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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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女人, 衣著樸素,滿臉愁容,在門口聲淚俱下的控訴, 看著格外可憐。

博約大學門口兩個門衛, 年齡都在三四十歲上下,看著比她年齡大一點,光天化日之下他們也不好去碰女人,只能站在一邊勸:“同志你別哭, 有啥事咱們都可以解決。”

“咱們先進去,進去說。”

李玉蘭只知道要把這事鬧大才能引起重視, 車雲虎是博約大學的學生, 真進去了說不定他們領導還護著那個渣男呢, 她現在是誰的話都不能聽,大聲喊道:“快來看啊,博約大學趕人啦!!!”

“連話都不讓人說了!”

兩個門衛互相看看對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好勉強維持秩序讓學生們不要靠近, 警告說:“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不要圍在這邊。”

李玉蘭找的時間巧, 就專門趕在中午學生們都放學,校門口人最多的時候, 這人一聚起來就不容易散掉,何況這一聽就是大事, 國家放寬了高考的條件, 現在入學的不少都成家立業了, 聽到拋妻棄子這四個大字就更敏感了, 都圍在這裏不走, 討論起來,“臨床醫學院的啊,未來的醫生怎麽能做這種事!”

“估計是考上大學以後把戶口轉過來了,所以就不準備回去了。”

“那也不能幹這種事啊?這不是現代陳世美嗎?”

梅彤最看不起這種人,“要真是這樣,就該把他開除。”

李玉蘭在這鬧了有十多分鐘了,很快有臨床醫學院的學生認識車雲虎,跑過去通知他,蘇雪楨幾個人在原地站了沒多久,正主就來了,車雲虎擠開人群走到了李玉蘭面前,拽著她離開,“有什麽事回家再說,不要來校門口鬧。”

車雲虎看著年齡有二十七八歲了,個頭不高,瞧著有些瘦弱,平時又沒怎麽幹過重活,哪能抵得過經常下地幹農活的李玉蘭,李玉蘭直接甩開他的手,“回什麽家,我沒家了。”

車雲虎啞口無言,他現在住的都是學生宿舍,確實沒家,好不容易才考上知名學府博約大學,當著這麽多同學和老師的面,他肯定不能讓李玉蘭這麽鬧,只能說些好話,“住招待所。”

李玉蘭這次來是奔著魚死網破的心態,車雲虎跟她是同鄉,年輕時兩個人經媒人介紹結了婚,還生了一個孩子,得知高考恢覆以後,她知道車雲虎一直有一個高考夢,所以千方百計的給丈夫騰出時間好讓他覆習,卻萬萬沒想到這個負心漢考上大學以後就再也不接她的電話,還來了一封信還要跟她離婚。

這不就是發跡之後拋棄糟糠之妻嗎?

李玉蘭很堅決,繼續舉著那個牌子,“我不走,走了就沒人給我主持公道了,我就是要讓大家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麽人。”

車雲虎低聲道:“有什麽事咱們都好商量,這麽鬧下去,你把我毀了你也不會好過。”

車運虎個子矮幹活又沒什麽力氣,家裏很多活都落到了李玉蘭身上,她就是不甘心自己這麽多年來的付出結果只換來他要離婚,眼下這麽鬧無非就是想和好,她還可以做亮閃閃的醫生老婆,聽到車雲虎這麽威脅,神色猶豫了一下,態度有些松動。

正當車雲虎準備乘勝追擊再給她扔一個糖衣炮彈的時候,學校領導接到報告趕到了現場,校長不在,所以這會是書記孫學安,人本來還在食堂吃飯,聽說這件事趕緊帶了兩個老師到現場,“怎麽回事?”

本科生開學的時候有個開學典禮,除了校長致辭外,孫學安是第二個發表講話的,在場的學生們基本都認識他,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兩個門衛趕緊打招呼,“孫書記,你來了。”

車雲虎回頭一看,頓感不妙,完了!書記都來了,他扯了一下李玉蘭的胳膊,壓低聲音道:“還想和好等下就別亂說話。”

李玉蘭看到書記來了,感覺頓時來了底氣,挺直了腰板。

孫學安看了一眼紙牌上的字,目光幽深,語氣平和問道:“這位女同志,你上面所寫的可是真的?”

