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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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結束, 臺下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主持人重新站了出來, 示意大家先保持安靜, 朗聲道:“感受到大家對於利昂.弗勞爾教授的熱情了,現在我們進入到第二環節,學生提問。”

“有想提問的學生可以舉手。”

這提問可不是一般人敢提的,一來起碼剛剛這場講座你要聽懂了大半內容, 提出來的問題要有水平,還要貼近講座主題, 不能提出什麽蠢問題, 到時候不僅沒長知識反而還丟了中國人的臉。

二來提問要用英語來說, 等下利昂.弗勞爾教授肯定也是用英語來回,這中間有一個溝通,英語說不好也不行,而且這個對於臺下很多學生來說,比第一個提出問題還難。

所以當主持人說完幾秒以後, 臺下的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立刻舉手, 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槍打出頭鳥,做第一個提問的確實有點難, 有人帶頭會好很多,蘇雪楨其實也能理解, 在場的基本都是臨床醫學院大三的學生, 都還沒有開始實習過, 基礎知識和實踐方面肯定沒那麽好, 又是在這種正式的場合, 就算有英語比較好的學生這個時候恐怕也不太敢第一個站出來問問題。

但一直這麽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兩頭都不好看,還顯得他們博約大學的學生水平不行。

蘇雪楨看了看自己的筆記,挑中一個自己疑惑的點,舉起了右手。

主持人看到終於有人舉手,聲音都高興起來了,“這位女同學,你有什麽想問的?”

蘇雪楨是作為協調的工作人員,坐的位置也比較靠前,不過離講臺還是有段距離,她把聲音提高了一點,“利昂.弗勞爾教授您好,我想問一下剛剛您談到過的新生兒先天性並指畸形手術分離的問題,這個手術時機到底要如何界定呢?”

昨晚的接機已經讓利昂.弗勞爾教授認識了這個中國學生,時機問題是他剛剛在講座中並未深講的,能問出來這個問題至少說明她認真聽了,沒有一個老師不喜歡好學的學生,他接過話筒笑了,緩聲回答:“主要看手指並指分型來決定,通常來說,手術的患兒年齡最早也要到一歲半以上。因為一般來說,嬰幼兒時期患兒手指短小,設計皮瓣,皮片移植操作都比較困難,加上兒童生長發育快,過早手術,術後瘢痕生長相比骨骼發育速度會偏慢,最好延遲手術時機。”

“但是如果並連指的關節不在同一水平,還是需要盡早手術,以免影響手指發育。”

利昂.弗勞爾教授說完以後,趙春祥停頓半分鐘,同步翻譯了出來。

蘇雪楨道了聲謝,坐了下來。

有人帶頭以後,很快又有學生舉起手來提問,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因為太過緊張,聲音都在發抖,“利昂.弗勞爾老師,我想問一下有關漏鬥胸這方面的知識,就是……那個。”

因為事先打過草稿,第一句他說得很順暢,到了第二句,站起來被全場目光集中,慌張之下他一時想不起來自己要說的那個手術名詞該怎麽拼寫了,神態略顯慌亂,看著利昂.弗勞爾教授,“那個……”

知識是無國界的,利昂.弗勞爾教授看出他的緊張和為難,安慰道:“別緊張,你可以用中文來提問。”

說完這句,他又對趙春祥說,“接下來讓學生們用中文來提問吧。”

趙春祥點了點頭,看向主持人,“之後都中文提問吧,由我這邊來翻譯。”

他握著話筒,笑容溫和,對臺下的學生說:“大家都不要緊張,有什麽想問的盡管說,我會持續為大家翻譯,不過我不是醫學類專業的,翻譯速度可能沒那麽快,等下同學們不要介意。”

提問的男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利昂.弗勞爾教授這麽平易近人,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重新用中文問道:“胸骨擡舉術是要將凹陷的胸骨體上擡來進行固定,這樣的話,會不會引起胸廓狹窄啊?”

