姐妹兩個互動的陳皓易，不知道什麽從時候起，唇角已經高高翹起。
“走吧，吃飯去吧，坐下慢慢說。”
華白雪連連點頭：“對對對，慢慢說慢慢說。”
他兩個人要走，蕭音則不動，十分認真地說：“我是來找服務的，事情談好了才能走。”
“什麽服務？”
蕭音輕哼一聲：“剛說過一遍，幹嘛還要人說第二遍！”
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麽說出這句話後，她的內心還有點小羞恥？
一聽蕭音強調要找男朋友，陳皓易輕抿薄唇，眼眸不自覺地下垂盯向鞋尖。
“我的公司目前沒有這項服務，但是……”但是客戶強制要求的話，也可以提供。
話未說完，哪料華白雪小脾氣上來了，伸手重重往電梯按鈕上一按。
兇巴巴地沖蕭音吼：“談什麽戀愛，找什麽男朋友！我姐夫還在這兒呢，你要紅杏出墻！？”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華白雪前推陳皓易，後拉蕭音，三人齊齊進入電梯。
塗抹著亮紅指甲油的美手一揮，對自己公司和簡易科技一起參與了談判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另外找地方吃吧！”
電梯門合上，留下36層樓眾臉懵逼。
敢問，陳BOSS這是要提供什麽服務？
這是不是要被行業潛規則了！
為了拉業務，BOSS也真的是很拼了。
……
說是吃飯，只有蕭音一個人是正經吃飯的。
陳皓易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不吃和不說，偶爾喝口水，看來內心很燥熱。
華白雪從頭說到尾，筷子光拿在手上，夾菜也是給蕭音夾。
表妹問十句，蕭音答一句。
“這十年來，你光是寄來錢，連個視頻通話都沒有，我還以為你流亡海外了呢！”華白雪哭。
蕭音心疼地送出去一張紙巾。
看來那兩個傀儡小人有在努力工作。
“你現在是什麽工作，為什麽那麽能賺錢？”表妹沒好氣地說，“你寄回來的錢，我都存著，一個子兒都沒動。生怕你在國外混不下去，回來找我救濟！”
忽然，蕭音有點尷尬：“那你很有先見之明。”
“什麽意思？”
“我現在一個子都沒有。”
頓時，陳皓易和華白雪兩個人雙雙楞住。陳皓易先於華白雪開口，問：“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嗎？我手頭上寬松，用錢可以從我這裏拿。”
本想表達同樣意思的華白雪立刻嘴巴拐彎：“對對，從姐夫這裏拿，姐夫有錢！”
這種用錢的時候提“姐夫”，總會格外特殊，令人心生包裹著暧昧的難為情。
蕭音才不難為情呢，直勾勾地盯著陳皓易。她都敢上人家公司找特殊服務，哪裏知道“難為情”三個字怎麽寫。
難為情的是陳皓易。
仿佛是被蕭音的目光燙到，陳皓易倏地收回目光，唇瓣輕輕貼了一下，兩秒鐘後：“嗯。”
輕輕一聲應。
立即，華白雪嗤笑：“呵。”多大的人了，裝純情。剛才談判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乖？呸，不要臉。
“哎呀，姐，你怎麽不早來？你要是早來半個小時……不，哪怕是十分鐘，我就剩下一大筆錢了！”
蕭音略一思索：“青芳又不是你的公司。”
華白雪一怔，反應過來後，猛地拍腦袋：“哦！對哦，又不是我的公司，我也只是給人打工的。嗨呀！這麽說來，我不應該壓價的，應該讓姐夫大賺一筆才對！”
越說越不要臉。蕭音輕笑一聲，繼續吃菜。
陳皓易短暫地尷尬過後，仍然關心問道：“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急用錢的地方嗎，我現在就給你轉賬。”
蕭音搖頭，張口就胡編道：“投資失敗了，現在一窮二白。今天剛來新城，偶然得知你們在這裏，就找來了。”
一聽蕭音說投資失敗，華白雪趕忙要給蕭音轉賬。
“不用，我連手機也沒有，給我轉賬我也處理不了。”
“什麽？”一聽表姐窮到這種地步，頃刻間，華白雪就腦補了無數悲慘故事，想象表姐在國外受過多少苦。
見表妹又開始哭，蕭音急忙說：“你快去補補妝吧。”
後知後覺從剛才哭到現在，又是擦眼睛又是抹眼淚的，妝不知道要化成什麽樣子，華白雪暫時離席去一旁的洗手間。
知道這包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華白雪一離席，陳皓易就問道：“如果真的有困難，就說出來，雖然多年不見，我……華白雪也會真心幫你的。”
蕭音看他：“嗯？”
陳皓易與她對視：“你剛才是在騙她吧？我覺得憑你的能力，不可能會發生投資失敗這種事情。”
“呵，那你還真是高看我。”
察覺陳皓易眼中的認真，蕭音沈默一會兒，緩緩說道：“我……或許是小時候的家庭原因，心理上有一些問題。醫生建議我應該試著……嗯，接受一段感情。但我是不婚主義，就算是結婚，也主張丁克和無性婚姻。所以……”
這幾句話給人的沖擊力太大，讓陳皓易猶如登地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心中的燥熱頃刻間就變得冰涼。
前一刻，他還在為能與蕭音的久違重逢而欣喜，眼下，他卻覺得蕭音無比得冷漠。
她想要戀愛，不是因為還記著他、喜歡他，而只是需要一段感情來治療心理問題。
不婚主義。丁克、無性婚姻。
如果他想要與她交往，便是完全柏拉圖式的嗎？