車雲虎忐忑等著妻子的回答,眼下對私德十分重視,如果這件事真的被捅出來,等待他的可能不僅僅是處分。

李玉蘭看他生得一身正氣,感覺像是會公平處理的樣子,心裏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她也是莽撞直接就沖到校門口了,本來是想威脅車雲虎,但要是真鬧的車雲虎連學都沒法上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斟酌了幾秒鐘,她對孫學安說:“家務事,當著大家的面不好說。”

孫學安也理解,“那行,有什麽事情咱們去我辦公室說,如果確定情況屬實的話,我們學校絕對不會包庇任何一個學生,一定為你主持公道。”

“謝謝領導。”

李玉蘭安心收了牌子,孫學安看了一眼看熱鬧的學生,擺擺手,“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大家熱鬧也看夠了,聽到書記這麽說,慢慢散開了,孫學安帶著兩個老師,身後又跟著李玉蘭跟車雲虎,一起前往教務樓。

蘇雪楨跟舒常鳴幾個人也是要回教務樓的,隔了幾步遠跟在後面,就看到車雲虎去拉李玉蘭手,小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麽。

雷文才也是在老家結了婚有孩子的,對車雲虎此時心裏想的跟明鏡似的,聲音很小,跟他們說:“這恐怕啊,估計也是離不了,也不會有什麽懲罰。”

蘇雪楨跟他想到一起去了,車雲虎一看就比較了解李玉蘭到底在乎什麽,拿捏得死死的。

孫學安的辦公室在三樓,他們則是在二樓,跟在後面到二樓樓梯口就分開了,五個人轉進二樓的走廊,第一間就是郁德瑉辦公室,蘇雪楨輕聲說:“那我們先進去了。”

唐琛和雷文才點了一下頭,繼續往前走。

蘇雪楨掏出鑰匙開門,這是剛剛郁德瑉給她的備用鑰匙,現在就她一個人有鑰匙,梅彤感覺以後經常來辦公室沒鑰匙不方便,輕聲道:“今天下午下班後能給我們再配兩把鑰匙嗎?”

舒常鳴也補充,“對,喬教授說辦公室現在只有三把鑰匙,沒剩的了,如果我們有需要的話要自己再另配。”

平時除了上課時間都要過來,鑰匙是必不可缺的,眼下研究生裏面又只有她有鑰匙,蘇雪楨自然不能拒絕,答應下來:“可以,今天去配吧。”

郁德瑉跟喬學禮都不在辦公室,只有他們三個研究生,年齡相仿,感覺自在了不少,不過梅彤也不敢去看導師桌子上都有什麽,隨手拎了一個椅子坐下來,閑聊起來:“大家應該都結婚了吧?”

舒常鳴嘿嘿笑,想到妻子還有點害羞,撓了撓脖子,“今年剛結婚。”

梅彤看他那羞澀的樣子就知道是新婚,笑了,“一看你就是結婚沒多久。”

說完她又看向蘇雪楨等著她回答,梅彤下火車的時候就感覺這邊的人都生得水靈靈的,皮膚一個比一個好,瞧著滑溜溜的,又白又粉,就跟水蜜桃一樣,其中蘇雪楨更是精致,瞧這年齡也不大,看著就像不谙世事的嬌小姐,應該是沒結婚才能養出的柔美。

可接下來蘇雪楨的回答卻完全打破了她的猜測。

蘇雪楨停頓的原因是在想自己跟岑柏結婚多久了,她還算了下減法,這才恍然驚覺,已經跟岑柏結婚三年了,感覺時間過得真的如流水一樣飛快,笑著回,“我結婚三年了,孩子都快兩歲了。”

“龍鳳胎,大的是哥哥,大名叫知遠,小名叫平平,小的是妹妹,大名叫知微,小名安安。”

舒常鳴看她挺年輕的,想著就算結婚肯定也沒多久,誰成想孩子都兩歲了?還是龍鳳胎。

他啊了聲,驚訝地站了起來,“那你這是畢業就結婚了?”

