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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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去問, 病理科醫生祝銳已經認得她了,蘇雪楨說了杜樂天的名字,他就把報告遞了過來, “良性, 軟骨黏液樣纖維瘤。”

蘇雪楨拿著報告看了一眼,得知結果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幸好幸好。”

沒什麽比看到一個病人早發現腫瘤更令人開心了,祝銳笑道:“現在應該剛1期, 這個小男孩還挺幸運,軟骨黏液樣纖維瘤發展速度很慢的, 一般能發現都是2期或者帶有侵襲性的3期了。”

蘇雪楨看了下他胸前掛著的牌子, 知道他叫祝銳, “行,謝謝祝醫生。”

祝銳點點頭,又回去繼續工作了。

蘇雪楨拿著報告回腫瘤外科,黎宏正在辦公室等她,進門看到她臉上明顯亮起來的表情, 心裏大概也猜到是良性腫瘤,深深吐出一口氣, “良性就好,是什麽腫瘤?”

蘇雪楨把病理報告遞到他手上, “軟骨黏液樣纖維瘤。”

“原來如此。”

黎宏早先看過杜樂天的X光和CT影像,因為發現時間早, 影像結果不太明顯, 這會兒病理報告也出來了, 他終於確定了杜樂天的腫瘤, 放松不少, 笑著站了起來,“到下班時間了,先去吃飯,吃完飯再通知家屬。”

蘇雪楨輕頷首,從辦公室退了出來,下樓去醫院食堂吃午飯。

下午上班以後,杜樂天的家屬坐到了黎宏面前,房珂知道應該是腫瘤的結果出來了,她心裏非常緊張,想問又怕知道是惡性,嘴巴張了幾次又合上。

沒有什麽比讓父母去聽自己孩子腫瘤結果更緊張的瞬間了,杜一凱今年也三十四歲了,這一輩子沒怕過什麽東西,但此時坐在醫生面前,還是有些腿軟,“怎麽樣?”

黎宏表情放松,“放心,腫瘤是良性,可以治愈。”

房珂喜極而泣,“謝天謝地。”

杜一凱也瞬間放松下來。

黎宏拿著杜樂天的影像資料跟他們分析,“軟骨粘液樣纖維瘤主要分兩類,樂天現在是單囊型,體內的腫瘤現在有三厘米,屬於一期,算是發現比較早的。”

“軟骨粘液樣纖維瘤發展速度是比較慢的,很多人發現的時候都已經是二期或者晚期了,等他到了二期病變,單純的刮除手術覆發率也會達到10%以上,到了晚期就更磨人了,雖然是良性腫瘤,但反反覆覆覆發,他的刮骨面積會更大,對以後的身體也會有很大影響。”

杜一凱楞了,現在有點無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兒子這算是因禍得福嗎?從轉到腫瘤外科到現在,他們一直覺得倒黴透了,誰能想到兩個男孩子一起翻墻出去玩,就杜樂天一個人摔著腿了,摔著腿就算了去醫院還檢查出一個腫瘤,結果現在告訴他們這個腫瘤幸好現在發現了。

合著兒子這麽一摔,居然找出了一個隱藏已久的腫瘤?!

別說他們夫妻倆傻眼了,就連蘇雪楨也覺得這事挺奇妙的,軟骨粘液樣纖維瘤能這麽早發現確實很意外,還是以這種方式。

房珂緩了幾秒才說話,“你是說我兒子這一摔還摔對了?”

黎宏雖然不能說摔傷是好事,但對於現在的杜樂天來說確實算是因禍得福了,他輕聲道:“目前來說算是的,根據軟骨粘液樣纖維瘤的發展速度來說,如果沒有這一摔,可能要到中晚期才能發現了,到時候手術方式就沒有一期這麽簡單了,可能要進行大範圍的刮除。”

房珂捂著臉感謝上蒼,“謝謝老天爺謝謝老天爺。”

黎宏勸她不要高興太早,“不過鑒於樂天現在的年齡還小,還處在骨骼閉合前,如果進行手術的話需要植骨。”

“這方面手術可能需要腫瘤外科跟骨科聯合,到時候我會安排開一個合作會議,正式定下來手術方案以後再通知你們。”

得知腫瘤能治,孩子的命能保住以後,杜家夫妻倆已經很感謝了,這時無論他說了什麽都一個勁地點頭說好。

房珂感謝道:“我們全聽醫生的。”

黎宏保證,“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保住樂天的腿讓他能最大程度的恢覆到之前的狀態。”

杜一凱攬著妻子的肩膀出了辦公室,興奮地回去跟兒子說,“是良性,你的腿有救了。”

杜樂天上廁所的時候曾經聽別的家屬說腫瘤病理報告越晚出來惡性的可能性就越大,他的報告已經送去好幾天了,本來說昨天下午結果就會出來,結果又拖到了今天上午,他幾乎已經做好了是惡性的打算,聽到爸媽這麽說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句:“真的嗎?”

