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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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出了診室門口, 岑柏還是一副被大獎砸中的表情,蘇雪楨看了直發笑,戳了他一下:“傻了啊?”

“我是太高興了。”

兒女雙全, 堪稱人生喜事, 岑柏笑得嘴都合不攏了,一把抱住了她:“謝謝你雪楨。”

蘇雪楨伸手拍了拍他的背,笑道:“謝啥,有你辛苦的時候。”

“雙倍辛苦雙倍幸福嘛!”

岑柏看得很開, 已經開始幻想兩個寶寶喊自己爸爸的時候。

“回去吧,我也要準備工作了。”

蘇雪楨檢查本就是趁著午休時間來的, 這會兒也差不多到上班時間了, 她揮揮手送走了岑柏, 轉身回兒科。

方婷婷術後恢覆狀況良好,住院四天後可以準備出院,出院這天蘇雪楨去送他們一家離開,方文力很感謝她,又想著家裏有個醫生多攀點關系, 拎了點糯米糕點和水果罐頭送她。

醫生不能收禮,蘇雪楨忙拒絕, “不用不用,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不是作為醫生感謝的, 是我們作為堂姐堂姐夫送的。”

蘇婉兒一把從丈夫手裏接過禮物,遞到她手上, “收下吧, 你懷孕後我們還沒送過什麽東西。”

身邊還有護士和實習生呢, 傳出去實在影響不好, 蘇雪楨堅持沒收, 看了看一旁的方童童跟方婷婷,笑著說:“拿回家給孩子吃吧。”

她實在不收,夫妻倆也沒法勉強,方文力抱起懷裏的方婷婷,低下頭教導方童童,“還不快給阿姨道謝。”

方童童擡頭看了她一眼,聲音糯糯的:“謝謝姨姨。”

蘇雪楨正愁沒機會測試呢,聞言蹲了下來,慢慢牽起他的手,“童童真乖,妹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虛弱著,你回去要多多關照妹妹哦。”

方童童點了下頭,心裏在說:【那當然。】

蘇雪楨存著故意問話的心思,手依然緊緊牽著方童童,擡起頭看向方文力,“我聽說孩子爸爸在軍區,婷婷做了手術的事情最好還是通知下。”

方文力臉色微變,敷衍地點了下頭,“這些我都曉得的。”

方童童飛快掃了蘇婉兒一眼,【大人可真虛偽,我恨她!就因為她爸爸才不要我們!】

當著兩人的面,她不能問太多指向性太強的話,蘇雪楨若有所思,面上絲毫不顯,緩緩松開了手站起來,“行,那我就不送你們了。”

“嗯,過年見。”

蘇婉兒笑著抱起方婷婷,方文力則是牽著方童童的手,外人看來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離開了。

四個人一走,蘇雪楨重新理了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反正基本可以確定方文力跟這倆孩關系匪淺,方童童很顯然是討厭蘇婉兒的,為了趕走她不惜要傷害自己妹妹來陷害她。

中午下了班,蘇雪楨想了很久要找誰說這事,蘇婉兒她已經不指望了,她那點警惕完全不夠用,想來想去能做主的人恐怕只有二叔——蘇顯明。

她找到電話給二叔工作的食品廠打了過去,這會兒是食品廠的工作人員接的電話,“您好,找誰?”

“我想找後廚的蘇顯明,我是她侄女蘇雪楨,找他有點事要說。”

“好,十分鐘後再打來。”

“辛苦了。”

蘇雪楨等了十分鐘,再次撥了過去,這回接電話的是被喊來的蘇顯明,笑容滿面開口:“餵,雪楨啊。”

“二叔,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是關於婉兒姐的。”

蘇雪楨把這段時間發生在蘇婉兒身上的事情挑重點跟他敘述了一遍,最後道:“大概就是這樣,因為婉兒姐性子比較單純,我怕她被騙也不知道,所以就找到你這邊了。”

蘇顯明老早就感覺女婿家裏那倆孩子怪怪的,但親家那邊一直強調說是哥哥的孩子,說什麽當兵條件艱苦又沒了媽,要體諒他們辛苦。

從軍是為了保護國家和人民安全的,人家直接把道德線拔高到這個層面上,他們家還能說什麽呢?