“是認識的大學同學嗎?”

蘇雪楨搖頭,“不是,我們是相親認識,畢業以後家裏人介紹的。”

梅彤嫌棄舒常鳴大驚小怪,“你果然是結婚沒多久,等著吧,再過兩個月你家裏人肯定催著生孩子了,現在結婚基本半年就懷孕,我還見過正好新婚之夜那天一發即中的。”

梅彤因為剛剛來得晚,兩個人也沒怎麽打招呼,就簡單說了下彼此的名字,蘇雪楨看她年齡不大,對婚姻之事還挺了解的,反問道:“你結婚了嗎?”

梅彤把頭發別到耳後,“我也是去年剛結的婚,現在還懷著孕呢。”

說著她還摸了摸肚子。

這下不僅是舒常鳴,連蘇雪楨都長大了嘴巴,畢竟考試停滯了十年,這十年裏絕大多數人都已經成家了,考上大學就意味著要離開家庭重新回到學校,是以絕大多數人都不會考外地的學校,而梅彤不僅考到了洪江市,上午還打算轉戶口過來,肚子裏還懷著孕?!

蘇雪楨問的時候都有點磕巴了,“幾個月了?”

梅彤沖她笑笑,“三個月了。”

舒常鳴忍不住好奇心,立馬追問:“那你為什麽選擇來洪江市上學啊?本地應該也有醫科大學吧?”

“而且你家裏人尤其是你丈夫能同意嗎?上午你還要把戶口轉過來。”

“我們市確實也有醫科大學,不過兒科專業撐死就一個老師,不如博約大學的師資力量好,我來考試他也是同意的。”

梅彤爽朗一笑,也許是想到自己這番做法確實挺驚人,她很快解釋,“你們想什麽呢,我婆家就是洪江市人。”

“前些年咱們國家不是三線廠支援建設嘛,我老公一家他們被分配到三線廠工作,現在已經在當地紮了根,但這些年洪江市發展越來越好,他也想回來,但苦於政策回不來,正好我考到這裏來,先穩定下來,回頭說不定也能帶他們回來。”

懷孕可是很辛苦的,她現在還只是三個多月,沒到後期肚子大起來的時候,那時候才是真難熬,蘇雪楨作為一個生過孩子的人深有同感,而且她老公具體什麽時候才能來也說不好,她感覺此舉實在是有點冒險,皺著眉道:“那這樣你也太辛苦了。”

梅彤笑笑,“現在國家的政策也逐漸開放了,到時肯定能回來的。”

“就是接下來的日子可能要麻煩你們多照顧照顧我們母子倆了。”

她一個人懷著孕還在他鄉不容易,蘇雪楨點點頭,“以後有什麽需要隨時提。”

舒常鳴也保證,“對,跟我們說就成,別的不說,洪江市這個地方我們還是很了解的。”

梅彤高興地笑了,舒常鳴作為辦公室研究生中唯一的男生,主動要去食堂接熱水,“你們倆先坐,我去食堂打點熱水回來。”

說著,他拿起辦公室裏的熱水壺走了。

辦公室裏只有兩張桌子都是給導師用的,他們只有板凳坐,完全不夠,也沒法學習,蘇雪楨跟梅彤就想著最少再搬一張桌子過來給她們用,兩個人在椅子上又聊了會兒天,這時郁德瑉跟喬學禮吃完飯回來了,郁德瑉問候了一句,“這麽早就吃完飯了,怎麽樣?博約的食堂夥食合不合你們口味?”

蘇雪楨是當地人,吃著這食堂的飯其實跟她之前在人民醫院的食堂口味差不多,笑著點頭,“挺好的。”

博約大學食堂的夥食沒那麽重油辣,雖說跟她老家口味習慣不一樣,但確實挺適合孕婦吃,梅彤附和道:“好吃!”

蘇雪楨順勢提起了缺桌子的事情,“老師,我看咱們這辦公室還有點空間,方便我們再搬一到兩張桌子過來嗎?”

