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善梵夕扇飛刁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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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夕和阿俚一直到很晚很晚才結束了這次篝火祭祀,梵夕起身剛要熄滅篝火,便被人叫住了。

這個人當然不是阿俚,卻也是梵夕熟識的人,柳如焉慢慢走向廣場,對著梵夕說道:“爛好人二師兄,別急著走嘛,和我打一架如何?”果然,柳如焉還是來找他了。

仙門哪個不知道,柳如焉這個人,就算人家跟他的過節再大,遇上人家也不會是單方面報覆,反而第一件事是比試比試,他要是輸了,就不追著你,要是贏了的話……不過還真沒聽說過,柳如焉找別人打架還有打輸了的時候。這一看就是千修教出來的好徒弟,跟他完全是一副德行,不像岳非和岳軒那兩個。

梵夕也是早就知道柳如焉會這樣,之前在仙門,每一次柳如焉來找他比試,他基本上就是隨意找了個理由拒絕了,不然就是直接投降認輸,他不想和任何人打,包括柳如焉。的確,柳如焉離開仙門有很大一方面的關系是因為他,他欠柳如焉是沒錯,但這也不能成為柳如焉找他比試的借口。當初柳如焉走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可是沒想到竟然會是今天,阿俚還在場,又怎麽能和他比試呢?

“爛好人,你不會想就這麽算了吧?這可不像是你這種爛好人會做出的決定。”柳如焉看著梵夕,微微笑了笑,梵夕要是不答應,他也會主動上去挑事的,這可不能怪他,他等這一次比試可是已經等了好久的,久到曾經為了這次比試而離開仙門。

“你當初離開仙門就是為了這個?”梵夕將阿俚偷偷護在身後,阿俚也很懂事地什麽也不說,安安靜靜的。

“不然呢?”柳如焉笑道,“你以為會是因為我對你失望了嗎?爛好人,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吧!整個仙門,除了你和蒼玄殿上的那個幾個,還有那個我動不得的家夥,我可是都打過一架了。”這句話是絕對沒有包括千修的,因為柳如焉失蹤的這些年裏,梵夕不止一次地找過千修,向他詢問原因,而最後千修給出的答案竟然是,他被柳如焉給親手打敗了!這的確是令人匪夷所思,可是也只能信了。

南宮寂竹聽到這裏,也是有些詫異,什麽叫動不得的家夥?難道他不能跟柳如焉打嗎?

梵夕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道:“我知道這些就夠了,如焉,既然你沒有對我失望,那今天的比試也就算了吧。”

“你什麽意思?”柳如焉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有些恐怖。

“天色不早了,我也該休息了,比試的話,改天吧。”梵夕笑了笑,正想帶著阿俚走,卻又被柳如焉給攔住了。

“不行,比試完了再走!”柳如焉看起來完全不會松口,的確,像他這種性格,一旦是認定了什麽東西,便一定會想盡辦法達成的,雖然不會不擇手段,但是也是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手的,尤其是像現在這種離他想要的東西很近的時候。

梵夕皺了皺眉,可聲音還是很溫柔:“如焉,今天你就算了吧,我累了,你也該休息了。不然我認輸,你贏了,也該回去休息了。”梵夕真的是頗感為難,和他打吧,又怕傷了他,不和他打吧,他一時半會也是不會放過他的。

“不行!”柳如焉的態度卻是一反常態的堅決,“是你當初說的,不想和同門師兄弟打,我才為了你離開了仙門,你現在又不和我打了,你說你這是什麽意思!”

梵夕眉頭微蹙,莫非他真的是因為想和他比試才離開的仙門,不是因為他打算任掌門和長老們處置,一時生氣才走的?想了想,梵夕還是拒絕了;“正因為你想在不是仙門弟子,我才更不應該和你打。”

“是仙門弟子,你不和我打,不是仙門弟子,你又不能跟我打。我說爛好人,你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啊!我看起來是那麽好糊弄的嗎?打就打,別跟我來那些不痛快的!”柳如焉說著,便是要拔出魂遷了。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打。”梵夕合了無憂扇,表情也略微有些難看,“所以,你也不要再這麽糾纏下去了吧。”

不說後面那句話還好,梵夕這麽一說,柳如焉的表情也更難看了:“什麽叫你不想!什麽叫我在糾纏!你說我和誰糾纏啊!說啊!你倒是說啊!為什麽不和我打,你倒是給我個理由啊!”