利昂.弗勞爾教授笑著回答:“目前來說是的,胸骨擡舉術是有一定幾率出現並發癥的,例如血氣胸、肺炎、傷口感染、肋軟骨再生不良、浮動胸骨等。”

雖然利昂.弗勞爾是小兒外科方面的權威專家,但過去很多兒科醫生都是由全科醫生轉變而來的,何況很多疾病並不只出現在兒童身上,成年人也有可能出現,治療方式在某種程度上是有共同點的,並不是只對小兒外科對醫生有幫助。

可以用中文提問以後,在趙春祥翻譯的幫助下,接下來同學們爆發出巨大的提問熱情,整場講座到下午一點才結束。

這時已經過了他們提前預約好的飯點,厲永飛會議中途給蘇雪楨使了好幾個眼色,想問她是不是要提前結束講座,蘇雪楨也猶豫過,但她看利昂.弗勞爾教授面對大家的提問沒有絲毫困倦,依然抱有很大的回答激情,中途打斷實在不好,她就沒主動說。

結束以後兩個人走到利昂.弗勞爾教授面前道歉,“對不起,耽誤教授您太長時間。”

利昂.弗勞爾教授笑笑,“能為大家解答疑問我很開心。”

厲永飛聽他這麽說放心了,“那我們現在去吃飯吧,您開了這麽久的講座肯定很餓了。”

利昂.弗勞爾教授點點頭,其他人也迅速跟上腳步,一起去飯店用餐。

蘇雪楨跟趙春祥走在一起,看他手裏一直拿著一個本子,猜到應該是剛剛演講的稿子,小聲問道:“趙老師,我能抄一下您剛剛在會議上的演講稿嗎?”

“剛剛寫的太匆忙了,很多都沒記錄好。”

講座內容都是利昂.弗勞爾教授事先寫好的,可能會有些許差異,但基本內容是差不多的,趙春祥手裏就是他提前翻譯好的講座內容,面對蘇雪楨的請求,毫不猶豫答應了,把本子遞給她,“可以啊,你明天早上再給我。”

“對了,這個還有明天交流會的內容,你要是想的話可以一並抄錄下來。”

趙春祥又偷偷跟她說了下。

他們兩個的聊天內容全被一旁的利昂.弗勞爾教授學生尼爾聽到了,不過他們倆說的都是中文,他也聽不懂,只看到趙春祥把一直拿著的本子遞給了蘇雪楨,他好奇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趙春祥笑著回:“借一下筆記。”

蘇雪楨解釋道:“剛剛聽得不夠認真,有的知識點漏掉了。”

尼爾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發現中國人總是過分謙虛,剛才在會議上蘇雪楨明明一直在記筆記,怎麽會不夠認真?

他疑惑道:“你剛剛很認真啊。”

他還求證一旁的艾德蒙.格裏諾,“是吧?”

艾德蒙.格裏諾也點點頭,他甚至沒看到蘇雪楨停過筆,“很認真。”

他語氣平淡道:“不過其實很多知識點不用記的,教授講的書上都有。”

蘇雪楨總不能說那是你們的書,我們這裏的教材上沒有,但這話說出來就承認他們落後了,她笑著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們現在是住院醫?”

艾德蒙點了下頭,“我是住院醫生,尼爾已經是主治醫師。”

他反問蘇雪楨:“你呢?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

蘇雪楨溫聲回答:“是,兒科系研三。”

尼爾驚嘆,“哇哦!”

艾德蒙小跑幾步追上弗勞爾教授,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利昂.弗勞爾教授轉過頭來看了蘇雪楨一眼,緩了腳步,問道:“現在在實習嗎?”

蘇雪楨點了點頭,“研一第二學期開始實習的,現在已經一年半了。”

弗勞爾教授鼓勵了一句:“蘇小姐,加油。”

大家聊著聊著就到了出租車前,厲永飛先送利昂.弗勞爾和他兩個學生上車,趙春祥坐在副駕,學校領導和教授坐在第二輛車上面,他跟蘇雪楨還有兩個學生會的成員坐在最後一輛車上,一起前往飯店吃飯。

吃完飯差不多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他們還要準備明天交流會的彩排,匆匆又趕了回去。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第二天他們再去接利昂.弗勞爾教授就從容了很多,交流會門檻高,參加者只有五十五個人,都是教授級別以上的人物,最起碼是主治醫師。

