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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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柏下了班剛騎著車準備從警局大門出來, 拐個彎就碰到了站在墻角等他的岑楓,他吱一聲停下車,“怎麽突然來警局了?”

岑楓推著車跟上他, “家裏來了親戚, 不太方便待,所以媽讓我來找你。”

岑柏從車上下來,跟他並排走在一起,“今天不是說好不來親戚嗎?”

“嫂子二叔家的人, 說是來給平平安安過百日。”

岑楓撓了撓頭,礙於蘇雪楨的面子沒說太直白, “媽說他們家前段時間來咱家給我說媒。”

無非是想借親戚關系再攀一層親, 話說到這裏, 岑柏已經懂了大半,“你出來是對的。”

“現在軍隊對男女關系管控很嚴,稍有不慎,影響你仕途。”

真鬧出什麽事來,上升無望。

岑楓嗯了聲, 現在回想起來還一陣惡寒,“我實在搞不懂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不感覺很奇怪嗎?大嫂可是她堂妹啊。”

“真嫁給我了,那我是喊你妹夫還是哥啊?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岑柏哈哈大笑, 拍了拍他的肩,“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媽那一關他們就過不去。”

岑楓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岑柏又問他, “跟淩醫生相處怎麽樣了?”

“我每隔一周會給她寫一封信, 她也會回, 不過畢竟私下接觸沒怎麽接觸, 現在還說不好。”

岑楓沒談過戀愛,怕顯得輕浮,信裏主要寫自己日常訓練和一日三餐,這趟回來他挺想跟淩瑤見一面的,輕聲說:“明後天我不確定她有沒有時間,當醫生也挺忙的。”

信上能傳達不過三分之一,岑柏搖頭,“光寫信不行,私下還是要多見面接觸。”

岑楓也愁這個,“關鍵她醫院工作真挺忙的,經常熬夜。”

岑柏聞言笑了,“這麽想你路就走窄了。”

岑楓看他有話要說,一想蘇雪楨也是醫生,當年哥哥跟他的處境肯定也有類似的地方,趕緊追問:“嫂子當年上班也挺忙吧,哥你是怎麽找到機會跟她見面的啊?”

嘮這個岑柏還是有經驗的,滔滔不絕說了起來,“我那時候在你嫂子家跟她見的面,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回去立馬跟媒人說可以繼續接觸,不過你嫂子也是頭一回相親,對她那個前未婚夫還有點舊情,所以回媒人說不想耽誤我,她想緩一兩年再說。”

“我就打電話說沒關系可以等,相親只是給了一個認識的機會,咱們可以慢慢了解從朋友做起,一來二回的,就談了戀愛。”

岑楓當時在軍隊,等他回來的時候,哥嫂已經談起了戀愛,父母也都挺滿意,看著婚事快成定局了,輪不到他這個小叔子插手,這回聽岑柏說起內情,才知道還有這麽一段,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哥哥,他不得不佩服:“哥,你還挺有手段。”

“迂回戰術打得挺好。”

男人嘛,該出手就出手,後悔藥可沒得吃,岑柏沖他笑, “那可不,你嫂子當時好幾個媒人等著給她說媒,不放聰明點,現在你還能見到平平安安?”

“再忙的人也有下班的時候,聽我的,下班去醫院門口等她,送她回家,這一路上你們不就能多聊點了嗎?順便也能問一下她最近有沒有休息的時間,約一個休息日去咱們這公園或者商場逛一下,逛完在飯店吃個飯,吃完再送她回家。”

“光寫信打電話能說幾句啊。”

岑楓心裏慢慢有了計劃,“行,那我明天去看看。”

“想啥呢,你假期也沒幾天。”

難得休假回來一次,還磨磨唧唧做什麽,岑柏催促了一句,跨上自行車,“別明天了,婦產科上下班時間說不準,你等下回家吃個飯就去醫院問問。”

岑楓騎著車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很快到了附近的國營飯店,進去買菜然後往家趕,到家的時候,婁桂蘭已經把桌子擺好了,正在廚房炒菜。

岑楓看了下,剛才停在家門口的陌生自行車已經騎走了,他這才拎著飯菜進屋,岑柏去廚房看了眼,怕婁桂蘭又炒太多菜,叮囑道:“別做太多,我買了六個菜回來。”

婁桂蘭炒著鍋裏的土雞,回他:“我知道。”

岑柏剛才看到蘇雪楨的車子已經回來了,從廚房出來,跟岑楓說了聲,“我上樓看看。”