這會兒蘇顯明完完整整聽完她說的,眼裏已經有了火,“這你放心,我回去找人查查,要是方文力真敢騙婉兒,抄家夥我帶著你三個哥哥能給他家砸了。”

蘇雪楨完全不懷疑蘇顯明家男人們的戰鬥力,作為家裏最小的獨女,在格外寵溺保護下才養成了蘇婉兒不設防單純的性格,方文力若是真的騙了蘇家,反噬力度絕對小不了。

“那好,二叔你們跟婉兒姐好好溝通,我就先掛電話了。”

“行,你也顧好自己。”

蘇顯明想著回去趕緊查,急匆匆也掛了電話。

蘇雪楨跟蘇婉兒同輩份,能做的很有限,比起丈夫她也不一定信自己的話,交給蘇顯明靠譜很多,她也放心把這件事暫時擱置了。

隔天她跟岑柏都休息,兩個人騎車去逛百貨商場,打算給孩子添置些衣服,剛到嬰幼兒衣服區,導購立馬走了過來,看了眼她圓滾滾的孕肚,笑著攀談拉近距離,“孩子有8個月了吧,那快生了。”

“沒有,五個多月了。”

蘇雪楨說完伸手摸了摸架子上掛著的一件純色長袖睡衣,手感軟軟的。

“雙胞胎啊,好福氣。”

導購很快反應過來,更歡喜了,雙胞胎那不就是要買雙份!從架子上給她拿出一件襯衣推銷:“看看這個,賣得可好了。”

小小的一件衣服,圖案是小熊貓,看著很可愛,顏色也豐富,畢竟是接觸皮膚的衣服,蘇雪楨更偏向單色沒圖案的,笑著回她:“沒事,我們自己隨便看點。”

導購也是人精,看她這邊行不通,馬上轉到岑柏身上,“同志,你家兩個寶寶呢,要不要看看孩子的鞋?”

買鞋啊!

岑柏下意識點頭想去看看,被蘇雪楨一記眼刀掃過來又慫了,義正言辭搖頭:“不了不了。”

剛出生的孩子根本沒啥穿鞋的機會,現在的鞋尺碼都是一歲以上孩子才能穿的,這麽早買回家幹嘛?!

蘇雪楨看岑柏在給孩子買東西這方面還真挺大方,嗔道:“你可悠著點吧,以後孩子出生了要花錢的地方可多了。”

第一回 當爸,就是看到啥好的都想給娃買點,岑柏撓了撓頭,看著貨架上的衣服,放到他手裏顯得好小,他笑道:“這裏衣服真好看。”

過冬的棉服自家做的才暖和,這裏買的不值當,蘇雪楨最後只挑了幾套內穿的衣服,每樣都買了兩件。

出了百貨大樓,兩人在附近吃了午飯,騎車回大院。

煤票能換的煤球有限,勉強能夠一家人過冬,但想奢侈點用就不行了,不如直接換成煤,給的量多,能夠一家人過個暖和的冬天。

就是人辛苦些,要自己做成煤球,但這世道,力氣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多花點力氣能多換點煤球,大家都樂意做,所以一般都是把煤拉回來自己在家做煤球。

煤店離這遠,一個人拉太費力,一般大院裏大家都是兩兩一起,岑柏因為力氣大體格壯,每家都想跟他們家合作去拉煤。

這天他一回來,錢天慶就率先找到了他,笑呵呵問:“小岑,今天一起去拉煤不?”

“我聽了天氣預報,明後兩天是大晴天,陽光好,正好適合做煤球。”

這兩天洗臉都能感覺到水涼了,也是時候囤煤球了,他不說,岑柏趁著今天休息也準備去一趟了,馬上應下來:“去!”

“行,我去推車。”

錢天慶說完去把大院裏的四輪車推了出來,放上鐵鍁和麻袋,騎上去躍躍欲試等他過來。

“爸,你去哪?”

錢海本來跟梁恩陽正對著墻揮乒乓球拍,一看他要出門,拍子和球直接扔自家窗臺上,嚷嚷著要上四輪車跟他一起去,“我也要去。”

“帶不動你。”

拉煤就夠重了,回來再拉一個孩子,更重了。

四輪車上都是之前拉的煤灰,沒人掃臟的很,錢海剛爬上去,衣服都蹭黑了,手也臟兮兮的,錢天慶嫌棄地把他從四輪車上抱下來,“臟死了,你媽等下又說我不看著你。”

這個年紀的孩子就喜歡跟大人去外面玩,放下後錢海就開始鬧了,錢天慶懶得管這臟孩子,不耐煩又喊了聲岑柏,“小岑,快點啊!”

