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古代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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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音絕沒有想過, 她再次見過白千野會是在如今的場面。

凈房裏霧氣蒙蒙,蕭音難得想要像凡人一樣泡一泡澡,結果就被人偷看了。

她坐在浴桶中, 背對著房門。

“滾出去。”

白千野站在房門外, 輕聲笑:“我都被蕭將軍看光了,為什麽不能也看看蕭將軍?”

準確地來說, 隔著一道門呢, 白千野並不能看到蕭音。何況在非常嚴肅活潑、仔細認真地□□過皇上以後, 蕭音已經靈力大漲, 設下的靈力罩足夠遮擋住這個時代、這個世間任何人的窺看。

不過說是這樣說, 任誰知道浴室外面站著一個異性,都會把這當成是偷窺吧。

白千野自己也是這樣想的唄。犯罪分子都自行認罪了。

哪怕已經設下靈力罩,蕭音也很不放心地施展了障眼法後,才慢條細理地穿好衣裳。

整理完畢後,打開房門走出,她絲毫不臉紅,問道:“我幾時將你看光過。”

美人出浴只當是出水芙蓉,清麗無雙。

見蕭音長發濕潤, 披散在背, 白千野下意識地想要尋找葛布為她擦幹頭發。

“那時我被一群新兵圍著毆打, 幾乎快要死掉, 是將軍將我救下,還找郎中為我診治。難道將軍不記得闖入我的屋中時,我全身未著半縷, 正在被郎中診治的場景嗎?”

蕭音頭一歪,避開拿著葛布就要湊過來給她擦頭發的白千野,奇怪地瞥他一眼。

“難道你不記得你當時淒慘的模樣?”

蕭音伸出手,纖長白皙的手指從頭頂到發尾緩緩滑過,長發便一寸一寸地變得幹爽,一副“神功在手,吹風機我有的”厲害模樣。

盯著蕭音的手指從漆黑長發上撫過,白千野的眼眸深處驚起波瀾。

她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強嗎?

內力得是多麽深厚,才能在瞬間發散水汽。

蕭音未去在意白千野的心驚,只回想起當初的一幕,不以為然地說道:“滿身青紫血瘀,不見好肉。就連回頭看向我時的臉面都腫脹得好似你們南疆毒人,毫無美感。”

將完全幹爽的長發簡單束起,蕭音淺淺皺眉,問:“如此,你認為我是將你看光了嗎?”

直描述得白千野眉頭緊蹙,蕭音無奈點頭:“那便算是吧。只可惜我變不成那個樣子,所以無法同樣被你看光,真是抱歉。”

聽聞自己給蕭音留下的初露印象竟然是如此狼狽而難看的,白千野悔得只想讓時間倒流。

他一定不會讓蕭音在那時闖入他的房屋。

“那我重脫一遍給你看吧。”

想了想,白千野興致勃勃地提出建議。

重新來一遍,忘記當初的尷尬,忘記當初的毫無美感!

蕭音向他看去,對於這孩子的欲意滿滿很是不解。

“為什麽我要把你看光?”

白千野隨口道:“因為我想娶你為妻!”

對此,蕭音也隨口回道:“是要我當南疆的皇後嗎?”

頓時,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反了南疆皇帝,還不願意與大昌重修舊好,很顯然白千野自己是有稱帝野心的。

雖然現在還沒有登基,但南疆已經全部被他掌控,舊皇帝的勢力也正在被白千野土崩瓦解。他與皇帝無異。

這樣的話,要娶蕭音,不就是要娶蕭音當皇後嗎?

這還是蕭音自打在凡人世界經歷劫難以來,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想娶她。沒有分毫的羞澀難堪,沒有分毫的鋪墊準備,開口就是要娶讓嫁。

蕭音不想說自己的內心毫無波瀾,相反,她還有點小興趣。

為什麽要娶她?

她與他之間,有男女之情嗎?

白千野是喜歡她,還是單純看上了她的身份地位想要利用她。就像是原主的前一世嫁給方玉意一樣。

方玉意對於蕭家,就是利用。

也是在此時,蕭音才發現白千野竟然長得已經比她還要高了。

她猶記得第一次見到白千野的時候,白千野深夜藏在草叢裏面獨自哭泣。那會兒他的身高與她還差了半頭,而現在,她卻已經要擡頭仰望他。

望著蕭音平淡的目光,聽到她一點也不震驚於他身份的詢問,白千野感到嗓子發幹。

白千野一直以為他將自己原南疆王世子的身份隱藏得很好,尤其是在蕭音的面前。

這個秘密可以被任何人知道,被小兵知道、被其他將領知道,對他有危險的話,那些人殺掉就殺掉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秘密會在此時,被蕭音一口道出。

蕭音對他有危險嗎?