有一半的醫生甚至是坐飛機過來的,會議九點開始,分上下場,上午九點開始,下午的三點開始。

厲永飛安排了學生會成員在會場門口簽到,人來了以後由他帶領進去找個位置坐下,裏面每個座位都安排了名牌,按照順序來坐,郁德瑉坐在第一排。

蘇雪楨這時候才理解郁德瑉的良苦用心,她因為是這場活動的策劃者之一,可以在一旁旁聽,這才得以見證真正的小兒外科大佬之間的討論是什麽樣的,聆聽到很多新的手術觀念。

交流會跟昨天的講座不同,昨天的講座只有利昂.弗勞爾教授一個人說,今天的則是學術交流碰撞,互相暢談。

在場還有幾個教授有留學背景,英語交流方面完全不是問題,下午這場一直到四點才結束。

交流會全程有攝影師拍攝,臨近結束,來參加會議的醫生們站到一起,跟利昂.弗勞爾教授和他的團隊合了下影。

拍攝的學生是校學生會的成員,厲永飛跟他很熟,借來了相機,過來問蘇雪楨:“學姐,咱們跟利昂.弗勞爾教授也拍一張合影吧。”

蘇雪楨想了下答應了,“我去問問。”

厲永飛跟她走到了利昂.弗勞爾教授面前,蘇雪楨輕聲問道:“利昂.弗勞爾教授,我們能和你們合個影嗎?”

利昂.弗勞爾教授點點頭,詢問學生們的意見,得到肯定答覆以後,對他們說:“我很樂意。”

厲永飛隨後又招手喊來這次活動參與的學生,大家站在一起拍了張合影,合完影之後組織參會人員去吃飯。

至此,為期兩天的學術交流到此結束,只剩明天上午的洪江市之旅。

厲永飛和蘇雪楨經過商量,把地點定在了洪江市博物館,參觀完,尼爾和艾德蒙還買了紀念品,兩把雙面折扇。

除此之外,為了感謝他們的來訪,學校方面還給利昂.弗勞爾教授以及他的團隊送了普洱茶葉,刺繡禮品,以及一些傳統的中國手工制品。

當天下午,厲永飛跟蘇雪楨接他們去機場,收拾妥當以後,利昂.弗勞爾教授走出了房間,從包裏拿出兩個包好的禮物,“送給你們。”

“謝謝你們這三天來對我們的照顧。”

禮物盒是用淡藍色包裝的,打上了蝴蝶結,蘇雪楨沒想到還能收到禮物,沖他禮貌笑道:“謝謝教授。”

“歡迎您以後再來中國。”

利昂.弗勞爾教授輕頷首,笑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的。”

尼爾和艾德蒙拎著行李箱走在後面,一路上跟他們又聊了幾句,到了機場以後,先跟趙春祥辭別,然後兩個人直接大大咧咧跟他們抱了下,笑容明媚沖他們揮揮手,“再見。”

蘇雪楨看著三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終於徹底松了一口氣,“結束了!”

趙春祥轉頭看著他們倆,依次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這幾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蘇雪楨忙道:“趙老師您也辛苦了。”

他們這幾天的努力趙春祥也一直看在眼裏,笑著說:“這次能辦得這麽順利多虧了你們。”

厲永飛撓了撓頭,“我怕辦不好,這幾天覺都沒怎麽睡好。”

趙春祥笑了,“有了經驗就好了,像這種接待外賓的經驗一般人可體驗不到。”

這倒是真的,厲永飛點了點頭,“是的。”

趙春祥看了看時間,對他們說:“那你們先回去吧,我的飛機還要一個多小時才來呢,不能讓你們一直在這等。”

趙春祥雖然不是外賓,但也是客人,蘇雪楨搖頭,“不行,我們要看您上了飛機再走。”

趙春祥看了下座位,“行,那我們就再聊幾句。”

三個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到趙春祥登機的時間了,他拎著行李箱跟兩人告別,轉身離開。

蘇雪楨跟厲永飛還要回一趟學校匯報,工作都處理完以後已經是下午的五點半,這時候昨天拍攝的同學拿著照片走了過來,把拍攝好的照片遞到他們手裏,“照片我都洗出來了,想著你們倆應該也想要,所以我多洗了幾份。”

照片一共有兩張,第一張是一張大合照,利昂.弗勞爾教授站在正中間,他的兩個學生站在後面,蘇雪楨和厲永飛分別站在教授兩側,學生會的成員也都在。

第二張是蘇雪楨和郁德瑉的合影。

洗照片是有成本的,蘇雪楨把照片拿在手裏,對他說了聲謝謝,想掏錢給他,“多少錢?”