“我不想傷了你。”梵夕略微有些無奈地說道,柳如焉是真的讓他很頭疼,說他累了不想打,明天肯定又找上門了,說他打不贏,到時候估計又會說不試試怎麽知道。直接說明為什麽,雖然會傷他的心,可這比什麽都好。

柳如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會被梵夕傷到?開玩笑的吧!看梵夕這個樣子,不管怎麽說,他們兩個也頂多誰都傷不到對方,可梵夕這話說的這麽肯定,好像意思就是說,他柳如焉一定會被梵夕給打敗似的。想到這裏,柳如焉越發有點想和梵夕打了,他倒是想見識一下,梵夕究竟有多厲害。

“被廢話了,開打吧!”柳如焉說著,便是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梵夕嘆了口氣, 伸手畫了個符,將沖上來的柳如焉給定住了。柳如焉使勁掙了掙,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動不了,這下子便惡狠狠地盯著梵夕,好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梵夕嘆了口氣,牽起阿俚的手便是要走。

剛走了沒幾步,柳如焉就急了,硬生生用靈力破開了梵夕的定身術,然後轉過身又直沖向梵夕。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梵夕再跑了的!他才不要為了他,再等上幾年!

梵夕似乎是也沒料到柳如焉竟然會為了追上他而耗費靈力直接掙開定身術,猛地一轉身,便直接接了柳如焉一掌。雖然這一掌是沒有任何靈力的,可柳如焉的力度也不輕,一掌也是能將梵夕給打的夠嗆。

“怎麽樣?爛好人,還不出手嗎?”柳如焉看著梵夕,語氣裏竟是有些略微的期待,他希望梵夕會出手回他一招的,就算是主動去挨他一掌,就算是一劍也是沒問題的。因為這樣至少能證明,梵夕還是看得起他,還是有把他放在心上的。可是梵夕的回答卻仍是讓他十分失落。

“不,我不會還手的,所以,如焉,如果打我就行了的話,那你盡管打吧。”梵夕就在那裏站著不動了,將阿俚再次藏在身後,除此之外,好像還真是打算就這麽白挨柳如焉打。

柳如焉氣得大笑了起來,大吼道:“梵夕,你的眼裏究竟還有沒有過我!憑什麽,憑什麽你能對別人那麽好,有求必應,可對我,你連回應一下都那麽難?”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他又何苦要這麽苦苦糾纏下去他完全可以專心修煉,無聊的時候隨便找幾個弟子上演武場比試兩下,可偏偏就是有了梵夕這麽個人,偏偏就是有了個每次都攔著他不讓他找人比試,自己卻又怎麽都不和他比試的人。今晚,他是一定要和梵夕比試的,一定要!

梵夕真的有些不懂柳如焉這是怎麽回事了,他只不過是不想傷到他,可他這看樣子卻又是想讓他打他,便開口問道:“如焉,你沒事吧?需不需要我給你看看?”聲音聽起來的確是十分關心的,可柳如焉卻並不領他這份情。

“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收起你那副對誰都好的爛樣吧!我不需要你對我這樣子,和我比試,僅此而已。”柳如焉說著,十分認真的握緊了魂遷。梵夕對誰都是這樣,可他不需要!與其問他好不好,還不如和他比試,這樣,或許他能真的沒事。

看到柳如焉這個樣子,梵夕就算是再怎麽擔心,也不能現在就說出來了,無憂扇直接收回乾坤袋裏,然後走向了柳如焉。走到他跟前,柳如焉本以為梵夕這是要和他比試了,可沒想到,梵夕竟然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手,好像是在把脈?

“爛好人,你……你這是在幹什麽?”柳如焉臉有點紅,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真的緊張了,不過他好像從一開始臉就是紅的……

“把脈,你是不是生病了?”梵夕看著他,一臉認真地問道,“生病了就要治啊,怎麽還拖著?”