直到華白雪收整好妝容重新回到席間，蕭音與陳皓易之間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頓飯用到將近日落。華白雪要帶蕭音回去住處。
三個人分別時，陳皓易忽然喚住蕭音。
一見陳皓易神情嚴肅，華白雪立刻知道自己該閃到一邊。
蕭音神色坦然：“有事嗎？”
陳皓易已經高出蕭音很多。燈光讓他的影子籠罩住蕭音，似乎他已將她擁有。
沈默片刻，陳皓易低聲說：“我們交往吧。”
蕭音沒說話。
舔舔發幹的嘴唇，他很緊張：“我一直忙著事業，也沒談過戀愛，所以、所以可以忍受沒有親密接觸。我們都還很年輕，未來是什麽想法都未可知。所以……現在交往試一試吧。如果能治好你的心理疾病，當然是最好，反正與我而言也沒有損失。”
他剛一說完，蕭音就說：“好。”
仿佛有更多的話語被堵在嗓子一樣，陳皓易喉結一哽。可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再多說什麽。
“那、那現在就確認關系了？”
“對！”蕭音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哪怕是處在陳皓易的身影裏，也能叫他心中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可以親吻嗎？”
蕭音一怔：“什麽？”
陳皓易閉嘴，當自己什麽話也沒說。
蕭音想了想，輕輕說：“現在還不行。”
情欲是何等感受，她尚未有過。情深之時的親吻，或許是她對凡人做出的最大容忍。至於更親密的接觸……會有凡人讓她陷入那般無法自拔的地步嗎？
陳皓易在秘書送來的新手機上，鄭重存下自己的電話。手機交給蕭音。
華白雪在一旁大呼小叫：“哦呦，定制版哦。誒，對了，姐，可憐的我還是要上班的，那你以後白天怎麽辦？”
蕭音不假思索地說：“我跟你一起去上班吶。”
“你可千萬別來！”華白雪更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室內設計可不是女人該幹的活兒！”
這話讓蕭音和陳皓易雙雙生笑。
華白雪羞惱地跺腳：“我是經過深刻的折磨和教訓，才得出了這個血的經驗！別看我現在穿高跟鞋，光是跑市場，我運動鞋跑壞多少雙！真的很苦的。”
一說完，忽然就有點收不住又想哭。
不行，不能哭，多大的人了還在表姐面前哭。
陳皓易說：“音音當然要跟我在一起，以後每天早上我都去接她。”
蕭音忽地打一個抖，擡眼看向陳皓易。
本就是極為艱難又羞恥地說出“音音”這個稱呼，接觸到蕭音的目光，陳皓易低聲輕咳一聲，想要掩飾尷尬。
但已經晚了。
華白雪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天吶，音音，嚶嚶嚶，音音嚶嚶嚶！”
這副頑劣的樣子，真是找打。
……
“BOSS！呃……”
“BOSS！呃……”
“BOSS！呃……”
陳皓易猛地停步，看向這群十分不幹脆的員工：“你們是早點吃鹹了嗎？”
跟在陳皓易身後的蕭音笑瞇瞇的，對所有偷摸摸看她的員工都回以溫柔和善的笑容。
被訓斥的員工們欲哭無淚：我們沒有吃鹹，只是遲疑了！
對於跟在BOSS身後、明顯身份不凡的女人，該怎麽稱呼？
BOSS夫人？太老了。
BOSS娘？那真的不是在稱呼BOSS的媽媽嗎？
還是陳皓易的第一秘書知道分寸，直接就問了蕭音如何稱呼。
“蕭小姐，要給您倒杯茶水嗎，或者您喜歡什麽飲料？”
蕭音剛想說不用，腦海中卻莫名出現那對撒狗糧的小情侶的所作所為。
“我想要個漢堡，”她強調，“要芝士漢堡。”
秘書看陳皓易一眼，然後立刻應下。
初次經歷與蕭音一起在辦公室的氛圍，陳皓易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蕭音的身上。
“你沒有吃早點嗎？”
“吃了。”
“沒吃飽嗎？”
“飽了。”修仙之人，享用天地靈氣就夠了，哪有什麽飽不飽的。哦，除了小龍蝦。
只當是蕭音是突然嘴饞要吃，陳皓易沒繼續問。他不知道該如何和女生相處，面對蕭音，就更是畏手畏腳，生怕一句話不妥就會惹得她不高興。
漢堡來的很快，被秘書送到蕭音手中的時候，還是熱乎乎的。
“謝謝你。”
秘書趕忙露出八個牙齒：“不客氣，您慢慢享用。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喚我。”
“好。”
盯著秘書一走出去，蕭音趕忙拿著漢堡坐到陳皓易身旁。
看向文件卻專心思索今天應該與蕭音有個什麽約會活動為好的陳皓易，一驚，對於蕭音離他這麽近，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怎麽了？”
蕭音笑意盈盈地將漢堡放在辦公桌上，打開。
她回想著那個女生的作派。
緩緩的，蕭音收起笑，改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然後高高舉起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身子一側，聲音也要又軟又蠻：“哼，我不喜歡這個芝士片，難吃洗了，你吃！”
陳皓易：……
他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一向是他批閱文件、檢查工作的地方，最是嚴肅、最是正經的場合。
