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白夜城中尋柳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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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一天清晨,梵夕就帶著阿俚到了白夜城,那個時候的白夜城看起來倒是十分繁華,而且充滿了一種淳樸的氣息。

“聽說,這裏是一座古城呢!”阿俚看著白夜城,雖然只是站在城門外,卻已是感慨萬千,畢竟,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麽大的地方。

“阿俚以前沒有來過這裏嗎?”梵夕看著阿俚,輕聲問道。

阿俚緩緩地搖了頭,大多數的註意力全放在白夜城的壯觀上了,完全顧不上回答梵夕的問題。

梵夕用無憂扇掩住嘴,失聲笑道:“那就進去看看吧。”然後牽起阿俚的手,往白夜城裏走。

這裏白夜城的樣子倒是與南宮寂竹見到的無二,只是阿俚記憶中的白夜城似乎是有很多居民,至於這些居民,倒是和之前梵夕說到的一樣,的確民風淳樸,待人也很熱情。

梵夕看似是由著阿俚在白夜城中亂逛,自己在後面跟著。不過南宮寂竹從阿俚的餘光中總是看到,梵夕微微扇著無憂扇,偏過頭,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麽。偶爾遇到一些主動上來打招呼的居民,梵夕也只是微笑,點頭,再問好。

就這樣逛了一大上午,中午的時候,梵夕帶著阿俚進了一家客棧,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點了些飯菜,便和阿俚聊了起來。

“怎麽樣,阿俚覺得這裏好不好玩?”梵夕溫聲問道。

“挺好玩的!”阿俚笑得也是十分開心,“阿俚長這麽大,第一次覺得有這麽好玩的地方!哥哥,我們能不能在這裏多待幾天?”

梵夕合上無憂扇,抵住下顎,思索了一番。阿俚在一旁看得著急,捏緊了衣裙,就是怕他不答應。過了一會,無憂扇再度展開,梵夕扇了扇,說道:“好,那就聽阿俚的。”

阿俚一聽,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面跳起來,不過幸好一邊還有個梵夕,梵夕看了看她,讓她不要弄出太大動靜。

“對了,阿俚,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哥哥從你面前走過?”梵夕似乎是想起來了些什麽,問了阿俚這麽一個問題。

紫色衣服?莫非是柳如焉?南宮寂竹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柳如焉,可是,梵夕來白夜城找柳如焉是來幹什麽的?況且,這個時候,也還不知道柳如焉來沒來白夜城。柳如焉的行蹤,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穿紫色衣服的哥哥?”阿俚歪著腦袋努力想了想,可什麽也沒有想到,然後搖了搖頭,說道,“阿俚沒有看到這樣的一個哥哥啊,哥哥是找這個人有什麽急事嗎?難道哥哥來這裏就是為了找到這個穿紫衣服的哥哥?”

梵夕聽了,也搖了搖頭,說道:“我找他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只是想找他敘敘舊。”

此時,適逢一個小二端著菜過來上菜,小二在一邊一直聽著他們兩個的談話,等梵夕剛說完了這一句,小二就連忙接上去了:“穿紫色衣服的?這位公子找的可是一位會除妖的道長?”

梵夕點了點頭,溫聲道:“你可是知道些什麽?”將一個錢袋遞給了小二。

小二接過錢袋笑了笑,說道:“也不是知道些什麽,只是最近聽到關於這位道長的談論太多了。這位道長也不知道是姓什麽,剛來了咱們這白夜城,就一下子打傷了好幾位壯漢。聽說一開始好像是那些壯漢先挑事的,不過這位道長也太狠了,一出手,那幾位壯漢現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梵夕聽到這些,微微一笑,什麽也不說,可阿俚看到了,就十分好奇地問了一句:“哥哥,你怎麽笑得這麽高興?”

梵夕有些驚訝地看了看阿俚,無憂扇再次遮住了半張臉,淡淡道:“你接著講吧。”

“說來也怪,這位道長的確是身手了得,除暴安良到也說得過去,可他不除妖,倒是三天兩頭的就找上了一大群白夜城裏惹不得的人,然後找到了就是打,妖還沒除過呢,那些霸王就全教訓了個遍。”小二說著也是覺得他說的那位道長是真的有些奇怪。

不過說到這裏,梵夕就有些不意外了,反倒是笑彎了眉,連無憂扇也有些拿不穩了。

“這位公子您要是對那位道長感興趣,我也不得不勸你一句,那位道長不是什麽好惹的人物,那身手……想找他的人,大多都是被打殘了送回家的,所以公子您也別……”小二說完,把菜一一擺好便退下了。

阿俚聽了小二這麽一說,倒是有些怕了,問梵夕:“哥哥,你不會是真的有事要找那位道長吧……你可千萬別去啊,阿俚還離不開哥哥呢。”

梵夕一聽,扇了扇無憂扇,柔聲道:“阿俚,我的確是要找他,不過,只是敘舊,並沒有其他的事。”