房珂激動地落下淚來,一邊擦一邊說:“真的,叫什麽什麽纖維瘤,名字有點長,我也說不上來,反正是個好瘤子。”

病房裏另外兩個患者家屬也都過來說恭喜,“只要是良性就行,良性就說明這個腫瘤可以切掉。”

“對啊,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

房珂終於不再以淚洗面,頭一回可以笑著跟別的家屬聊天,“醫生還說這個腫瘤一般早期很難發現的,就是因為樂天摔著腿了才檢查出來的。”

家屬一陣驚呼,“哎喲喲我的天吶,那真是老天保佑。”

杜一凱不想讓兒子太驕傲,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這回身體好了以後可千萬不能再調皮了。”

杜樂天也沒再犟嘴,哽咽著點了點頭。

一整個下午蘇雪楨跟黎宏也沒閑著,一面是孫明澤保腎手術,另一面是杜樂天跟骨科的聯合手術,最後結果是杜樂天的聯合手術順利定了下來,明天下午會再開一場會進一步商討手術細節。孫明澤的保腎手術也還要再開一次會才能確定下來方案。

連著開了兩場會,等出了會議室以後蘇雪楨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護士長郭曼妮朝她揮了揮手,“蘇醫生,這裏有兩個你的電話,一個是洪江市公安局打來的,另一個是洪江市公安局幼兒園打來的。”

蘇雪楨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六點,趕緊走了過去,“都說了什麽?”

郭曼妮還記得電話內容,“公安局那個說是要加班,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幼兒園那個是一個女老師打的,叫祁月霞,讓你下了班去接孩子。”

想必是岑柏今晚又加班不回去了,蘇雪楨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郭曼妮還是第一次接到公安局幼兒園的電話,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後來一想工廠都有幼兒園公安局怎麽就不能有幼兒園了,不過免不得好奇問兩句,“蘇醫生,你對象是警局的人啊?”

蘇雪楨笑笑,“是的。”

這家一個警察一個醫生啊,那還真挺厲害,郭曼妮也沖她笑了下,“那您快點下班吧。”

“你也是。”

再晚一點平平安安在幼兒園恐怕要鬧了,蘇雪楨也沒啰嗦,回辦公室趕緊收拾東西下班,坐公交車去幼兒園。

等她急匆匆趕到幼兒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幼兒園不住宿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平平安安在門口等到快哭了才看到她,委屈地跑過來迎接,安安嘟著嘴,感覺自己像沒人要的小孩,埋怨道:“媽媽你好慢。”

蘇雪楨除了坐車幾乎都是跑過來的,急得一頭汗,解釋說:“媽媽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過來了。”

祁月霞看她氣喘籲籲的,知道雙職工家庭不容易,她這一路跑過來其實挺累的,溫聲道:“幼兒園裏有老師二十四小時值班,其實知遠跟知微晚上在這睡也可以的。”

每天來上學已經是底線了,絕對不可能在這睡覺,平平跺了下腳,“不行,我要回家睡。”

蘇雪楨也是了解孩子們才跑這麽快,沖她笑道:“沒事,也就辛苦這幾年。”

說完她牽著平平安安的手回家,一大兩小站在公交車站臺等車,平平一天沒見到爸爸了,仰著頭問她:“爸爸今天還不回來嗎?”

蘇雪楨說不準,根據昨天晚上岑柏說的感覺這個案子應該挺大的,不抓到人他們應該不會回家,恐怕要一兩天了,“媽媽也不知道。”

安安生氣了,“壞爸爸,我再也不喜歡爸爸了。”

蘇雪楨知道孩子說的不是真心話,耐下心來糾正,“安安,不能這麽說爸爸。你們在幼兒園每天一日三餐全包,食堂還變著法給你們做好吃的,換季又是給你們發衣服又是給你們發鞋的,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老師跟在旁邊照顧,這都是因為你們爸爸是警察才有的待遇。”

“而且之前上學放學不都是爸爸接你們嗎?就今天一天不接就再也不喜歡爸爸了?”

安安搖頭,堅決道:“我喜歡爸爸的。”

蘇雪楨摸了摸她的頭,看車快來了,牽緊了平平安安的手,“別松開媽媽的手啊。”

這個點車上人不多,一側只能坐兩個人,幸好平平安安的頭還小,他們三個人勉強能坐,平平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妹妹一起數路燈,“一個兩個三個。”

蘇雪楨坐下以後才松了口氣,她現在已經有點懷念張光香在的日子了,整個背靠在椅背上休息,神情疲憊。

路過紅燈處,公交車停了下來,平平看著街上指揮交通的人,身上的制服跟爸爸有點像,指著問媽媽,“媽媽,這個人也是警察嗎?”