柳如焉這下子是真的要被氣死了,直接甩開了梵夕的手,大吼道:“是!我是有病!既然你不想和我打,那就別怪我了!”話還沒說完,柳如焉就直接沖向阿俚,一把提起阿俚,然後,魂遷直接架在她的脖子上。

梵夕現在是真的有點著急了,柳如焉這是怎麽了?他不過是關心他才問的,可他這樣子又是在耍什麽脾氣?梵夕淡淡道:“如焉,你且住手,有什麽事就說,別傷到其他人。”

柳如焉冷笑道:“爛好人,如果我松了手,你還會跟我比試嗎?梵夕,我告訴你!我柳如焉今天要是聽你的放了手,那我就只能一死!”爛好人,收起你這幅嘴臉吧,我可不想再這麽被你所謂的“關心”再傷下去了……

這是柳如焉第一次這麽喊梵夕,直接喊他的名字,從梵夕第一次見到柳如焉開始,柳如焉就一直喊他爛好人,包括在掌門和長老面前行禮也是如此,他極少行禮,行禮也不會喊他的名字。

梵夕這下子是真的被柳如焉這一喊給喊慌了,他向來都是不失風度的,他可以一直保持鎮定,可唯獨這一次,他覺得,他完全冷靜不下來。他不想阿俚有事,更不想柳如焉因此犯錯!對他來說,誰都很重要,除了他自己,他不能因為自己而讓阿俚有危險,更不能讓柳如焉一錯再錯。或許,柳如焉真的要比阿俚重要,可是現在……

梵夕將無憂扇從乾坤袋裏拿了出來,展開無憂扇,灌入一點靈力,擡手,然後,扇下。每一步,對他來說又是何其痛苦,明明,他也不想這麽做。

強風來襲,隨著無憂扇這麽一扇,柳如焉便知道會有什麽,將阿俚直接扔在一邊,剛好就是強風以外的地方。無憂扇的一道強風,足以把柳如焉給扇飛,盡管,柳如焉用魂遷的劍氣抵擋,也仍是如此。

梵夕見柳如焉已經被無憂扇的風扇飛,便走到一邊,扶起了阿俚,淡淡道:“阿俚,你沒事吧?”似乎是覺得自己聲音有些僵硬,梵夕又用更溫和的語氣問了一遍。

阿俚看著梵夕,笑道:“哥哥你放心,阿俚沒事的!就是有點痛而已,阿俚真的沒事的!”

梵夕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拿出一顆丹藥給阿俚服下,然後將阿俚放在廣場上的石凳上,蹲下與阿俚平視,柔聲道:“阿俚,你先在這裏坐著休息一下,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明明想對阿俚笑一笑,可梵夕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站起來,梵夕看向槐樹,柳如焉被他一下子給扇飛,落到了廣場邊的槐樹上,幸好梵夕稍微掌控了一下力道,否則柳如焉被他這麽一扇,一是不知道會被扇到多遠去,二是落下來可能生死未蔔。梵夕看著槐樹上的柳如焉,卻並沒有將他給拉下來,反倒是開口問道:“這樣可以了嗎?”

柳如焉沒有說話,明明梵夕已經回了他一招,而且是直接把他給扇飛了,可他是真的一點也沒覺得高興。明明沒有在被他那麽問“怎麽樣了”“是不是不舒服”,可柳如焉就是怎麽樣都高興不起來,本來還以為梵夕回了他這一招,他就能真的放下的。

對於這些,南宮寂竹並不是特別了解,他只是覺得,柳如焉可能是真的被摔傷了,而梵夕怎麽樣,南宮寂竹也不知道。可是從阿俚的視角看來,南宮寂竹剛剛卻覺得,梵夕的表情很難看,他的表情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被誰給傷了,忍著痛露出的微笑。像梵夕這個樣子的表情,南宮寂竹是完全沒有見過的,他所見過的人,受了傷,除了驚恐便也沒有其他。流雲的話,也是從未露出過如此的笑,感覺像是,強忍著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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