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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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拭淚。

那農婦伸手握住了她手,像是溺水之人握住救命的浮漂,顫聲道:“你有所不知,我們家這一個村子都養馬為生,原來餘杭的郭氏來我們這裏收馬,他們價錢公道,見我們養的馬好,後來還與我們寫下定契,往往是定契中約定的數目,即便是差些的也照單全收,我們這裏民風淳樸,不曾因為郭氏厚道而欺騙他們,都是盡心盡力養馬以報,自我嫁與我們當家的,總有十餘年大家彼此無欺,各得其所。誰知好景不長,今年郭氏突遭橫禍,收馬的人遲遲不再來,我們馬農正不知如何是好,大家惶惑之間,有人決定不顧契約將馬令尋買家,有人家底殷實便也不急著賣馬,且養著再等等郭氏東山再起。本來是即便要今年賣馬的人都已經與家中留馬的人私下商量好,待郭家再來收馬便串換馬匹湊夠契約的數目,只求過關,到時收到的馬金仍舊付與馬匹主人就是了。誰知道……”那婦人一口氣講了許多,然而大概都不到關竅之處,說來也並不傷心,待終於到了關竅之處了,那婦人想想也傷心起來,又“嗚嗚”哭了開去。

杜洺澄正待要勸,那農夫自屋外搶了進來,以為是杜洺澄欺侮了自己的妻子,便一個箭步上前,將妻子攔在身後,反手護住妻子道:“我早聽說你們這些妖女善於蠱惑人心,果然還是讓我妻子著了你們的道兒。你們本事這麽大,便去用得上你們本事的地方去呀,一味琢磨我們這些老實人做什麽。”說到後來語氣近乎懇求。

杜洺澄聽他忽然又說出這一番話,心中更是好奇,便上前一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那農夫聽了丈夫的叱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中好奇之下也止住了哭泣問道:“你說啥話?”

那農夫是聽了坊間傳聞,但是害怕妻子驚慌,並未屬於她知道,這一時性急沖口而出未經思索,終於還是讓妻子聽出了端倪,一邊對杜洺澄難辨善惡,一邊又心中躊躇不知如何對妻子解釋。

杜洺澄知道那農夫必然是心中有所猶豫,立時擺手道:“我並非你口中妖女,不過是個路過想要買馬的人罷了,你妻子正向我講你們村中所遇之事,忽然心生感懷,這才哭了出來,你別誤會。”

那農夫一聽眉頭一皺,轉頭看看妻子,得到妻子肯定之後,緩緩放下了翼護的雙手,卻就勢搔了搔頭道:“呵呵,其實我也是胡說八道的,你倆沒事兒就好。”

那農婦卻揪住話頭不依不饒道:“你說的啥意思哦,什麽便叫做妖女蠱惑人心?”

那農夫面露難色,只是躊躇不答。

那農婦怎會輕易放過他,暗中捏住他手臂,切齒問道:“你倒是聽信了什麽風言風語?”

那農夫無奈答道:“是他們說的,說這回來強買馬匹的人是一個江湖門派,叫什麽‘血燕’的,他們教中都是些善於蠱惑人心的妖女,能哄得人們聽他們的話,甚至欣然赴死都是平常。”

那農婦上下打量丈夫,撇撇嘴道:“你們這些老爺們兒,見了漂亮的姑娘自然都是魂飛天外,她們若是叫你們幹什麽,你們自然樂不得去為人家去做,一條小命又算得什麽,呸!”

那農夫口中囁嚅,卻也說不出什麽反駁之語,竟緩緩低下了頭,這在農婦眼中自然是等同默認,頓時領她氣不打一處來,正要發作,杜洺澄連忙開解道:“大姐你別動氣,依我看來大哥心中恐怕是放不下第二個人,而且我在江湖之中,也確實聽說過那些血燕的傳言,大哥也並無誇大。好些武林之中的大人物也都被她們所殺,只是不知,她們為何竟要來到此處。”

127、嘆苦侶,難成雙(7)

“就,就是說……”那農夫一聽杜洺澄幫自己說話,心中更有了底氣,剛接口了幾個字,卻立時感受到妻子嚴厲的目光,便立時斂言低下了頭。

那農婦雖以眼神制止了自己丈夫胡說八道,卻還是對這事頗為好奇,轉向杜洺澄道:“你是個江湖中人?”