而現在，有一個姑娘正在撒嬌。因為一個芝士片撒嬌。
眼尖看到側著身子裝傲嬌的蕭音，還時不時地瞥他一眼，陳皓易擡手捂住眉眼。
上半臉是蓋住了，下半臉大大的笑卻一點也沒有藏。
等不及的蕭音催促道：“快回答我。”
透過指縫，他能看到她眼中晶亮期待的光，那與他記憶中的別無二差，依然那樣的單純清亮。
陳皓易笑著說：“你自己點的漢堡，還特意強調了要芝士漢堡，怎麽又不喜歡了呢？”
聞言，蕭音急忙輕哼一聲，埋怨道：“不是這個！”
“嗯？”
“你不能這樣說！”
“那我該怎麽說？”陳皓易放下手，露出滿眉眼積蓄得滿滿的溫柔和喜愛，“這個對話也有正確答案嗎？”
蕭音嚴肅：“當然，別人都這樣說。”
“別人是什麽，情侶嗎？”
“嗯！”
於是陳皓易笑：“別的情侶的對話，你記得這麽清楚做什麽？”
這話堵得蕭音老臉一紅。這不是碰巧的事兒嘛。
“你到底要不要配合？”她擺出不高興的模樣。
“要要要，”陳皓易趕忙點頭，認真對待，“既然別的情侶都這樣說，那麽咱們當然也不能搞特殊。正確答案是什麽，音音請賜教。”
蕭音滿意地點頭，傳授道：“你應該說‘好好好，寶寶不喜歡吃，我就消滅它，讓它不招你喜歡’！”
同時還要配著毆打芝士片的假動作。
一看蕭音一邊自稱“寶寶”，一邊幼稚地打芝士，這樣非常尷尬的言行配合讓陳皓易再也忍不住，仰身後倒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那對情侶是不是幼兒園的情侶？”
沒想到會被這樣嘲笑，蕭音頓時羞惱得滿面通紅。一拍桌子：“快點學！”
陳皓易輕咳幾聲，坐直身體，還靠近蕭音不少，語氣被放柔到極點，真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好好好，音音不喜歡吃，我就消滅掉這片芝士，讓它不招我的音音喜歡！”
說罷，陳皓易當真將漢堡裏面那層發膩又不是什麽好滋味的芝士片給一口吃掉。
完後，好整以暇地看向蕭音：“我做的還好嗎？”
被順毛的蕭音滿意地點頭：“嗯，雖然你應該稱呼我為‘寶寶’，但是小問題不用計較，我覺得你做的更出色。”
“被你偷窺的那對幼兒園情侶還做什麽了？”
蕭音一噎，尷尬道：“還互相議論了一下上司。”
“怎麽說的？”
……
等蕭音惟妙惟肖地模仿完，很快，在簡易科技上班的那個女孩子，就得到了這個月獎金翻倍的獎勵。
咦？莫名其妙的，為什麽呢？
陳皓易：多謝你到處八卦，要不然音音還不能知道我在這兒。
謝謝啊。
……
隨著蕭音在簡易科技裏和陳皓易相處地越久，陳皓易在公司裏的風評就愈發得差。
員工的小群都討論瘋了。
“媽呀，前一秒還在笑得滿面春風地和蕭小姐說話，後一秒看我就像黑無常前來索命！要不要這麽差別對待，我受不鳥惹！”
“BOSS問我平日裏給女朋友送什麽禮物。我說巧克力啊花啊，貴一點的就衣服包包化妝品首飾。結果，BOSS送了一張卡！給跪了。BOSS一出手，就是幹凈利落脆！”
A：“我估計要完了。我不小心聽見BOSS和蕭小姐在茶水間調情了。”
“啥？！怎麽調情，BOSS還會調情？”
A：“BOSS問蕭小姐要不要往咖啡裏面加奶，蕭小姐奶聲奶氣地問：‘你覺得應該加多少？’，BOSS說：‘我的一升，加入你的一杯子’。”
“什麽意思？”
“我的一生，加入你的一輩子？是不是湊巧了，要不要這麽撩！”
A：“沒有湊巧，因為蕭小姐說‘好肉麻’，BOSS還光笑！”
有關陳皓易和蕭音的撒狗糧行為，被簡易科技的員工們一致譴責。
撒狗糧就算了，還光撒幼犬犬糧是什麽意思！
幼兒園水準的，能別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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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在的新城分部，位於新城CBD的一棟甲級寫字樓中。
蕭音正隨同眾人一起等電梯。電梯門剛打開，一個姑娘猛地躥出, 直接就向重重蕭音撞來。
周圍都是人, 蕭音沒處躲，“咚”地一下被撞個滿懷！
緊接著, “啪”。
這姑娘懷中抱著的文件資料立刻撒一地。
蕭音挑眉, 這也太猛了。
周圍都是趕著上班的白領, 沒人在意她們兩個的小事故。
撞蕭音的姑娘連聲道歉, 一邊道歉一邊趕緊蹲下身子去撿文件。
目光從這個模樣清秀的姑娘身上瞥過, 發現對方的命格乃鴻運當頭，蕭音心中立刻有了盤算。
每個世界都會有一些氣運不凡之人，他們的人生或悲慘或幸運。幸運的人就像是小說中的男女主人公，而悲慘的，那就是重生小說的前一世主角了。
好命的人，命運就會帶他們去觸發機遇。一察覺到有蕭音這麽一個大紅點的存在，不自覺地就會撞上來，以求建立關系。
湊巧的是, 眼前的這個姑娘, 蕭音剛才還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過。
心中略一估摸, 發現華白雪並不在公司, 於是蕭音當即改變行動。
三兩下幫對方撿起文件，又得到這個好命姑娘的連聲道謝。
“謝謝你，我趕時間, 就先走了。”
蕭音笑問：“我能去你的公司參觀嗎？”
小姑娘一楞：“嗯？”
見狀，蕭音笑得愈發和善：“哦，我不小心看到文件上的公司名稱是簡易科技有限公司。正巧，我在找合作夥伴，看了幾家都不滿意，覺得你投緣，所以冒昧問一下能不能去你的公司看一看？”