當然,整個大昌國對他最有威脅的無疑就是蕭音。她掌握著蕭家軍,掌控著雁落城裏外,註視著整個邊關的局勢,更是對南疆痛恨在心。

蕭音知道他的身份,沒道理不一盾將他砸死啊。

沙啞著嗓子,白千野裝作糊塗地問:“什麽皇後,將軍在說什麽,你之前入皇城不是要封為貴妃嗎?”

聞言,蕭音輕笑兩聲瞥白千野一眼。白千野要跟她裝糊塗,她還懶得搭理呢。

於是蕭音並沒有回應,只自顧自坐在榻上,倒了溫水解渴。

提到貴妃,蕭音也才發現,這一世也算是嫁人了,但身份尚且只能算是一個小妾吶。

嫁給白千野當皇後的話,好歹也算是扶正了吧?

能這樣算嗎?

白千野跟著蕭音走到軟榻邊,他並不敢和蕭音同榻而坐,只是腳底下像是踩了刺一樣,站不住腳。因為蕭音的不說話,心中癢癢的如同有一只初生的刺猬在抓撓。

“將、將軍,你願意嫁給我嗎?”

看到白千野的忐忑,蕭音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問道:“南疆的局勢現在很安穩嗎,你還有心情在我這裏尋花問柳。”

下意識地,白千野沒有回答前一個問題,而是先強調:“我沒有尋花問柳!”

“嗯,是我說錯了。”蕭音很幹脆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把自己比作花柳確實很不妥當。

“南疆局勢安穩到你可以親自來當眼線了嗎?”她重新發問。

這一次沒有廢話,白千野避無可避。

僵著身子在蕭音的面前呆站許久,好一會兒後,才佝僂了身子,緩緩走在軟榻的另一邊,沈重著軀體坐下。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嗯。”

白千野還抱有僥幸:“那我是……”

“原南疆王世子,不是你嗎?”

白千野很想說不是。他張了張口,又無力否認地把話咽回肚子裏。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毫不在意的蕭音說著實話:“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了。”

這個答案驚的白千野猛地從軟榻上彈起:“第一次!?怎麽可能!”

白千野知道自小就被人稱讚相貌俊美,貴氣天成。可難道是他長得就像是南疆世子嗎,為什麽會被蕭音一眼就看出來,他的臉上寫著“我是世子”?

“你騙我,”他說,“你是後來才知道的,對不對?”

蕭音狐疑地暼向他:“為什麽要騙你?”

從蕭音的神情中,白千野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在撒謊。

想彰顯自己的聰慧過人?白千野知道,蕭音並不是這樣的人。

“既然在第一次見到我時,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為什麽不殺了,還……”這是白千野最不能理解的,“還教導我武功、兵法,還允許我和你住在同一個院子裏?”

“殺你?呵,我沒必要殺你。如果我要殺人,那是因為我所殺的人對我有威脅,而你當時對我根本產生不了威脅。相反我還知道,如果教導好了你,你會去殺更多的南疆之人。”

眼瞧著白千野的臉上神情一點一點地陰沈下去,蕭音的口氣分毫不變:“明明可以很好地利用你,我為什麽要殺你?”

在蕭音說完以後,白千野沈默了良久良久。

就在蕭音手中的茶水慢慢地涼掉以後,白千野說:“我寧願聽到的是你覺得我弱小可憐,這種會讓我羞愧難堪的原因。”

蕭音並無表示。

“那你現在為什麽還不殺我?”白千野猛然擡頭,直視蕭音的雙眼,語氣沈沈,充滿逼迫,“難道我現在對你還沒有威脅嗎?”

“如果不是我,大昌皇帝怎麽會舍得將你放出皇宮,派你來鎮守邊關,命你上戰場廝殺?如果不是我,你現在一定還過著舒適逍遙的日子。”

“大昌邊境騷亂,百姓流離失所。大昌損兵折將!就在你來之前,那個馬將軍被我廢掉了雙腿,你不知道嗎?”

“難道,這樣還不算是威脅到你嗎!”

他越說越是情緒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吼著對蕭音說出,令蕭音萬分莫名。

為什麽這麽在乎會不會威脅到她?