郁德瑉經她這麽一提才想起來,一拍腦袋,“瞧我這老糊塗都給忘了,不好意思,今年剛收了研究生還不太習慣。”

“桌子當然可以放,我想想哪裏有啊,這邊教務樓沒有的話可能就要去教室那邊看看了。”

喬學禮提了一嘴,“樓梯口那邊是不是有幾張舊桌子?先前文.革時期被弄過去的。”

郁德瑉想想確實有,天天看一時沒想起來,糾結道:“不過那桌子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他們是來學習的,桌子能用就行,不挑,蘇雪楨趕緊說,“我們去看看,能用的話就搬過來用。”

郁德瑉說:“行,那等下小舒回來了,你們三個去看看,有合適的就搬過來,沒有合適的咱們就去教學樓那搬兩個桌子過來。”

兩個人點了點頭,舒常鳴這時候打完熱水回來了,樂呵道:“剛燒好的一鍋,熱乎著呢!”

蘇雪楨把要搬桌子的事情跟他說了,三個人從辦公室出來去樓梯口找桌子,走近一眼就看到胡亂堆在一起的多張書桌,非常雜亂,又落了太多灰,瞧著快跟水泥顏色融為一體了,他們一開始上樓的時候才沒註意到。

舒常鳴作為男人,捂著鼻子先走了過去,“你們倆先站在這兒看,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樓梯口很窄,裏面又堆了桌子,一次性進不去太多人,蘇雪楨跟梅彤只好站在一邊等著,沒過一會兒,舒常鳴先搬了一個缺腿的桌子出來,“先拿出來,不拿出來看不到裏面的桌子。”

蘇雪楨看了一眼,這個桌子半條腿都沒了。

兩個人又等了一分鐘,舒常鳴這回總算從裏面搬出一個桌腿和桌面都齊全的桌子,“你們試一下這個可不可以用,我看裏面好像還有一兩個可以用的,一下子都搬出來吧。”

“好,那你小心點。”

蘇雪楨手按在桌子上,試了下穩定性,梅彤突然沖她擠了擠眼,她擡頭一看,是剛剛的車雲虎跟李玉蘭,正沿著階梯下來。

李玉蘭還是板著臉,車雲虎跟在後面,臉上掛著笑,明眼人都看出來了,夫妻倆應該是和好了。

梅彤唏噓道:“說不準還有下一回。”

第一個椅子搬出來以後,接下來檢查其他的桌子快了不少,舒常鳴很快又帶出來三個完好的桌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好給唐琛還有雷文才他們用。”

“等下問問。”

桌子被擱置太久,很臟,蘇雪楨想著擦一下再用,跟他們說:“我去看看辦公室有沒有不用的毛巾或者布條,咱們擦擦再用。”

兩個人站在桌子前等她回來。

辦公室平時也需要打掃,所以一直有擦桌子的破布,蘇雪楨問了下郁德瑉,得知可以用以後,拿了兩條去樓下的水龍頭洗,隨後三個人把這三張桌子都擦幹凈了,又送了隔壁辦公室一張桌子。

在辦公室坐下以後,蘇雪楨才有了自己真的考上研究生的感覺,忙活了好一陣子,也差不多到下午的工作時間。

蘇雪楨跟梅彤坐一張桌子,桌子就安排在郁德瑉前面,舒常鳴自己坐一張桌子,在喬學禮前面,正好挨著門。

“現在都坐好了吧?可以開始準備學習了。”

喬學禮拿出兩本文獻,分別遞到舒常鳴跟梅彤手裏,“這兩本你們看一下。”

“好的。”

舒常鳴翻了一下,是有關小兒先天畸形的資料。

蘇雪楨看他們都拿到資料了,心裏有點著急,但看郁德瑉正在專心寫著什麽也不好打擾,只好做自己的事情。

考試剛恢覆,秩序不是這麽好建立起來的,整個醫學院也缺教職工,所以他們一個老師通常會帶兩到三門課,哪怕是教授也不能幸免,一點四十以後,郁德瑉跟喬學禮都準備去教室上課了,郁德瑉走之前交給蘇雪楨一摞資料,“這個月你看一下,有什麽不懂的來問我。”