一聽到原來是潛在客戶，不顧蕭音明顯極為年輕青春的面貌，小姑娘立刻刷刷點頭：“好呀好呀！我叫趙可可，你可以稱呼我為可可。”
說罷，趕忙帶蕭音去往另外一棟商務樓。
“那個，我是騎電動車過來的，比……”趙可可很是難為情。
蕭音不以為意：“我是走過來的，只能麻煩你載一段路了。”
“沒問題！嘿嘿，你不嫌棄就好，我是剛入職所以看起來挺弱，但我們公司可是很有實力的。簡易科技有限公司，您聽過嗎？就是現在很流行的簡易電腦防護管家還有手機上面的……”
蕭音一邊聽著趙可可綿綿不絕地介紹，一邊就這麽和趙可可兩個人，騎著小電驢馳騁在新城的中心商務區裏。
一到達目的地，趙可可就急得冒汗，帶蕭音進入電梯。
“那個，我有緊急材料要交給上司。咱們在36樓下，你在電梯外等我一會兒。36樓是我們公司的總裁辦公區域，所以請你不要隨意走動。”
“好。”蕭音一口應下，很好說話。
果然，到了36樓，趙可可顧不得多叮囑第二句，留下蕭音在電梯間，刷地就跑了。
而耳聰目明的蕭音則看見，一進辦公區，趙可可就被幾個妝容精致打扮時尚的女員工攔下。
“趙可可，給你說過多少遍，不要擅闖36樓！BOSS沒有在電梯設禁，是鼓勵員工不用害怕給高層提意見，而不是讓你一個小時跑三趟！”
趙可可相當委屈：“對不起對不起，我急著交材料，我沒有多想！”
“要交材料，就提前打電話，我們會下樓去取，不用麻煩你！再緊急的材料，也差不了這一分鐘！”
被訓得直鞠躬道歉，趙可可委屈得要哭：“對不起對不起，我是……”
忽然，蕭音看到這幾個姑娘的身後出現了一小群人，立刻，幾個姑娘齊齊閉嘴，讓開通道。
為首的男人穿著平展潔凈的白襯衫，西服褲子線條流暢，垂墜感極強。
西服外套搭在小臂上，神情是不茍言笑的冷漠，在看到這幾個公司女職員時，蹙起了眉頭。
他已經完完全全褪去少年的青澀和稚嫩，變成幹練有為的模樣。眉眼處的幹凈不變，多了幾分謹慎和淡定。
成熟又穩重，散發著不自知的強烈荷爾蒙。尤其是現在蹙眉嚴肅的樣子，讓他整個人流露出一種很奇妙的氣場。
蕭音的知識庫中有一個詞，叫禁欲。
ummmm，性冷淡風的行走中的荷爾蒙？
這時，蕭音才真正將他的名字從心頭過了一遍：陳……
皓易。
陳皓易。
他張口說話，記憶中的清朗溫潤的聲線也變得低沈醇厚：“這裏是讓你們爭吵的地方？”
許是因為積威深厚，沒有人敢反駁，只有趙可可一個人委屈巴巴地辯解道：“陳總，都是我的錯，是我來晚了。材料……”
“不需要了，”陳皓易面不改色地說，“以後按流程辦事。再有出錯，自行請辭。”
趙可可哀怨又委屈地擡頭看一眼陳皓易，終於還是沒再說話。
只是，陳皓易又道：“如果你知道狼來了的故事，以後就不要再隨便進入36層。對高層提意見，可以擅闖，我也歡迎。如果不是，除非天災人禍，一切都要遵從公司規定，懂嗎？”
他無情又嚴厲，完全不覺得當著眾多總裁辦公層員工、還有合作方的面去訓斥一個新入職的菜鳥，是多麽得殘酷。
趙可可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哽咽著點頭應是：“懂了！”
這樣的陳皓易讓蕭音驀然想起，當初與他同班的男生總會賊笑著對她描述陳皓易在面對校花的有意示好時，是如何得鐵面無私、不近人情。
所以忽然間，蕭音就找到了熟悉感。
只是不知，那群男生口中的“只除了你”，是不是也沒有變。
現代的人總說，另一半就是只能對自己好。那麽，如果滿足“只除了你”的話，是不是就符合作為另一半的要求了？
順手解決掉員工違反規定的事情，陳皓易側首，對身後的合作方說：“抱歉，讓華總看笑話了。”
他一側身，露出的女人身姿高挑而有形。妝容幹凈大氣，衣裝大方又時尚，一副都市麗人的典型打扮。
看到這個女人，蕭音頓時怔住。而不過兩秒的工夫，立刻有些不自知地彎起了眉眼，嘴角的弧度一再上揚。
此時，她真的想驚嘆一句“天吶”。
記憶中那個初見面時是一頭黃毛的非主流野丫頭，怎麽一眨眼就大變模樣？
蕭音絕對沒有設想過這樣模樣的表妹。
合乎身材的半身裙外加西裝小外套，及肩的頭發帶著輕微的卷起，襯出冷靜和底氣。
還是腳踩高跟鞋，但已不是高中時的可笑和廉價。自
信自立帶給表妹的氣質，絕非是兇神惡煞和大吼大叫可比的。
盯著已經成長為幹練獨立的現代女性——華白雪小姐，蕭音發自內心地湧動著高興的情緒。
當年那只發野的小黃貓沒有變成大橘為重，反而帶給她一個碩大無比的驚喜。
蕭音欣慰非常。
見陳皓易轉身對自己表示歉意，華白雪輕輕笑一聲，笑聲幹脆又不失存在感。
“呵呵，陳總教訓自己的員工，我一個合作方的總經理能看什麽笑話？還是承蒙陳總客氣，客氣喚我一聲‘華總’。”
對此，陳皓易點一下頭，不再針對此事多言，打算離開。
比起陳皓易，華白雪的神情要亮麗柔和得多，但其實那雙眼睛特別犀利，視線極快地在趙可可身上轉了一圈。
從趙可可身邊路過時，華白雪忽然笑呵呵地說：“陳總，這公事都談完了，憑咱們倆的老關系，用不著再總來總去了吧？”
陳皓易腳步一頓，回身看向華白雪。
瞬間，36層所有員工都豎起耳朵！
什麽老關系？！
有多老？！
連趙可可也登地擡頭，瞪大眼睛。
面對一臉戲謔的華白雪，陳皓易楞了楞，不知想到什麽，低頭輕笑兩聲。
他的笑聲像是微風中的花香，令人忍不住心情舒悅。
“的確是老關系。‘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又何況十年。曾經的學妹，已經成長為能與我談判合作的‘華總’了。”