隨後他踩著臺階上了樓。

臥室裏,蘇雪楨才從張光香口中得知了江清菊帶著蘇婉兒過來的事情,任誰被這麽利用心裏都不爽利,她臉色也不好看,“到底怎麽想的啊?我以為上回說媒被拒後就放棄了。”

蘇顯明夫妻倆也是有自尊心的,被拒後不太可能又上趕著送女兒過來,這太作踐人了,江清菊不過就是看中蘇婉兒確實沒死心,鼓吹了點好處,又帶著人來了,張光香估摸著這兩人是偷著來的,心裏也是煩得不行,“還能怎麽想的,不就是想著婉兒離婚後一直住家裏,都想著把她趕緊嫁出去,正好小楓條件這麽優秀,可不就來了。”

蘇雪楨還想說什麽,聽到上樓的聲音,猜出是岑柏回來了,沒再接話,彎腰給平平安安換衣服。

說多了影響他們夫妻感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想讓自家閨女再嫁進來一個,張光香看女婿進屋了,沒說話,安靜下樓給他們夫妻倆留出空間。

岑柏看進屋就感覺氣氛不太對了,這事他也不好發言,裝作什麽都沒發生走到了床邊,平平已經換好了衣服,橫躺在床上,看到他過來,興奮地踢了踢腳,幅度很低。

考慮到下樓,客廳就沒臥室這麽暖和了,蘇雪楨給他穿得也厚,手腳都被困在了棉服裏面,岑柏把平平抱了起來,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想爸爸了沒?”

平平哼唧幾聲。

今天家裏來了好幾個人嘞!都來看我們!

蘇雪楨低頭給安安換衣服,對二叔家在孩子百日宴上又搞這出感覺格外寒心,跟他解釋:“堂姐這事,我們不知情,既然說好了不讓親戚來,我們也不會為了她破例的。”

岑柏肯定百分百相信她,先不提淩瑤就是她介紹給岑楓的,他對岳父岳母也有了解,斷然不可能做出這麽不得體的事情來,他安慰道:“我知道。”

“媽那邊肯定也知道的。”

滿月酒就這樣,百日宴又來,合著凈逮著他們家平平安安薅,大好的日子偏偏弄這麽難看,蘇雪楨心裏也委屈,吸了吸鼻子,“做這事真過分了。”

當初離婚岑柏還過去幫忙了呢,要不是她看出方文力的真實面目,說不準蘇婉兒還要被騙多久,岑柏過去抱住她,“為這種人不值得,以後少來往就行了。”

岑柏抱過來的時候肩膀那還靠著平平,這會兒平平被夾在爸爸媽媽懷裏,挺新鮮的感覺,得意地咯咯直笑。

蘇雪楨一聽兒子這笑聲,心情平覆了些,不過還是不想就這麽算了,這事不說清楚,說不準下回周歲宴又來了,她輕聲道:“不行,這事一定要二叔給我們一個說法。”

岑柏點了下頭,“嗯。”

岑建軍下了班先去接岑梅,晚了半小時才到,岑梅蹦蹦跳跳上樓,跟個小喇叭一樣,“平平安安,下樓吃蛋糕啦!”

蛋糕?

蘇雪楨抱起安安,“爸買了蛋糕?”

岑柏也不清楚,抱著平平打開門,看著一臉興奮的岑梅問,“哪來的蛋糕?”

岑梅每回最喜歡來大哥家,像一只小兔子蹦跶著,咧開嘴笑道:“爸買的!”

“剛才我們倆一起去取的呢!”

瞧著人都到齊了,主人公也該下樓了,蘇雪楨抱起安安,“那我們下樓吧?”

岑柏點了下頭,帶頭走在前面。

客廳裏也是忙成一團,婁桂蘭跟張光香在廚房做菜,岑建軍在擺碗筷,蘇顯國也回來了,正在幫著一起整理。

蘇雪楨一眼就看到了桌子正中央的蛋糕,讓安安也看,“是平平安安的蛋糕呢!”

“讓店員選的現在最流行的款式。”

岑建軍招呼他們先坐,“菜快好了,來坐。”

長輩都沒落座,蘇雪楨跟岑柏自然不可能先坐,“沒事,他倆躺太久了,站著抱一會兒。”

岑楓過來逗安安,朝她敞開懷抱,“讓叔叔抱一下?”

媽媽的懷抱是世上最溫暖的,安安扭頭歪在蘇雪楨懷裏,依然不讓他抱,岑梅看著笑話他,“肯定是哥哥太醜了。”

屋裏的人都笑了。

岑楓不放棄,又把主意打到平平身上,“叔叔抱?”

“小男子漢,給個面子嘛?”