蘇雪楨接過,“我會好好看的。”

兩個教授都走了以後,三個人齊齊松了一口氣,蘇雪楨翻了下,是之前郁德瑉開的一些講座整理出來的講義,純手寫,非常珍貴。

她粗略翻了下裏面的內容,發現裏面寫了很多有關小兒外科方面的手術方案,不僅是小兒外科,其中還包含了新生兒外科和泌尿外科以及骨科方面的常見手術,跟過去她在書本上看到的不同,過去她的教材都是六零年代中期出版的,偏落後,這本講義寫的就不一樣了,這些手術方案幾乎是當下最先進的,更有甚者,還參考了國外兒科專家的手術經驗。

過去郁德瑉肯定是不敢拿出來的,也就現在文.革結束了才敢給她看。

這是她之前在書本上學不到的,蘇雪楨一點點研究吃透,舒常鳴跟梅彤也在各自看著手裏的文獻,辦公室靜悄悄的,三個人都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直到一聲鈴響,他們才意識到已經是下午六點。

舒常鳴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回家了!”

蘇雪楨聽到聲音,喝了口水,把最後一句話讀完才合上書。

梅彤出聲提議:“那我們先去配鑰匙吧?”

現在基本賣鎖的地方,鎖匠都會配鑰匙,蘇雪楨來的時候沒看到博約大學附近有五金店,問了句:“你們知道這附近哪有五金店嗎?”

梅彤今天剛來自然不知道,舒常鳴想了一下,“這沒有吧,我家那邊有一個。”

蘇雪楨家附近也有五金店,想著鑰匙在她手裏,不如她去配兩把算了,主動接下這個任務,“我家那邊也有,不然我今天去配兩把,過兩天配好了再給你們拿來。”

配鑰匙沒那麽快,舒常鳴感覺她這個主意可行,點了下頭,“到時候多少錢我們再給你。”

大家也才認識第一天,涉及金錢方面還是要說清楚比較好,不然做得多了省得把她當冤大頭,蘇雪楨沒反駁,說了聲好。

郁德瑉跟喬學禮上完課就直接下班了,讓他們到點了直接走,梅彤因為住宿舍,就沒跟他們一起出去,舒常鳴跟蘇雪楨一起下樓騎車回家,兩個人在第一個路口就分開了。

風一吹,蘇雪楨一直沈浸在手術步驟中的情緒稍稍得到了緩解,感覺整個人特別累,短短的一天,真要論起來好像也沒做什麽事,但是卻比在人民醫院工作還累。

五金店離他們家稍微有點遠,不順路,蘇雪楨繞了點路騎過去,把鑰匙交給裏面的鎖匠,“麻煩配三把鑰匙。”

留一把備用,萬一丟了就不用再來配。

經驗豐富的鎖匠,不用拿鎖來,看一眼鑰匙就知道該怎麽配,拿著本來的鑰匙在紙上對照著畫出形狀,對她說:“兩天以後過來拿。”

蘇雪楨道了聲謝,付過錢推著車從五金店出來,上車的時候正巧看到周心從郵局出來,手裏拿著一張電報正在端詳。

他們倆一個去五金店一個去郵局,見到了免不得要問一句是去幹什麽,蘇雪楨知道周心肯定不願意講她的私事,騎著車直接走了。

發電報一個字就要三分錢,不能說太多,整體都比較簡短,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中秋節聚。”

周心哼了聲,一把把電報撕掉了。

放學以後蘇雪楨又去了趟五金店,今晚回來就比較晚,到家的時候岑柏已經回來了,正在給平平安安調試收音機,調到一個頻道停個半分鐘再問他們:“這個可以嗎?”

男聲聲音渾厚,正在講故事,這個聲音在平平安安耳朵裏聽起來有點像外公說話,有些蒼老嚴肅。

平平安安像是小小鑒賞家,聽完以後點評,“換。”

岑柏又給他們換到下一個頻道,看到蘇雪楨回來,也不管孩子們了,騰一下從椅子上起身,“第一天上學怎麽樣?”