聽到陳皓易的話，辦公區外面的蕭音也忍不住低頭笑出聲。
華白雪升高二時才轉入青城中學，和陳皓易打交道也就之有她在的那一年。這兩個人哪裏有什麽老關系，頂多算是舊相識。
而一聽這位華總和自家BOSS原來是學長學妹的關系，頓時不知道有多少女員工提起戒備。
守護了這麽久的好白菜，難道終於要被、被老關系給拱走了？！
不要啊！
BOSS，請堅守住你鉆石單身漢的威嚴！
陳皓易的話語中帶著難掩的打趣。這或許是讓華白雪想到少不更事的黑歷史，她微惱地翻了個白眼，倒是流露出一點曾經的火爆脾氣。
“咱們倆就只是校友的關系？好啊姐夫，你還真是無情無義無理取鬧。”
……姐、姐夫？
她說她的，完全不在乎簡易科技的員工們怎麽想。
這位華總說什麽？說“姐夫”？如果BOSS已經是別人的“姐夫”，那不就是說明……
BOSS是有家室的人？啊！
一聲記憶久遠的“姐夫”稱呼，讓陳皓易瞬間失神。
他看向華白雪，見華白雪一臉的理所當然，似乎這個稱呼是再正確不過的。
華白雪還得意洋洋地說：“哼，別以為我姐不在，你就可以假裝交情淺淡。因為是照顧你的生意，我已經很客氣了。否則，我會把價錢再往下壓至少百分之二十！”
回過神的陳皓易默默沈靜了情緒，他說：“走吧，談了一中午了，一邊吃飯一邊聊。”
秘書趕忙將大門打開。
眼看老板和合作方要走了，站在一旁只出演了被訓斥角色的趙可可忽然沒控制住自己，冒失地大聲問道：“陳總，您已經結婚了嗎？！是不是開玩笑的？”
陳皓易回頭看趙可可一眼，眼神很古怪，似乎是完全沒預料到這個新入公司的女員工會這麽沒有眼色，情商低到爆表。
華白雪輕笑兩聲，跟隨陳皓易走出辦公區域：“哎呀，這怎麽會是開玩笑，全校誰不知道你們陳總是我們班的姐夫呀！”
女員工們聽了要吐血：噗！啥？你們班的姐夫？你們家族包班了？
餘光瞥見趙可可的臉色很難看，臉上又帶著淚，一副狼狽模樣，華白雪更壞了，提高嗓門說：“我姐姐長得跟天仙似的，想當初，你們陳總可是好一通追……”
沒走兩步一拐彎，差點撞上陳皓易的後背。歪頭一看，華白雪所有的鬼話戛然而止，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
盯著不遠處的人影，眼珠子幾乎要脫框而出。
華白雪做了一個特別傻的動作，那就是第一時間趕緊狠狠地擦眼睛。力度之大，擦得眼線一下子就飛了。
終於確定不遠處站著的是誰後，華白雪瞠目結舌半秒，緊接著就是發聲大叫！
“啊——！啊——！”
一邊叫一邊朝蕭音撲來。
一看見華白雪踩著恨天高在光滑的地板磚上飛奔，蕭音驚得趕緊偷偷給施了個小法術，以防打滑。
“姐！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啊，真的是你嗎！”
華白雪像一條大狗子，直接將蕭音撲到墻壁上，胳膊肘按住蕭音，雙手捧著蕭音的臉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捏捏掐掐、拉拉扯扯。
蕭音活了四百多年，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摧殘過。
“放、放手。”
“啊啊啊啊啊，姐，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在這裏？我、我……嗚，”終於沒忍住，華白雪嚎啕大哭起來，再也沒有之前精明幹練的模樣，“我好想你，你怎麽才回來啊！”
蕭音被死死擁住，肩頭輕薄的衣服布料很快就被表妹的淚水打濕。
而這個時候，一聽見華總叫“姐”，整個36層的員工全都湧出來，爭先恐後地想要一看BOSS夫人的尊容。
奈何BOSS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都不往夫人的跟前靠近，就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的，害得他們只能距離得遠處看。
嘖，華總哭得好慘，是很久沒見面了嗎？
嘖，華總哭起來好恐怖，水漫簡易科技36層。
因為被BOSS和華總擋著，所以大家看不到蕭音的全貌。這時，趙可可趕忙從同事中擠出來，慌忙上前，連擺手加搖頭地解釋：“不不不，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客戶，是要來公司商量業務的。華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抱著蕭音不撒手的華白雪沒好氣地說：“這是我姐，我能認錯？！”
趙可可好生委屈地說：“可她看起來比您小多了。”
“你！”
努力這麽多年，就沒聽過被人說老的！華白雪一個來氣，松開蕭音就要轉身教訓趙可可，結果定睛一看，看著蕭音的臉就怔怔了。
“你……”不可置信地在蕭音的臉頰上小心地捏了捏，又不氣餒地把眼睛幾乎要貼到蕭音的臉上。
漸漸地，華白雪松開拉著蕭音的力度，眼眸中驚喜興奮光彩一點一點黯淡。
這、這也太年輕了。和十年前分開時相比，一點變化也沒有。
她認錯人了？
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一看華白雪露出驚愕的表情，趙可可頓時大驚大喜。
哈哈，真的認錯人了？