如果說有人能夠威脅到她,那怕只能是已經飛升成功的前輩仙人了吧。

“自然算不得是威脅,”輕描淡寫一般,卻端正了身姿,蕭音正正看向白千野,“明日起,南疆所造成的禍亂便會一點一點地被平息。這是我的信心,你相信嗎?”

白千野陡然一怔。

此時,他竟不能說出“不信”這二字。

她的眼神如此平淡無波,卻越是平靜越是沈穩。她有把握,才是對他最重的打擊。

白千野無比清晰地記得蕭音在離開時,曾對他所說的話。

她問何時女將能再披鎧甲。飛鳥盡,良弓藏。若要良弓出世……當時,他悟出的答案是“鳥獸盡出時”。

直到方才,就在一息之前,他也是這樣想的。

天下大亂,南疆與大昌打得不可開交,大昌皇帝對他束手無策,可不就是放她出來了嗎?

可眼下與蕭音的雙眼對視著,白千野卻深深感受到了挫敗和無措。

對於她來說,是不會有“良弓藏”的。她便是執拿良弓的人,她想何時震驚天下,何時都會是她的天下。

他妄想著可以以“伯樂賞識”的姿態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他幻想著能夠強勢征服這個女人,告訴她,他用來都不是弱者,他是可以和她比肩攜手的。

現在他知道,他錯了。

一句“你相信嗎”,輕輕松松讓他認識了差距。

死一般寂靜之後,白千野說:“我信。”

剛剛沐浴過的蕭音這會兒都快睡著了,猛然聽到白千野說一句“我信”,還真不能立時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忽然,白千野起身,離開軟榻。

他大步向房門走去,顯然是要離開。

蕭音目送著他。

在即將打開房門之前,白千野轉身,雙目之中跳躍著燭火通亮的光影,似乎有萬千氣勢匯聚此身。

他說:“我也相信,很快,我便能斬釘截鐵地說出‘不信’二字。”

在蕭音小感茫然不解時,他頓了頓,又語氣堅定地說:“到時候,你嫁給我。”

說罷,不等得到蕭音的回答,轉過身打開房門,消失在了重重夜色之中。

徒留蕭音一個人坐在屋內的軟塌之上,冥神思索了好半天白千野所說的繞口令。

他信,很快,他不信。

話說,她之前說的什麽信不信的來著?她是年齡大了麽。忘性這麽大,還如何修仙?

一陣夜風帶著寒霜吹入屋中。

並不能察覺到寒冷,但能感受到風力的蕭音擡頭望去,低聲罵道:“隨手關門不懂嗎,多大的人了。”

遠遠地一揮手,神功在手,也有特殊的關門技巧。

關上門後,才感應到蹲在她屋頂之上的白千野飛身離去。

這小子,越來越古怪了。

……

蕭將軍重回雁落城,帶給邊關將士莫大的鼓舞。

之前那位馬雲馬將軍簡直是個蠢貨。若不是被各位將領控制住了實權,還不知道要把雁落城的幾萬大軍禍害成什麽樣呢。

好在死的都是馬將軍的親兵,斷的也是馬腿。

“活該!”

營帳中,向蕭將軍匯報完過去半年雁落城的軍務後,說起馬將軍的悲慘下場,一個將領當即唾棄罵道。

其餘將領也是轟聲大笑。

他們一邊笑著,一邊瞥眼看向蕭將軍。希望能看到蕭將軍跟著他們一起笑,希望能看到蕭將軍讚賞的目光。

然而,大家只能看到蕭將軍冷漠如冰的臉。

很快,察覺到蕭將軍的反應並不良好,一個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停止了笑聲,變得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怎麽了,難道他們做得不好嗎?

氣氛凝滯。

沈默半晌,蕭音沈沈開口:“馬雲的下場淒慘,但他畢竟是昌國人。內鬥也就罷了,你們不要這樣光明正大地不以為恥。”

這話像一計鐵錘砸在了在座每一個將領的心中,讓他們當即羞得通紅了臉頰,一個個像鋸了嘴的葫蘆,再說不出什麽話來。

“抵禦強敵,我等自當同心協力。”蕭音說。

看了看目前的戰況,蕭音囑咐道:“如果日後朝廷再有派遣將領前來協助,切記不要冷嘲熱諷。我們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如果對方實在不聽話的話……就關禁閉好了。不要搞內亂,懂不懂?”

“……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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