蘇雪楨轉頭看了下,“對,這是交通警察。”

安安認識紅綠燈,想到小姐妹之前跟她分享的,立馬跟媽媽說:“小愛爸爸就是管紅綠燈的。”

平平也想起來了,“我知道俊俊爸爸是管戶口的。”

問題一打開就剎不住了,一路上平平安安跟比賽似的,一個個開始報自己班裏小朋友家長是哪個部門的,蘇雪楨聽到最後,不由得笑了出來。

下車以後,蘇雪楨想著帶飯回去還要洗碗,直接領著平平安安在飯店裏吃了,點了一碗面,吃完以後回家。

今天早上時間不夠實在是太慌了,一路膽戰心驚的,蘇雪楨想明天早起十來分鐘,讓孩子們今天早點睡,正在臥室哄睡呢,岑柏突然回來了,推開門小聲問道:“睡了?”

平平安安聽到爸爸聲音,本來快睡著了,蹭一下跳了起來,歡喜大喊:“爸爸!”

接著一個兩個從床上爬下來。

蘇雪楨哄睡事業毀於一旦,“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

岑柏一手抱一個,“沒事,等下我來哄。”

他親昵問道:“想爸爸了沒?”

安安聲音很甜,“想了。”

平平小小年紀已經有了幾分傲嬌在,嘴硬回答:“我喜歡坐自行車。”

岑柏哈哈大笑,“之前沒見你說喜歡坐?”

蘇雪楨聽到這也都不滿了,“坐公交車怎麽了?又沒擠著你們。”

平平就是不喜歡公交車的味道,很悶,不像坐自行車的時候空氣很清冽,直沖心扉的感覺,回答道:“難聞。”

時間還早,岑柏陪著平平安安玩了半個小時才把他們哄睡,孩子們睡著以後,夫妻倆回到臥室,蘇雪楨終於有機會問了,“人抓到了嗎?”

“抓了幾個,還沒抓完。”

岑柏把身上的衣服脫掉,“一天一夜沒睡了,就為了抓那幾個小崽子,一群未成年還挺猖狂。”

蘇雪楨不理解,“為什麽偷德榮食品廠?”

“別提了,就是幾個孩子打賭說什麽誰能搶十箱面包誰就能當老大。”

岑柏想起下午審訊的場面都有點好笑,“你知道他們幫派叫什麽嗎?叫什麽刀疤幫。”

這事還挺嚴重,幫派都出來了,蘇雪楨知道他現在需要補覺,沒聊了幾句就讓他趕緊去洗漱回來睡覺。

岑柏回來了,第二天她終於可以不用六點起床了,蘇雪楨也能多睡一會兒,只是一天沒坐,平平安安已經非常想念坐在爸爸車後座的時光了,一早非常高興的坐上車跟他一起去幼兒園。

蘇雪楨精神滿滿到醫院上班,一上午的門診過去,黎宏又收治了一個血管瘤患者,下午針對孫明澤的手術方案,賀烈帶著他們又進行了一次會議,最終敲定進行保腎手術。

手術時間安排在後天上午,到時由黎宏主刀,賀烈一助,顧澤清二助,蘇雪楨是三助。

蘇雪楨先前只聽說過保腎手術,她是第一次親眼見證,作為三助,她所能做的不多,主要是在一旁學習觀摩。

麻醉成功後,黎宏靜靜開始了手術,因為孫明澤腫瘤偏小,開刀首先做橫切口,以免牽拉到腫瘤引起包膜破裂。

蘇雪楨在一旁仔細觀察他的手術步驟,腹腔暴露後,黎宏飛快探查肝臟和腹膜後淋巴結是否被侵犯或有可疑的轉移病竈,除右腎外,同時檢查左腎是否有腫瘤存在。

主流做根治性切除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嬰幼兒的腎臟本身就比成人要小,看上去只有5cm的腎母細胞瘤,在孩子本就小的右腎上就顯得更大了,加之要把腫瘤以及鄰近粘連和可疑的組織及區域淋巴結一並大塊切除,是以整個要切除的面積不止是腫瘤,保腎手術難度非常高。

有賀烈在一旁輔助,黎宏心態也很穩,神情淡定,有條不紊進行著手術。

手術室外,孫明澤爺爺奶奶也來了,一家人屏息以待,希望能聽到好消息,一個半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

黎宏走了出來,終於露出這兩天裏第一個笑容,笑著恭喜:“保腎手術很成功,我們已經成功切除了明澤體內的腫瘤。”

作者有話說:

相關資料出自《臨床兒科學》《實用骨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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