她趕忙走到蕭音的身旁，像是說快板一樣，嘴皮子翻飛：“小姐你不要緊吧？這位華總認錯了人而已，你不要害怕。你不是要合作業務嗎？看，我們老板就在那裏。”
蕭音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陳皓易。
他好像木乃伊終於覆活了似的，這會兒才緩緩靠近過來的。表情很覆雜，有驚喜過後的失望，也有凝重和嚴肅。
哦，還有，果然是腿長一米八。
在蕭音面前站定，陳皓易不禁地呼吸一頓。離得近了，便生出和華白雪一樣的驚愕。
她為什麽一點也沒有變？
她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完全就像是從腦海中走出來的，讓他一時間以為是在做夢。
十年過去，他變得健壯，變得世故圓滑，也變得沈默嚴苛，就連華白雪也判若兩人，為什麽她……
真的是認錯人了嗎？
一看蕭音看向陳皓易，而陳皓易也目不轉睛地盯著蕭音，趙可可急忙再開口，要吸引蕭音的註意力。
“請問您是有哪議方面的需求呢？我們公司承接經營各種技術開發、咨詢和服務，以及計算機系統的維護和防護……”
蕭音眉頭一蹙，看向趙可可，很認真地問：“那，有沒有提供男朋友的業務？”
趙可可當即卡殼：“什麽？”眼睛瞪得像銅鈴。
蕭音苦惱地說：“我目前有談戀愛的需求，所以想問一下，你們公司能不能提供這方面的解決方案？”
聽到蕭音要求提供男朋友，趙可可簡直傻了。不是說找了很多家公司，都不滿意嗎？難道就是要找男朋友！
扭頭看向雙雙眼睛又是一亮的陳皓易和華白雪，蕭音嘆口氣，很是苦惱地又問：“另外，我現在還有拯救表妹的需求。她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傻了，呆呆楞楞的。”
說著，伸手在華白雪的胳膊上推一下。
華白雪被推的身體一抖。
終於回過神來，趕忙又哭又笑地來抓蕭音的手。撒嬌似的語氣軟軟：“姐，姐，我沒傻。呵呵……姐~！”
這傻笑，也真是夠傻的。
蕭音好笑地在華白雪的腦門上戳一下：“青城第一傻。”
“呵呵，嘿嘿嘿嘿。”
完了，表妹真的癡呆了。
在一旁看著姐妹兩個互動的陳皓易，不知道什麽從時候起，唇角已經高高翹起。
“走吧，吃飯去吧，坐下慢慢說。”
華白雪連連點頭：“對對對，慢慢說慢慢說。”
他兩個人要走，蕭音則不動，十分認真地說：“我是來找服務的，事情談好了才能走。”
“什麽服務？”
蕭音輕哼一聲：“剛說過一遍，幹嘛還要人說第二遍！”
真是莫名其妙，為什麽說出這句話後，她的內心還有點小羞恥？
一聽蕭音強調要找男朋友，陳皓易輕抿薄唇，眼眸不自覺地下垂盯向鞋尖。
“我的公司目前沒有這項服務，但是……”但是客戶強制要求的話，也可以提供。
話未說完，哪料華白雪小脾氣上來了，伸手重重往電梯按鈕上一按。
兇巴巴地沖蕭音吼：“談什麽戀愛，找什麽男朋友！我姐夫還在這兒呢，你要紅杏出墻！？”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華白雪前推陳皓易，後拉蕭音，三人齊齊進入電梯。
塗抹著亮紅指甲油的美手一揮，對自己公司和簡易科技一起參與了談判的工作人員說：“你們另外找地方吃吧！”
電梯門合上，留下36層樓眾臉懵逼。
敢問，陳BOSS這是要提供什麽服務？
這是不是要被行業潛規則了！
為了拉業務，BOSS也真的是很拼了。
……
說是吃飯，只有蕭音一個人是正經吃飯的。
陳皓易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不吃和不說，偶爾喝口水，看來內心很燥熱。
華白雪從頭說到尾，筷子光拿在手上，夾菜也是給蕭音夾。
表妹問十句，蕭音答一句。
“這十年來，你光是寄來錢，連個視頻通話都沒有，我還以為你流亡海外了呢！”華白雪哭。
蕭音心疼地送出去一張紙巾。
看來那兩個傀儡小人有在努力工作。
“你現在是什麽工作，為什麽那麽能賺錢？”表妹沒好氣地說，“你寄回來的錢，我都存著，一個子兒都沒動。生怕你在國外混不下去，回來找我救濟！”
忽然，蕭音有點尷尬：“那你很有先見之明。”
“什麽意思？”
“我現在一個子都沒有。”
頓時，陳皓易和華白雪兩個人雙雙楞住。陳皓易先於華白雪開口，問：“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嗎？我手頭上寬松，用錢可以從我這裏拿。”
本想表達同樣意思的華白雪立刻嘴巴拐彎：“對對，從姐夫這裏拿，姐夫有錢！”
這種用錢的時候提“姐夫”，總會格外特殊，令人心生包裹著暧昧的難為情。
蕭音才不難為情呢，直勾勾地盯著陳皓易。她都敢上人家公司找特殊服務，哪裏知道“難為情”三個字怎麽寫。
難為情的是陳皓易。
仿佛是被蕭音的目光燙到，陳皓易倏地收回目光，唇瓣輕輕貼了一下，兩秒鐘後：“嗯。”
輕輕一聲應。
立即，華白雪嗤笑：“呵。”多大的人了，裝純情。剛才談判的時候怎麽沒見你這麽乖？呸，不要臉。
“哎呀，姐，你怎麽不早來？你要是早來半個小時……不，哪怕是十分鐘，我就剩下一大筆錢了！”
蕭音略一思索：“青芳又不是你的公司。”
華白雪一怔，反應過來後，猛地拍腦袋：“哦！對哦，又不是我的公司，我也只是給人打工的。嗨呀！這麽說來，我不應該壓價的，應該讓姐夫大賺一筆才對！”
越說越不要臉。蕭音輕笑一聲，繼續吃菜。
陳皓易短暫地尷尬過後，仍然關心問道：“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急用錢的地方嗎，我現在就給你轉賬。”