男同學擺擺手,不收她的錢,“這花的是學校撥給社團的錢,沒事,就兩張照片而已。”

厲永飛也讓她別給了,“學姐,拿著吧。”

蘇雪楨只好說:“行,謝謝了。”

事情都辦完以後,她拿著兩張照片回家,在公交車上,蘇雪楨拆開了那個禮物,當時收到的時候摸著手感像一本書,打開一看,還真是。

書名是《小兒外科學》,蘇雪楨打開第一頁,發現內容是純英文版的,她正準備往下翻,書頁停到了中間,裏面赫然夾著一張紙條。

蘇雪楨拿出紙條一看,是一串地址和聯系方式,下方署名利昂.弗勞爾。

無緣無故為什麽留這個呢?

蘇雪楨略一細想,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是不是有了這個地址和聯系方式,就代表她以後可以通過信件的方式和利昂.弗勞爾溝通?

想到這裏,蘇雪楨表情瞬間明朗起來,先把上面的內容背了下來,隨後把紙條放到了包裏。

下了車,公交車站旁邊飄來炒栗子的香味,往年炒貨店一般是到十一月份才開始賣,但現在做生意自由,大家都想著尋求掙錢的門路,炒栗子也提前開始售賣了。

蘇雪楨咽了下口水,前半年一直積壓在心裏的事情終於解決了,現在身心暢快,她走到攤位前,問道:“老板,炒板栗多少錢一斤?”

“九毛錢一斤。”

“給我來兩斤吧。”

“好嘞,我給你講,我們家這板栗都是野生的,又甜又糯,可好吃了。”

店主給她把板栗盛到紙袋子裏面,用秤稱了下,“正好兩斤多一點,就算你兩斤,一共一塊八毛錢。”

蘇雪楨付了錢,“謝謝老板。”

老板態度很熱情:“以後常來啊。”

板栗已經劃開了口子,經過炒制,裂口很容易掰開,不用怎麽用力就開了,蘇雪楨在走回家的路上嘗了幾顆,確實很甜,口感也糯糯的。

一陣自行車行駛過路上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梁恩陽驚慌地呼喊,“哎喲喲,蘇醫生!讓開!”

“要撞到你了。”

蘇雪楨看到迎面而來的自行車,趕緊躲開。

梁恩陽開始學自行車,啪一聲摔到地上了,錢海走過來扶他,埋怨道:“小心點,騎的時候不要左看右看,目視前方。”

梁恩陽摸著屁股站起來,看著摔倒後輪子還在咕嚕咕嚕轉的自行車,語氣不滿:“這車不聽話。”

現在的自行車都是給成年人騎的,設置的座位很高,其實不適合小學生學,他們坐上去腳碰到地都很勉強,騎著很危險。

蘇雪楨也不知道最近這風氣怎麽流行起來的,在路上也經常見到七八歲的孩子騎自行車,她勸道:“再過兩年再騎自行車吧,你們現在個子不夠高,騎著多危險。”

“我們班裏小龍個子還沒我高呢,他就能騎他爸爸的自行車,而且騎得可溜了。”

梁恩陽補充道:“後座還能帶人。”

錢海也把他爸爸的自行車推出來了,神色驕傲:“是啊,我們班裏很多同學都會騎自行車。”

“我們也要花一個星期學會騎自行車。”

小孩子的攀比心一樣不小,蘇雪楨見勸不動也不說了,叮囑道:“最好讓你們爸爸在旁邊看著,給你們扶一下,這樣學得才快才穩。”

梁恩陽剛才那一下摔得挺慘,屁股瓣現在還疼呢,導致他現在對騎自行車都快有陰影了,但他不好意思當著好兄弟錢海的面說,趁機說道:“那我們明天再學吧。”

“明天讓我爸教咱們。”

錢海紛紛不平推著自行車往院裏走,“你怎麽這麽膽小,不就摔了一下嗎?”

