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這段時間因為她的事、蘇挽的事對父親沖擊很大，平心而論，她希望父親能回奈城，這邊的事情放放手，也對他的身體有好處。

蘇晉南搖搖頭，“我正在考慮要不要把手裏的生意都停下來，我年紀大了，錢賺的也夠用，就想多點時間好陪著你。”

蘇莫心頭一暖，轉頭看見季平川還站在走廊上，頓時想起還有一件事……

她微微有些遲疑，“爸爸，剛才……沈殿是不是過來了？”

蘇晉南最怕她問起這個，此刻如果刻意回避又更加不妥，便低低“嗯”了一聲。

“有事嗎？”她鼓足勇氣問。

“他過來道歉。”

就這樣一句算是帶過去了，蘇莫想再問都沒了理由，問題只要一繞到與蘇挽有關的話題便是這種結果。

父女兩個心照不宣，話題也就此打住。

一時間病房裏異常安靜，蘇莫有點兒不習慣，她和父親之間可從來不是這種狀態，加上又滿懷心事，坐了沒一會兒就回去了。

季平川一直等在走廊上，看見她出來就跟在身後，直到陪她走回病房，蘇莫也一句話都沒說。

他知道她心情不對，也沒過多打擾，叮囑陪護細心照顧，就安靜離開了。

蘇莫坐在床邊等了一會兒，確信時間上季平川絕對是已經走遠了，才掏出手機撥通了袁敬之的電話。

印象裏她好像從來就沒有打給過他，電話一過去，袁敬之立刻高興得跟什麽似的，人還在教室就毫不避諱地接了起來。

但好在聽多說少，對旁邊同學和講臺上的老師也沒造成多大的困擾。

等蘇莫把拜托給他的事情全部說完，他有些猶豫，在電話裏只說了句：“我先請假，其他事見面再說。”

蘇莫無法想象他是以什麽借口溜出課堂的，只知道電話放下不足半個小時他就趕過來了。

一見面，袁敬之就問：“發生什麽事了？”

蘇莫剛才在電話裏說就已經很難開口，這會兒要她面對面再說一遍，等於是把她對那個人的在意又重新剖白一次。

她難以啟齒，卻只能硬著頭皮，說：“今天我看到沈殿從爸爸的病房裏出來，他的情況看起來很糟糕，我想知道他究竟出什麽事了，為什麽要來找我爸爸，他們之間是不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下午我問過我爸，他什麽都不肯告訴我。”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查？是查沈殿，還是查你父親，或者是兩個人一起查？”袁敬之不讚同，但他沒拒絕。

他希望聽到除沈殿以外的答案。

結果她說：“沈殿。”停了一下，“我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袁敬之微微有些小失望，卻又在意料。他淡笑了下，“好。我剛好認識一個做私家偵探的朋友，回頭把這事交給他辦。”

“私家偵探……”

蘇莫想說不至於，被袁敬之一句就擋回來，“絕對用得上，他們專業又有效率，很快就會有結果。”

139.我來補償

袁敬之會同意蘇莫的請求，是他覺得只要是她說的他都不忍心拒絕，但他私心裏卻是一百個不情願。

這會兒正事敲定，他忍不住開始勸：“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這麽做。你關心越多，痛苦也會加倍，何必呢？”

何必呢？

她也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永遠也做不到對他的事無動於衷。

“你放心，我不會再胡來了。”說這種話時，蘇莫的心已經麻木了，就像一個分離體，她可以把清醒理智的那一半推於人前，憂傷絕望的自己藏於角落。

“爸爸說他是專程來道歉的，我不相信，以他的性格是寧可悶在心裏也不會專程走這一遭的，說我敏感也好，多疑也罷，我擔心他們是背著我達成什麽協議了。”

“知道又怎樣？把協議破壞掉？”

蘇莫想了想，搖頭，“我沒想過結果，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不可能再繼續做沒心沒肺的傻姑娘了。”

“我不想爸爸傷心，也不想讓他吃虧。”蘇莫的聲音壓低了幾個拍子，“今天下午你沒看到他，感覺整個人都丟了半條命……”

再往後，她就說不下去了，眼圈通紅，像兔子。

袁敬之見她這樣，多一句都勸不出來了。他伸出手，在她肩膀上輕輕一拍，“好了別說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幫你去查。”