蘇雪楨想想這一天經歷確實挺豐富的,溫聲道:“還挺精彩的,先是上午去報到,認識了我們兒科另外四個研究生,大家一起開了個會拿到了我們的課表,然後中午學校門口有一場曝光學生作風的,我們去看熱鬧,下午又是搬桌子又是擦桌子,還要看書,整體還挺忙的。”

她最後總結,笑了下:“不過老師跟同學都很好相處。”

岑柏摸了摸她的鼻子,笑得非常寵溺:“過得開心就行。”

夫妻倆沒溫情幾秒,就這麽一會兒,平平嫌棄他剛剛給換的頻道,自己試著摸那個按鈕扭了幾下,結果就發現頻道越來越奇怪,著急嚎叫:“爸!換!”

安安還會拉長音喊:“爸……”

“來了來了。”

岑柏趕緊走過去換臺,直到換到一個唱歌的頻道,平平安安才安靜下來,小手托著腦袋,趴在桌上聽,很享受的模樣。

張光香吆喝著吃飯吃飯把飯菜端上桌,“都別玩了,先吃飯。”

平平安安不想從收音機旁離開,喊了幾句都不動,蘇雪楨抱起安安,知道這是孩子生怕自己走了聲音就停了,溫聲解釋道:“你不盯著也會自己放的。”

安安哦了聲,任她抱到嬰兒椅上,“要吃飯!”

平平也被岑柏抓到椅子上坐好,蘇雪楨給孩子們套上圍兜,在脖子後系上,平平皺眉,拽了下圍兜,“媽,緊。”

先前也都是這麽給他系的,蘇雪楨嘟囔了句不緊,不過還是按照要求給他系松了點,又問道:“現在還緊嗎?”

平平滿意點頭:“不緊了。”

蘇顯國跟張光香坐下拿起筷子也開始吃飯,看他小大人般挑剔的模樣樂了。

岑柏看不慣,“你這小子,最近使喚人也太勤快了。”

平平朝他吐吐舌頭,非常調皮,握著勺子吃了口花椰菜,一歲半倆孩子就會用自己用勺子吃飯了,但今天安安用勺子舀炒蛋,好幾次都舀不起來,太滑,郁悶之下,突然來了句狗娘養的。

蘇雪楨一口粥差點吐出來,驚訝追問:“你跟誰學的?”

岑柏扭頭看向安安,不敢信自己糯米團子般的乖女兒這麽小就會罵臟話了,“安安,這是罵人的話。”

安安不懂爸媽為啥反應這麽激烈,眼睛清澈無辜,似乎是在思考,平平看爸媽對這句話很在意,跟妹妹學習,也不鹹不淡罵了句,“狗娘養的。”

小孩子不會憑空學習他們沒聽過的話,這一看就是聽到才學會的,蘇雪楨追問:“不是,你們在哪學的?”

張光香頭皮發麻,弱弱出聲,“可能是跟我們學的,下午我跟平平安安奶奶帶著他們去逛公園了。”

蘇雪楨等著她繼續說,“然後?”

張光香解釋,“反正就是逛的時候,碰到一個很沒禮貌的人不小心撞到我們了,我就罵了句,誰想到被他們聽了去。”

誰能沒個罵臟話的時候,適當會兩句沒什麽,蘇雪楨拿起筷子繼續吃飯,岑柏實在看不下去閨女舀不起來炒蛋,餵了幾筷子。

平平喝著粥,忽然又說:“外婆買了好多樹。”

安安跟著補充:“藏起來了。”

因為一次性買了好幾棵,還把婁桂蘭家的票都要來了,張光香本來打算瞞著家裏人私下種了,結果現在全被平平安安曝光了,她面色一變,急了,看著他們倆,不滿道:“嘿!告狀可不是好寶寶!”

作者有話說:

平平安安:未來的街溜子

國慶快樂!!!雙職工這本有小金章了,就在榮譽墻那裏!非常感謝大家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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