蕭音搖頭，張口就胡編道：“投資失敗了，現在一窮二白。今天剛來新城，偶然得知你們在這裏，就找來了。”
一聽蕭音說投資失敗，華白雪趕忙要給蕭音轉賬。
“不用，我連手機也沒有，給我轉賬我也處理不了。”
“什麽？”一聽表姐窮到這種地步，頃刻間，華白雪就腦補了無數悲慘故事，想象表姐在國外受過多少苦。
見表妹又開始哭，蕭音急忙說：“你快去補補妝吧。”
後知後覺從剛才哭到現在，又是擦眼睛又是抹眼淚的，妝不知道要化成什麽樣子，華白雪暫時離席去一旁的洗手間。
知道這包間的隔音效果很好，華白雪一離席，陳皓易就問道：“如果真的有困難，就說出來，雖然多年不見，我……華白雪也會真心幫你的。”
蕭音看他：“嗯？”
陳皓易與她對視：“你剛才是在騙她吧？我覺得憑你的能力，不可能會發生投資失敗這種事情。”
“呵，那你還真是高看我。”
察覺陳皓易眼中的認真，蕭音沈默一會兒，緩緩說道：“我……或許是小時候的家庭原因，心理上有一些問題。醫生建議我應該試著……嗯，接受一段感情。但我是不婚主義，就算是結婚，也主張丁克和無性婚姻。所以……”
這幾句話給人的沖擊力太大，讓陳皓易猶如登地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心中的燥熱頃刻間就變得冰涼。
前一刻，他還在為能與蕭音的久違重逢而欣喜，眼下，他卻覺得蕭音無比得冷漠。
她想要戀愛，不是因為還記著他、喜歡他，而只是需要一段感情來治療心理問題。
不婚主義。丁克、無性婚姻。
如果他想要與她交往，便是完全柏拉圖式的嗎？
直到華白雪收整好妝容重新回到席間，蕭音與陳皓易之間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頓飯用到將近日落。華白雪要帶蕭音回去住處。
三個人分別時，陳皓易忽然喚住蕭音。
一見陳皓易神情嚴肅，華白雪立刻知道自己該閃到一邊。
蕭音神色坦然：“有事嗎？”
陳皓易已經高出蕭音很多。燈光讓他的影子籠罩住蕭音，似乎他已將她擁有。
沈默片刻，陳皓易低聲說：“我們交往吧。”
蕭音沒說話。
舔舔發幹的嘴唇，他很緊張：“我一直忙著事業，也沒談過戀愛，所以、所以可以忍受沒有親密接觸。我們都還很年輕，未來是什麽想法都未可知。所以……現在交往試一試吧。如果能治好你的心理疾病，當然是最好，反正與我而言也沒有損失。”
他剛一說完，蕭音就說：“好。”
仿佛有更多的話語被堵在嗓子一樣，陳皓易喉結一哽。可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再多說什麽。
“那、那現在就確認關系了？”
“對！”蕭音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哪怕是處在陳皓易的身影裏，也能叫他心中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可以親吻嗎？”
蕭音一怔：“什麽？”
陳皓易閉嘴，當自己什麽話也沒說。
蕭音想了想，輕輕說：“現在還不行。”
情欲是何等感受，她尚未有過。情深之時的親吻，或許是她對凡人做出的最大容忍。至於更親密的接觸……會有凡人讓她陷入那般無法自拔的地步嗎？
陳皓易在秘書送來的新手機上，鄭重存下自己的電話。手機交給蕭音。
華白雪在一旁大呼小叫：“哦呦，定制版哦。誒，對了，姐，可憐的我還是要上班的，那你以後白天怎麽辦？”
蕭音不假思索地說：“我跟你一起去上班吶。”
“你可千萬別來！”華白雪更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室內設計可不是女人該幹的活兒！”
這話讓蕭音和陳皓易雙雙生笑。
華白雪羞惱地跺腳：“我是經過深刻的折磨和教訓，才得出了這個血的經驗！別看我現在穿高跟鞋，光是跑市場，我運動鞋跑壞多少雙！真的很苦的。”
一說完，忽然就有點收不住又想哭。
不行，不能哭，多大的人了還在表姐面前哭。
陳皓易說：“音音當然要跟我在一起，以後每天早上我都去接她。”
蕭音忽地打一個抖，擡眼看向陳皓易。
本就是極為艱難又羞恥地說出“音音”這個稱呼，接觸到蕭音的目光，陳皓易低聲輕咳一聲，想要掩飾尷尬。
但已經晚了。
華白雪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天吶，音音，嚶嚶嚶，音音嚶嚶嚶！”
這副頑劣的樣子，真是找打。
……
“BOSS！呃……”
“BOSS！呃……”
“BOSS！呃……”
陳皓易猛地停步，看向這群十分不幹脆的員工：“你們是早點吃鹹了嗎？”
跟在陳皓易身後的蕭音笑瞇瞇的，對所有偷摸摸看她的員工都回以溫柔和善的笑容。
被訓斥的員工們欲哭無淚：我們沒有吃鹹，只是遲疑了！
對於跟在BOSS身後、明顯身份不凡的女人，該怎麽稱呼？
BOSS夫人？太老了。
BOSS娘？那真的不是在稱呼BOSS的媽媽嗎？
還是陳皓易的第一秘書知道分寸，直接就問了蕭音如何稱呼。
“蕭小姐，要給您倒杯茶水嗎，或者您喜歡什麽飲料？”
蕭音剛想說不用，腦海中卻莫名出現那對撒狗糧的小情侶的所作所為。
“我想要個漢堡，”她強調，“要芝士漢堡。”
秘書看陳皓易一眼，然後立刻應下。