岑柏拿上煤票和錢趕緊走了過來,錢天慶帶上他騎著就走了,留下錢海在地上打滾哇哇哭,最後被汪晴拎回去換衣服了。

這個季節來換煤的人很多,兩人排了會兒隊,才順利鏟了煤拉回家。

第二天一早,蘇雪楨迷迷糊糊還在睡著的時候,岑柏換了身輕便的衣服,用掃帚在家門口掃了一片幹凈的空地,用來當成做蜂窩煤的區域。

把煤和土簡單過篩後,岑柏挽起袖子,按照兩鐵鍁煤一鐵鍁土的比例開始混合,連著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拌完。

岑柏用鐵鍁在那堆煤土混合堆中間挖了個坑,接水倒進去,一邊倒水一邊看狀態,又開始攪拌,過了會兒,錢天慶吃完早飯在自家門口也開始做煤球。

蘇雪楨本來還想繼續睡,肚子裏兩娃動得厲害,無奈只能醒了下床去洗漱。

岑柏看她醒了,放下手中的鐵鍁,提醒:“早餐買了韭菜餅和茶葉蛋,在爐子上溫著。”

蘇雪楨回了聲嗯,刷完牙塗上護膚品去廚房熱飯,把蒸籠裏的早餐拿出來放到盤子裏,坐在院裏一邊吃一邊看他做煤球。

茶葉蛋很入味,蘇雪楨幾口吃完了,怕噎喝了幾口豆漿。

岑柏手裏的工具換成了煤球機,在那堆和好的煤裏反覆碾壓,隨後找到一個空地,把開關一打開,一提,一個圓形的蜂窩煤就打好了。

此後就是多次重覆這個操作,蘇雪楨吃完早飯,岑柏已經做好了四十多個,不過看工作量還有很多,她回屋倒了杯水給他,“歇會兒吧,歇會兒再幹。”

岑柏一飲而盡,擡頭看陽光豐盈,想一口氣全做完,對她道:“沒事,不累,趁著太陽好,早做完早結束。”

蘇雪楨坐在門口曬太陽,眼睛在大院裏掃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中間那樟樹下聊著天的谷紅青和羅英秀。

周老太太自老周去世後身子骨就不太好,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是周德夫妻倆想趁妹子周心下鄉沒回來前守著這宅子,等老太太一死,宅子就順理成章歸他們了,所以這些日子羅英秀一直住在大院裏。

蘇雪楨對谷紅青的印象不太好,平日都是盡量少接觸,不過好歹住一個大院大半年了,她多少能了解一些他們夫妻的家庭情況。

按理說夫妻倆都是雙職工,經濟水平在洪江市屬中等以上了,日子過得應該挺滋潤的,幸福感也高,不過這對夫妻不知道整日在忙些什麽,總是神神秘秘的,許青青還跟她透露,他們一家一直在攢錢。

羅英秀跟谷紅青最近關系尤其密切。

周日,大院裏大家都休息,於武跟梁大志今早也去拉煤去了,錢海跟梁恩陽混在錢天慶身邊看他做煤球,許青青在屋裏給閨女於貝妮餵早飯,時不時能聽到小朋友哼唧的聲音。

羅英秀看到落單的蘇雪楨,喊她過來,“雪楨,來。”

蘇雪楨左右也沒事幹,就走了過去,長桌上一共兩張長椅,羅英秀低著頭正在給兒子做鞋,她一側的椅子放了一筐鞋樣和針線之類的東西,沒空位。

谷紅青手邊也拿了一雙鞋樣,似乎是在跟羅英秀討教怎麽做鞋。

蘇雪楨沖谷紅青笑笑,只能跟她坐到同一張椅子上。

羅英秀眼睛不離鞋,針快速在鞋面上穿行,谷紅青也許是覺得尷尬,主動問她:“吃點瓜子和橘子不?”

“謝謝。”

蘇雪楨拿了個橘子開始剝,看他們手裏的鞋樣都挺厚的,也開始搭話:“是做棉鞋嗎?”

“是,正好過冬穿。”

羅英秀笑著回。

谷紅青也笑,“我跟英秀姐學習。”

聊了兩句,大家話匣子也打開了,羅英秀搓著針,顯然對她更好奇,“雪楨,你是醫生吧?”

“是。”

橘子還挺甜,蘇雪楨又吃了一瓣。

羅英秀又問:“治什麽的?”

“兒科。”

“那治得好覆雜嘞。”

羅英秀對醫生這個職業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把針在頭發絲上掃了下,話裏有些羨慕:“不過肯定越幹越掙錢,以後前途無量!”

加上給淩玉榮做助手掙的外快,蘇雪楨的工資跟工廠的正式職工比基本等平,這行要熬資歷,但頂天了上限也不高,淩玉榮做了一輩子的醫生工資也只是比她多三十塊,她回答也很誠實:“還好,不高不低,剛好夠生活。”

可不嘛?要是未來幹整形還好,據說收入不菲,偏偏蘇雪楨還是兒科,哪怕混到最頂級,以後也掙不了多少錢,確實是只能夠生活。

跟做生意哪能比,谷紅青在心裏笑了下。

“這不能吧?感覺醫生工資肯定比廠裏職工高。”

羅英秀有點不信,“以後職稱提上來工資肯定很高。”

都是國家分配的崗位,哪能允許收入差距過大,蘇雪楨苦笑,“職稱也不是那麽好提的。”

羅英秀尋思也是,現在哪行不都需要熬資歷,但醫生這行確實體面又穩定,外人來看挺誘人,她有心想把弟弟也培養成醫生,便又繼續問她:“考醫大容易嗎?”