……

這件事拜托出去沒幾天，袁敬之就帶來了回音。

但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他把資料放在她手上時，心情也異常沈重。

“你自己看吧。”

袁敬之的語氣微有嘆意，蘇莫心裏當時就咯噔一下，她接過厚厚的牛皮紙袋，屏著呼吸把封口拆開，從紙袋裏拉出一疊資料。

很多照片，有他本人的，有司小然的，有視頻中截取的，還有一些警局裏的筆錄資料。

蘇莫看著就有些心驚，感覺像是掉進一個巨大的漩渦裏，掙不出來，眼看著越陷越深。

這些照片和文字裏，記錄著沈殿這一個月經歷過的驚心動魄的意外。

他吸入大量一氧化碳，險些在自己家裏喪命；

準備離開費城的幾個小時前，在鬧市區他被一輛違章行駛的摩托車撞出了斑馬線，幸虧過往的汽車及時停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再就這次，他腿傷未愈，剛到自家門口就被一個陌生男人持刀傷中腹部，按照醫院後來檢查的結果，對方出刀又狠又深，是存心想要置他於死地的。

蘇莫看不下去了，眼淚在眼眶裏糊了一層又一層，掉下去，又會湧上新的。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袁敬之已經事先看過，他也很震驚，此刻見蘇莫這樣反而是意料之中。他沒作聲，等著她把所有的事都捋清楚。

蘇莫揉了揉眼睛，繼續看。

足足有半個鐘，她徹底明白過來。

那天下午，她在蘇晉南病房外看到的沈殿就是撿回來半條命，這些所謂的意外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蹊蹺。

“有什麽想法？”袁敬之問。

蘇莫吸了吸鼻子，“這些都是事先策劃好的，有人想要他的命。”

袁敬之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他看著蘇莫，眼神裏分明是在問她還有沒有其他看法。

蘇莫眼睛哭得疼，眸子半瞇著，心裏一半清醒一半混沌，感覺有很多事她只隱隱抓了個尾巴。

“什麽人會這麽恨他……”蘇莫喃喃道，腦子裏始終繞著這個疑問。

袁敬之扯了扯嘴角，“是啊，不惜做出這一連串犯法的事，而且顯然都是有備而來，只是得到的結果大概和他們預計的有所偏差，基本上算是失手了。”

他頓了頓，“這些事看似撲朔迷離，但只要身在其中的人很容易就能猜到真相，因為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個簡單的道理。”

“你是說……”蘇莫睜大眼睛看他，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因為不希望是那樣，她也沒辦法接受。

有些答案她已經想到了，但要從別人口中確認一遍，蘇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隱約還存著一分僥幸，或許有完全相反的答案，但願會有……

袁敬之朝她點點頭。

勉強支撐著她的信念頃刻間消散，她最害怕最不願意接受的猜測成為了事實。

“對不起，”袁敬之緩緩說道，“我也是有此懷疑，才會把目標轉移到蘇伯父身上，結果摸出這些線索。”

蘇莫失神地看著袁敬之，她不怪他多此一舉，說到底這件事是她堅持要打破表面的平靜的。

可當袁敬之從貼身的口袋裏拿出另一樣東西，蘇莫半天都沒鼓起勇氣去接。

但事實如此，拖延也不過是自欺欺人。

“這是蘇伯父最近一段時間的通話記錄，我朋友用了一些手段追蹤了上面的號碼，發現其中一個在案發當天出現在沈殿家的小區。”

薄薄的一張紙，蘇莫拿在手裏卻感覺有千斤重，她不敢看，“這些事……警察都知道嗎？”

“據我了解的，應該是還不知道，剛才你也看到那些筆錄資料的照片，上面基本沒有什麽實質性材料，他們不清楚沈殿和蘇家之間的恩怨，自然也不會把關註點放到這上面。”

蘇莫微微松一口氣，她擔心沈殿，可她同樣也不想父親出事。

“這些東西還有其他人看過嗎？”

“沒有。”袁敬之了解她的想法，“除了我那位偵探朋友，再就你跟我。不過你放心，這點職業操守他還是有的。”

蘇莫感激地點點頭，她好奇真相，但絕對沒有料到會牽扯到父親，親人的本能讓她首先想到包庇。

這會讓她對沈殿產生難以承受的虧欠與愧疚。

可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剩下的事都交給我來解決，爸爸欠他的，我們蘇家欠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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