初次經歷與蕭音一起在辦公室的氛圍，陳皓易有些心不在焉，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到蕭音的身上。
“你沒有吃早點嗎？”
“吃了。”
“沒吃飽嗎？”
“飽了。”修仙之人，享用天地靈氣就夠了，哪有什麽飽不飽的。哦，除了小龍蝦。
只當是蕭音是突然嘴饞要吃，陳皓易沒繼續問。他不知道該如何和女生相處，面對蕭音，就更是畏手畏腳，生怕一句話不妥就會惹得她不高興。
漢堡來的很快，被秘書送到蕭音手中的時候，還是熱乎乎的。
“謝謝你。”
秘書趕忙露出八個牙齒：“不客氣，您慢慢享用。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喚我。”
“好。”
盯著秘書一走出去，蕭音趕忙拿著漢堡坐到陳皓易身旁。
看向文件卻專心思索今天應該與蕭音有個什麽約會活動為好的陳皓易，一驚，對於蕭音離他這麽近，感到有些受寵若驚。
“怎麽了？”
蕭音笑意盈盈地將漢堡放在辦公桌上，打開。
她回想著那個女生的作派。
緩緩的，蕭音收起笑，改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然後高高舉起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身子一側，聲音也要又軟又蠻：“哼，我不喜歡這個芝士片，難吃洗了，你吃！”
陳皓易：……
他這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一向是他批閱文件、檢查工作的地方，最是嚴肅、最是正經的場合。
而現在，有一個姑娘正在撒嬌。因為一個芝士片撒嬌。
眼尖看到側著身子裝傲嬌的蕭音，還時不時地瞥他一眼，陳皓易擡手捂住眉眼。
上半臉是蓋住了，下半臉大大的笑卻一點也沒有藏。
等不及的蕭音催促道：“快回答我。”
透過指縫，他能看到她眼中晶亮期待的光，那與他記憶中的別無二差，依然那樣的單純清亮。
陳皓易笑著說：“你自己點的漢堡，還特意強調了要芝士漢堡，怎麽又不喜歡了呢？”
聞言，蕭音急忙輕哼一聲，埋怨道：“不是這個！”
“嗯？”
“你不能這樣說！”
“那我該怎麽說？”陳皓易放下手，露出滿眉眼積蓄得滿滿的溫柔和喜愛，“這個對話也有正確答案嗎？”
蕭音嚴肅：“當然，別人都這樣說。”
“別人是什麽，情侶嗎？”
“嗯！”
於是陳皓易笑：“別的情侶的對話，你記得這麽清楚做什麽？”
這話堵得蕭音老臉一紅。這不是碰巧的事兒嘛。
“你到底要不要配合？”她擺出不高興的模樣。
“要要要，”陳皓易趕忙點頭，認真對待，“既然別的情侶都這樣說，那麽咱們當然也不能搞特殊。正確答案是什麽，音音請賜教。”
蕭音滿意地點頭，傳授道：“你應該說‘好好好，寶寶不喜歡吃，我就消滅它，讓它不招你喜歡’！”
同時還要配著毆打芝士片的假動作。
一看蕭音一邊自稱“寶寶”，一邊幼稚地打芝士，這樣非常尷尬的言行配合讓陳皓易再也忍不住，仰身後倒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那對情侶是不是幼兒園的情侶？”
沒想到會被這樣嘲笑，蕭音頓時羞惱得滿面通紅。一拍桌子：“快點學！”
陳皓易輕咳幾聲，坐直身體，還靠近蕭音不少，語氣被放柔到極點，真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好好好，音音不喜歡吃，我就消滅掉這片芝士，讓它不招我的音音喜歡！”
說罷，陳皓易當真將漢堡裏面那層發膩又不是什麽好滋味的芝士片給一口吃掉。
完後，好整以暇地看向蕭音：“我做的還好嗎？”
被順毛的蕭音滿意地點頭：“嗯，雖然你應該稱呼我為‘寶寶’，但是小問題不用計較，我覺得你做的更出色。”
“被你偷窺的那對幼兒園情侶還做什麽了？”
蕭音一噎，尷尬道：“還互相議論了一下上司。”
“怎麽說的？”
……
等蕭音惟妙惟肖地模仿完，很快，在簡易科技上班的那個女孩子，就得到了這個月獎金翻倍的獎勵。
咦？莫名其妙的，為什麽呢？
陳皓易：多謝你到處八卦，要不然音音還不能知道我在這兒。
謝謝啊。
……
隨著蕭音在簡易科技裏和陳皓易相處地越久，陳皓易在公司裏的風評就愈發得差。
員工的小群都討論瘋了。
“媽呀，前一秒還在笑得滿面春風地和蕭小姐說話，後一秒看我就像黑無常前來索命！要不要這麽差別對待，我受不鳥惹！”
“BOSS問我平日裏給女朋友送什麽禮物。我說巧克力啊花啊，貴一點的就衣服包包化妝品首飾。結果，BOSS送了一張卡！給跪了。BOSS一出手，就是幹凈利落脆！”
A：“我估計要完了。我不小心聽見BOSS和蕭小姐在茶水間調情了。”
“啥？！怎麽調情，BOSS還會調情？”
A：“BOSS問蕭小姐要不要往咖啡裏面加奶，蕭小姐奶聲奶氣地問：‘你覺得應該加多少？’，BOSS說：‘我的一升，加入你的一杯子’。”
“什麽意思？”
“我的一生，加入你的一輩子？是不是湊巧了，要不要這麽撩！”
A：“沒有湊巧，因為蕭小姐說‘好肉麻’，BOSS還光笑！”
有關陳皓易和蕭音的撒狗糧行為，被簡易科技的員工們一致譴責。
撒狗糧就算了，還光撒幼犬犬糧是什麽意思！
幼兒園水準的，能別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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