蘇雪楨:“現在不能考了,都是工農兵推薦入學。”

早兩年工農兵推薦還挺公平,這幾年越來越靠關系了,羅英秀聽完直搖頭,“這不行,那我弟估計沒希望了。”

“還是高考公平啊,憑分數入學。”

谷紅青沒插話,正納著鞋底,鞋底厚,針插進去就不好拔.出來,她乍一聽羅英秀這麽感慨,想到未來,手一抖,針錯開就紮到了手,頓時冒了血,疼得她啊了聲。

蘇雪楨醫生本能發作,下意識抓住她的手就看了起來,幸好傷口不深,她安撫道:“還好,不嚴重。”

手一碰,一閃而過一條谷紅青的心聲。

谷紅青連忙道謝,吹了吹那冒血的位置,“真不小心。”

蘇雪楨想到腦海裏那句心聲,身子微微發抖,淡定轉頭問她:“你說高考真有可能恢覆嗎?”

谷紅青楞了下,斂眉沖她笑笑,手指往上指了指,意思不言而明:“這我哪知道,咱們都是普通小民,這是上面人能決定的事。”

三個人隨後又坐了會兒,日頭越來越烈,蘇雪楨先退出了。

岑柏的蜂窩煤也全打好了,一排排擺好正在曬太陽,到了午後,他又給翻了個面,確保蜂窩煤能曬透。

因為今天太陽足夠大,一天就曬好了,傍晚看到蜂窩煤已經曬到微微發白,岑柏依次摞好搬到屋裏儲藏。

幹了一天活,身上的煤味很重,岑柏多泡了會兒,徹底洗幹凈感覺沒味了才回屋,進屋卻看到蘇雪楨半躺在床頭拿著一本書在看,視線卻望著前面的墻壁。

岑柏走上前在她眼前揮了下手,掀開被子上床,“發什麽呆?”

蘇雪楨一直想著上午谷紅青的心聲,似真似假,但她實在太想這消息成真了,直接坐了起來,“我今天從谷紅青那通過心聲聽到一個很震撼的消息。”

岑柏這兩天運動量不少,身子一挨到床就軟了,困得打了個哈欠,“什麽消息?”

蘇雪楨湊過去說:“她說明年的10月會宣布恢覆高考。”

剛開始停那兩年大家都抱有幻想能恢覆,結果一晃都過去十年還沒恢覆呢,想想就感覺很假,岑柏好笑道:“她做夢吧?!”

蘇雪楨隱隱感覺這消息還挺靠譜的,她雖然不知道谷紅青是從哪得到的消息,但心裏莫名很信任,溫聲跟岑柏分析:“你看啊,52年到66年咱們是不是都能高考?雖說這十年高考停了,但時不時也能聽到一些消息一直說想恢覆高考,說不準說著說著明年還就真成了。”

岑柏一想也是,這兩年知青下鄉的人數明顯少了很多,反而是戶政處那裏收到了不少知青返城申請,這些細微的變化看似不起眼,細想卻能窺見一絲端倪。

如果高考能恢覆的話,研究生招生不是也能恢覆了?

岑柏聯想下來很激動,腦子瞬間清醒了,轉頭看向蘇雪楨:“如果真能恢覆的話,你也可以繼續讀書了!”

“先不說高考能不能恢覆,能不能考上還不一定呢?”

蘇雪楨感覺自己知識都忘得差不多了,要是考兒科專業知識她挺有自信,但研究生考試肯定不止考專業知識,一些基礎的代數幾何文學課什麽的,估計也要一並考,這些知識她就沒自信了。

何況更現實一點的原因還有別的,蘇雪楨又說:“而且明年寶寶就出生了,又要上班又要帶娃,我沒時間看書,忙不過來。”

“這有什麽?!孩子有我跟媽呢。”

寶寶頭一年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起碼都是在床上,第二年能下地走,那才叫頭疼,而且萬一高考恢覆了沒兩年又停了,那機會不就溜走了,岑柏勸她放下顧慮:“只要你確定要考,那我肯定創造條件也要讓你考。”

蘇雪楨聽他這麽支持,心裏也很激動,“那我明天再去探探谷紅青口風看看她從哪得來的消息,如果確定是真的話,我就回趟家把之前的書撿回來重新覆習,準備考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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