杜洺澄本待留著自己的底細,越少交代越好,誰知這村中的秘事沒問出來,自己的來歷倒是一點點交代清楚了,只好點了點頭。

那農婦卻似是興奮起來,伸手拉住杜洺澄道:“你既從江湖上來,必然知道克制他們之法吧?”

杜洺澄一時語塞,那農婦還怕她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解釋道:“你看,那蟲蟻怕公雞,老鼠怕老貓,這血燕即便再厲害,也總有克星吧?”

杜洺澄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不過是沒法對她直說,他們的克星自然是有,方才還就站在你們家墻外,只是不久之前被她給趕走了,所以公雞、老貓本來是有,然而現在都是白搭。

那農婦盯著杜洺澄,不太明白她張張嘴又閉上的意思,只是覺得她這副表情和自己老爺們兒被自己說得張口結舌的樣子有點像,不過這一回她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了。

杜洺澄雖然心頭閃過一絲懊悔,但仍舊心存僥幸,既然不能用王生的威壓,難保沒有其他的辦法。

她向那農婦笑了笑道:“大姐,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來的,你倒是和我細說說,他們又要些什麽?我做到了心中有數,也許便會想出克制之法。”

那農婦立時面露恐懼之色,講述之中,語氣又有些憤憤,但依舊是將來龍去脈細細說了出來,杜洺澄聽得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心說這下太歲門的惡行惡相算是坐實了,王生必然難辭其咎,但心中卻又想著,這些事,也許他並不知道,畢竟這些日子他都忙著找自己,或許另有隱情。發現自己又在為王生找借口,杜洺澄不由得嘆了口氣。那農婦的講述便在這聲嘆息之中結束了。

“事情就是這樣,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他們就會來收馬了,這些馬匹便是我們農人的命根子,計劃之中萬萬不曾有白送人的,但是他們人多勢大,竟然毫無辦法,這與山賊行徑又有什麽兩樣?搶馬或是要命都是一樣的……”那農婦心中絕望,眼淚只是無聲地流。

杜洺澄無聲拍了拍農婦的肩頭,朗聲說道:“他們第一次來想來是臨時起意,但是你們養的馬好,又是郭氏的穩定貨源,這才非要搶到手不可,可惜當時他們人手不夠,所以強令你們於另外時間準備好了,他們糾結人手前來搶馬,這些人仗勢欺人,做的又是無本的買賣,自然是與強盜無異,但我們未必沒有辦法。”

農婦聽她分析頭頭是道,心中便是信服了幾分,臉上立時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就說江湖上的事,江湖上的人必有辦法。”說著她轉頭向那農夫道,“當家的,我可不是半點也沒錯嗎?”那農夫看了妻子半晌,這才明白妻子的意思,遲遲地“啊”了一聲。她原是向丈夫顯擺,他原來還怪罪自己將不相幹的人領回家來徒增麻煩,現在看來可正是自己這一舉動,弄不好救了大夥兒。

杜洺澄皺眉深想,如何才能虛張聲勢,讓血燕巢的無賴們以為這裏來了不少江湖人物,他們相比之下依舊勢單力薄,才會從此退避三舍,到時候想辦法通知王生,叫他約束下屬,永絕後患,方能常保一方平安。

“你們這裏的保長,或是村長,族長。可否說服他們按我要求去做?”

那農夫雖面露猶豫之色,但農婦狠狠拍了他一巴掌道:“你這沒能水的,現下找到有辦法的人了,你去說服族長都不能嗎?平時吹牛的勁頭都去哪了!”

看樣子是本來還待再說,不過礙於有外人在,便意猶未盡地住了口。

杜洺澄頗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那農夫才不至於太過尷尬。不過想來要讓鄉野的一方族長聽信外來之人的一面之詞,尤其這法子還不一定管不管用,實在是匪夷所思,只好權且試一試。

那農夫低頭權衡了一番,終於擡起頭來道:“我去試試便了。”

那農婦這才滿意了,惶惑的一顆心這才勉強有了一絲方向,便不再那麽惴惴不安。

農婦的心放寬後,又覺得自己方才對丈夫的態度太過刁鉆,很是有些慚愧,語氣便也不由得放緩了些道:“你一個老爺們兒家,去族長家總也不能空手去,我去裝一籃山貨,你隨身拿去。”

丈夫急道:“那些山貨是你家大哥上回給捎來的,咱們自己還舍不得吃,怎能拿給族長?裝一籃雞蛋也就是啦。”

農婦又是眉眼一立:“你這人,就是不曉事。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顯然是在杜洺澄面前也不便深說他什麽,只是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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