岑柏要把平平讓出去,“給叔叔抱一下。”

平平猶豫了幾秒,沒明確拒絕,順水推舟,就這麽被岑柏送到了岑楓懷裏。

岑楓抱著懷裏懷裏暖暖的一小團,低頭他就能看到平平的小臉,鼻尖是甜甜的奶香味,他笑道:“夠給面子!”

“來了來了,上菜。”

婁桂蘭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讓他們都讓開。

岑柏得了空,去廚房幫忙,把剩下的菜都端上來,很快到了開飯的時間,考慮到大人們等下要喝酒,他們直接分區坐了。

一坐下,一桌子滿滿當當都是人,平平是無論如何都不讓岑楓抱了,哭著鬧騰起來,岑楓只能把他又送回哥哥懷裏,“好好好,來,找你爸。”

岑柏習慣了,熟練把平平抱到懷裏,“人一多他們就慌,認生。”

岑建軍視線掃了一圈,看家裏人都坐好了,揚聲道:“行,那咱們就開飯?”

蘇顯國也笑,“難得聚一場!”

“咱們哥倆等下小酌一杯?”

岑建軍主動給他倒了一杯酒,“那當然。”

婁桂蘭看向張光香,也舉起了杯,“平平安安能這麽健康到百日,還是全靠光香姐,為這,我也要敬你一杯。”

張光香謙虛道,“太客氣了。”

同一桌仿佛不同空間,他們這邊小輩就光吃飯夾菜了,岑楓給岑梅夾菜,看她眼睛一直盯著桌中央的蛋糕,敲了敲她眼前的小碗,“蛋糕少不了你的,現在多吃點飯。”

岑梅嘟著嘴,不碰碗筷,“吃飽了我就沒肚子裝蛋糕了。”

就是裝飾好看的雞蛋糕加點奶油罷了,岑柏假意威脅她,“不吃飯,蛋糕就沒你的份。”

岑梅氣了,為什麽哥哥們都這麽煩人,一見面就管她,不服道:“那是平平安安的蛋糕,你們又做不了主!”

“是吧?嫂子。”

說這話時她拉了一把蘇雪楨的手,想尋求支持。

小孩子還是要維持正常的飲食攝入,蘇雪楨也不會給她占理,“平平安安現在還吃不了呢,小梅乖乖吃飯,等下就能吃蛋糕了。”

岑楓又催,“聽到沒?快吃飯。”

岑梅只能開始吃飯。

桌上還有小孩子,四個人大人也不敢喝太多,淺酌一小杯就專心吃菜了,吃完飯把剩菜端出去,岑楓打開了蛋糕。

映入眼簾的是個約七寸的栗子奶油蛋糕,造型很時髦,正中央是一藍一粉兩大朵奶油花,沒寫壽,轉而寫了平安兩字,很用心了。

岑柏負責切蛋糕,一人一塊,岑梅分了一個大塊的,吃得像是只小花貓。

平平安安困得在推車裏睡著了,蘇雪楨在一旁守著,坐下也吃了幾口蛋糕,岑建軍走上前,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掏出紅包就往推車裏放。

蘇雪楨受寵若驚,忙拒絕了,把紅包又拿出來,“爸,別給了。”

“給孩子們花。”

岑建軍擺擺手不接,怕她又還回來,飛快閃身走了。

蘇雪楨看了眼,裏面塞了二十塊,她喊來岑柏,跟他說:“爸剛剛又給了二十,你等下偷著送回去吧。”

滿月酒夫妻倆就給了五十塊,加上平時各種衣服和小玩意,花在他們小家身上的也不少錢了,再說這就是個百日宴,也不算什麽大日子,後面還有小楓跟小梅呢,沒必要再破費了。

岑柏嗯了聲,把錢收下,“我等下送他們出去的時候再給出去。”

岑楓把蛋糕吃完了,這邊的事情也算結束了,他望著墻上的鐘表,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來跟他們告辭,“不知道小瑤下班了沒,我去醫院看看。”

“今天就先走了。”

這個點就是加班再晚也該到家了,蘇雪楨一聽他要去接淩瑤,懊悔道:“咋不早點說,早說剛才就讓你走了。”

女朋友歸女朋友,家裏人同等重要,一家團聚的時刻,提前走多掃興,岑楓本來就不常回來,難得回來一次更不可能做出早退的事情,笑著說:“我就是試試,不行明天還有機會嘛!”