蘇雪楨看他那個頭比自行車也沒高多少,別說騎車了,就連推車都有點勉強,“身體最重要,不然摔著了要去醫院的。”

一說到醫院,兩個孩子瞬間慫了,低著頭跟在她後面。

蘇雪楨前腳剛到家,岑柏帶著平平安安後腳也到了,平平安安看到屋裏的燈亮著,知道媽媽回來了,飯也不拿了,直接不管爸,進屋找媽。

兩個孩子一個喊的比一個響,“媽媽!”

蘇雪楨誒了聲,給平平安安分板栗,“嘗嘗,很甜。”

安安最近特別喜歡認東西,拿到板栗立馬說,“我知道,這個是板栗!”

“對,這個是板栗。”

蘇雪楨吃了幾個感覺有點噎,去倒了一點水,順便給孩子們點也倒了點,“渴了這裏有水。”

板栗還是熱的,平平掰開吃了一個,又去桌上拿。

岑柏把車停好,拎著飯進來,“小沒良心的,都不等我。”

蘇雪楨剝好一個板栗餵給他,“路邊買的,還可以,感覺過兩天可以買點生的燉雞吃。”

岑柏嚼了兩下,“可以。”

簡單吃了幾個板栗開胃以後,一家人開始了晚飯,平平安安已經開始被爸媽教著學用筷子了,但筷子實在太難學了,相比之下,兩個人還是更喜歡勺子。

夾了幾次都夾不到蝦,要不是夾不起來,要不就是夾到一半掉了,安安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她不懂爸媽為什麽非要讓她學用筷子,明明勺子很好用啊!

安安直接把筷子扔到了一邊,撅著嘴說:“不用筷子了,我要用勺子。”

蘇雪楨鼓勵她:“慢慢來,不要放棄嘛,誰都不是一開始就會用筷子的,慢慢嘗試練習就會了。”

平平雖然對吃的不怎麽熱衷,但是老是夾不到菜挫敗感很深,爸爸媽媽飯都吃一半了他還沒吃幾口,他納悶道:“不能用勺子嗎?”

岑柏看兩個孩子握筷子手勢是正確的,知道他們就是練習不夠,他也不催,緩聲道:“一次不行就再試一次,早晚有一次會成功的,不要求你們立刻學會,吃不到就換勺子,不礙事。”

那怎麽能行,不能被爸爸看扁了!

平平安安重新拿起筷子再次嘗試,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他們終於成功用筷子夾到了菜,吃到嘴裏的那一刻,真的是成就感滿滿。

睡前一家人看了會兒電視,蘇雪楨眼睛雖然看著電視屏幕,心裏卻在想著該怎麽給利昂.弗勞爾教授寫第一封信,怎麽開場為好。

她知道外國人都比較註重隱私,第一封信肯定要斟酌下用詞。

學校的事忙完以後,蘇雪楨回到小兒外科繼續工作,她把自己參加講座時記的筆記分享了出來,正式投入到小兒外科的工作中,與此同時她還要開始準備畢業論文的選題,年前要把選題定好,最遲明年三月份要把初稿完成。

慎重思考兩天以後,蘇雪楨提筆寫了第一封跨國信,內容她沒有寫太多,主要是問候利昂.弗勞爾教授是否已經平安抵達,對於他送書的事情再次表達了謝意,最後小心詢問了以後能否經常跟他通信請教一些小兒外科方面的問題。

全部寫完以後,蘇雪楨去郵局問了下寄跨國信件的流程,總的來說要比普通的國內信麻煩,流程很長,價格也比普通的信件要貴。

信在九月底寄了出去,蘇雪楨沒報太大希望,想著利昂.弗勞爾教授平時那麽忙,可能不會給她太快回信,又或者根本不會給她回信,不過她仍抱有希望,寄信的時候問了下信什麽時候能到波士頓,郵局的工作人員說最起碼兩周或者更長。

等回信等啊等,時間過去一個多月還沒消息,漸漸的,蘇雪楨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認真工作以及準備論文選題,這個月她遞給郁德瑉三個論文選題都被斃了,被打回來重新想。

十一月初,遠在軍區大院的淩瑤也傳來了好消息,在11月3號淩晨順利誕下一名女嬰,小夫妻成了一家三口。

岑楓初為人父,興奮地跟他們打電話通知這一消息,提供了幾個名字的備選,讓他們從中選一個,最終一家人慎重定下了岑曼珂這個名字。

蘇雪楨跟岑柏現在對於養孩子也有心得了,趁著周日休息,把平平安安送去外公外婆家,夫妻倆去商場逛了一圈,給剛出生的岑曼珂買了一些新生兒用品,又塞進去五十塊錢當禮金,在家打包好以後,夫妻倆一起去郵局寄信。

岑柏付了錢,夫妻倆正準備走,郵政員突然喊住了她,“是蘇雪楨吧?這裏有一封你的跨國信。”

跨國信件!