婦產科平時上班時間比他們更靈活,拖上一兩個小時是常有的事情,蘇雪楨忙道:“那你快點去吧,要是臨時有孕婦分娩,可能還沒走。”

岑楓連連點頭,又去跟婁桂蘭說了聲,騎車離開了。

這會兒時間晚,路上沒什麽人,人民醫院離得又近,他騎著車二十多分鐘就到了醫院門口。

岑楓把車停在墻角,緊張地摸了摸衣角,去門衛那問人,“同志,我想問下淩瑤淩醫生下班了嗎?”

門衛值班的正是老劉,聽到有人打聽醫院的醫生,留了幾分心,“你問這幹嘛?”

岑楓解釋:“我是她朋友,家裏人介紹我倆認識的。”

萬一是什麽跟蹤狂呢,老劉不信任他,“這我不能隨便說。”

岑楓只好拿出自己的證件,“我真不是壞人。”

“我哥叫岑柏,你應該知道他吧?我大嫂就在這兒科工作。”

那證件是軍官證,拿出來的瞬間老劉就驚了下,對著照片看了幾遍,臉確實跟他一模一樣,他對軍人有種天然的信任感,再加上他準確說出了岑柏跟蘇雪楨的名字,岑柏去年經常接蘇雪楨上下班,老劉對他也熟悉,一看兩個人臉確實像,這才信了。

“淩醫生還沒下班。”

老劉把證件遞回去,輕聲道,“你可以進去等她。”

岑楓咧開嘴道謝,“謝謝啊,不過我就不進去了,站在這等她就行了。”

確實像相親對象會做的事,老劉又坐了回來,還給他指路,“你站那裏等,淩醫生下班一直都走那邊。”

“好嘞。”

岑楓聽話把自行車也推了過來,站在車前等。

老劉端著一杯茶,看他站姿挺拔,身形高大,心想岑家這兩兄弟是一個賽一個厲害啊,大的現在是洪江市公安局的處長,小的年紀輕輕就升了上尉。

時間都這麽晚了,岑楓本來沒抱太大希望能碰到淩瑤,突然得知她還沒下班,心裏也忐忑,不知道等下真見面了到底要說什麽才好。

這還是兩人自從滿月酒後第一次私下接觸。

夜色愈發濃重,婦產科內氣氛卻愈發低沈,淩瑤摘下帽子,沈聲跟等在產房外的產婦丈夫說起裏面的情況,“很抱歉,產婦平安,孩子沒搶救過來。”

男人臉瞬間黑了,激動之下抓住了她的衣領,“這怎麽可能?”

“你們害死我兒子!”

淩瑤表情不耐,引產一個已經成型的嬰兒她心裏同樣不好受,厲聲道:“我才應該問你到底是怎麽照顧產婦的,我早就說過她這胎不好保,要多註意休息,孕30周了,孩子臍帶扭轉都沒胎動了,你們竟然沒發現?”

“胎死腹中兩天了,你們現在才送來醫院,誰能救活?只能引產。”

男人表情悲痛,問她:“是男孩嗎?”

淩瑤搖搖頭,“無可奉告。”

“肯定是男孩,她這胎特別喜歡酸的,肚子也尖尖的。”

男人捂著臉大哭不止。

何其愚昧,這一刻淩瑤竟然有點慶幸孩子沒降生到他這個家庭,家長不上心,他們做醫生的也無能為力,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註意產後的身體調理和產婦的心理狀態。”

男人沒應聲。

在病房又觀察了半小時產婦狀態,淩瑤才下班收拾東西回家,心情不佳,她也沒立馬騎上車,推著自行車慢慢往外走。

這麽冷的天,岑楓在那等了快一小時了,老劉看著都挺感動,看到她出來,趕緊出聲提醒岑楓,“淩醫生,下班啦?”

淩瑤嗯了聲,勉強沖他禮貌一笑。

岑楓一聽馬上精神了,擡腳走出來迎接她,笑容也掛在了臉上,揮了揮手,“淩醫生。”

淩瑤看到夜色裏站著的男人,心裏驚喜,快走幾步,“你怎麽來了?”

岑楓笑得很開朗,“我來送你回家。”

老劉看著兩人並排走在一起的身影,感覺自己跟紅娘一樣,撐著臉笑了,“真配啊。”

回去的路上,岑楓主動提起了話題,“你剛結束工作嗎?”

淩瑤笑著回:“是啊,太忙了。”

岑楓看著她的笑顏,感覺自己等這一小時也值了,害羞轉頭的間隙,突然瞥見後面有道人影忽然一閃而過,他心裏奇怪,又多看了兩眼。

作者有話說:

這個劇情憋著太難受了,等我煮個螺螄粉,再回來加更一章哈,零點前沒寫完大概就淩晨一兩點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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