應該是利昂.弗勞爾教授給她回信了!

蘇雪楨急忙問道:“從哪兒來的?”

他們家就住這附近,平時送信很簡單,郵政員也知道她叫什麽,看了信件地址回答:“波士頓。”

跨國信很明顯,他把信抽出來遞給蘇雪楨,“諾,你的信。”

蘇雪楨接過信,看到上面的熟悉的字跡,驚喜地跟岑柏說:“是利昂.弗勞爾教授,他給我回的信。”

岑柏知道她前段時間寄了信給這個教授,心裏同樣很開心,催道:“快看看寫了什麽。”

蘇雪楨迫不及待拆開,抽出裏面的信。

信件內容是英文的,岑柏看不懂,蘇雪楨看了下,回信內容不多,只有寥寥三行字,她簡單閱讀過以後跟岑柏翻譯,“教授說已經平安到達了波士頓,很感謝我們學校這次送的禮物,並說以後很樂意回答我有關小兒外科方面的問題。”

岑柏摟住了她,“好事啊!”

蘇雪楨握著信件非常激動,把信件放到了包裏,跟他一起去父母家接孩子們回來。

路上蘇雪楨聲音依然很興奮,“雖然利昂.弗勞爾教授同意我給他繼續寫信了,但我感覺以後還是不能太經常寫信問他問題,不然有種利用人家知識的感覺,有什麽問題還是盡量先找老師和我們主任,再說這一封信耗時快兩個月了,時間上也太長了。”

“要是真的有什麽要緊的事問,等他回信也晚了。”

前段時間利昂.弗勞爾一來他們市開講座的事情還上了新聞,岑柏也知道這個人物有多厲害,眼下他可能給這個機會確實不能濫用,他點了點頭,提議道:“確實不能太經常問問題,這馬上快過年了,要不回頭給他送點新年禮物?”

“寄信還成,可以寄東西嗎?”

蘇雪楨不太確定,雖然改革開放了,但現在跨國聯系還是挺敏感的,寄東西估計有點難。

岑柏穩穩當當騎著車,心態很好:“試試嘛,不成也沒辦法,總歸是咱們的心意。”

“也是,我回頭問問。”

兩人的談話逐漸消散在風中,車子停在洪江大學教職工樓下,來岳父岳母家不能空著手,岑柏拎了三板雞蛋,牽著蘇雪楨的手上樓,“走吧。”

教職工樓隔音沒那麽好,遠在樓下,夫妻倆就聽到了樓上平平安安在吵架,快四歲的孩子,聲音的穿透力也強,你一言我一語,震得人耳朵嗡嗡的,仿佛整棟樓都在跟著動。

走到門口,蘇雪楨找到父母家鑰匙,插.進去開鎖,手一擰,哢噠一聲過後,本來喧鬧的屋裏突然安靜下來。

孩子靜悄悄,絕對在作妖。

岑柏掃了一眼客廳沒看到平平安安,他把雞蛋放下,開始在屋裏四處尋找,“平平?安安?”

蘇雪楨看到廚房門開著,擡腳走了過去,進門就看到廚房地上散落一地的米,兄妹倆呈四肢大字狀躺在地上,在“米海”裏游泳,身子一動不動,試圖裝死蒙混過關。

蘇雪楨握緊拳頭,怒氣值蹭蹭往上漲,直接喊他們大名,“岑知遠!岑知微!”

“別裝死!你們倆給我站起來!”

岑柏聽到聲音走了過來,看到這場景也面色嚴肅。

好歹也是有了三年零十個多月的人間經驗的人,平平安安都知道媽媽喊大名就是生氣的征兆,眼見試圖萌混過關失敗,兩個人只好認命從地上站起來,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媽。”

作者有話說:

相關資料參考出自臨床小兒外科雜志2010年6月第9卷 第3期:譚謙《先天性並指畸形的手術治療與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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