阿俚好不容易松了口氣,可還是放心不下,剛想說話,梵夕就夾起一塊肉塞進她的嘴裏,溫和地說道:“別說了,多吃點吧。”看樣子,梵夕應該是不希望阿俚過多的去管這件事了。

下午的時候,梵夕帶著阿俚在集市上逛了逛,阿俚以前就一直和老伯學唱俚歌,俚歌唱的也自是好的沒話說,集市上隨便擺個攤哼兩曲,就引得一大群人圍觀,有的覺得她唱得好,將錢遞給阿俚,說還要她再來一曲。

梵夕就在一旁看著,不過主要是看著阿俚,怕她出事,偶爾看看來來往往的行人,想是應該在找有沒有柳如焉的蹤影。阿俚肯定是沒發覺到的,不過南宮寂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的確,梵夕有時也會找一個路過的行人問問,應該也是再問關於柳如焉的事。

梵夕這麽急著找柳如焉到底是有什麽事?雖然梵夕口頭上說著沒什麽事,只是敘敘舊,可南宮寂竹看他這個樣子,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像只是為了找個老朋友敘舊,倒像是想要捉拿柳如焉。不會是邱尚卿和長老派梵夕前來帶回柳如焉的吧?可想起岳非和岳軒的話,邱尚卿和幾位長老也好像是不知道柳如焉的行蹤,包括梵夕下山以後,他的蹤跡也是斷斷續續的,有的時候是在這裏,再一問,又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天色漸晚,阿俚等到身邊的人都散幹凈了,才去找梵夕。轉了好幾圈,阿俚好不容易才看到梵夕的身影。

此時的梵夕,正被一大群小孩子簇擁著,他拿著一大堆饅頭,一個一個的分給那些小孩子。阿俚不用看也知道,那些孩子都是些什麽人,無家可歸,父母雙亡,被外面的人撿到了,就當著牲口一樣的養著,吃了上頓沒下頓,那些人一生氣,就隨意打罵,去乞討,得來的大多的錢最後都是被別人搶了去,自己基本上是沒有的。吃的要自己去找,有的時候人家吃的剩了點,他們就湊合著跟其他的孩子分了,穿的……能撿到比較好的衣服穿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梵夕身邊圍著的那一群小孩子,有的基本上就是裹著幾片破布,身上全是灰塵,臟兮兮的,可梵夕卻並沒有任何嫌棄的表情,反倒是將饅頭分給他們,然後還摸了摸他們的頭。

那些小孩子也懂事,拿饅頭的時候,盡量是小心翼翼的,不碰到可看上去就很幹凈的哥哥。雖然如此,梵夕的手上還是會偶爾沾到些灰塵,不過這也沒關系,梵夕用靈力將手上的灰塵都除去,然後接著把饅頭分給他們。

饅頭分完了,梵夕看著那些孩子一個個都狼吞虎咽的樣子,微微一笑,從乾坤袋裏一連拿出了好幾個水壺,將水壺挨個分給那些孩子,然後才一臉滿足的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他們,笑得溫和。

“你好像,很喜歡他們呢。”阿俚慢慢地湊了過來。

梵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幾句不相幹的話:“他們只是沒出生在一個好的人家裏,沒有人是該與不該承受這些殘酷的事的,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不讓他們被傷害,也包括你。”

阿俚略微一怔,然後笑了起來,可是話裏卻有著說不盡的苦澀:“你還真是個好人啊,哥哥,可是,你知道嗎,如果你離開了,他們還是會像原先那樣,生不如死的活著的。”

“沒事的,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不會讓他們去承受那些本不該由他們去承受的東西的。”梵夕說著,拿著無憂扇的手略微用力。

等那些孩子吃完了,梵夕對阿俚說道:“阿俚,你能帶著他們去買些衣服,然後換洗一下嗎?”說完,將乾坤袋交給了阿俚。

阿俚一臉疑惑地看著梵夕,梵夕卻柔聲說道:“我還有些小事,你先帶他們去吧,晚了店就關了。這個乾坤袋裏的東西你都可以拿來用,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吧。”然後,梵夕就把那些孩子都叫了過來。

阿俚明明還有些不放心,可還是點了點頭,帶著那些孩子走了。可南宮寂竹倒覺得她沒那麽容易好打發的。

果然,阿俚進了一家店,將那些孩子全托付給老板娘,囑咐清楚所有的事,最後交給老板娘一袋子錢就走了。她換了條路路走回集市,梵夕也還在那裏,阿俚便找了個可以遮住她的樹叢躲了起來,然後從縫隙裏看著梵夕的一舉一動。

“你可還真是個爛好人啊,是不是啊,梵夕。”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男子慢慢走到梵夕身邊,看起來與梵夕差不多高,甚至要比梵夕高一點,氣勢也是咄咄逼人。

“你果然在這裏。”梵夕搖著無憂扇,語氣還是很溫和,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有點僵硬。

“怎麽了?你也是要來抓我回去的?千修就沒跟你們說清楚嗎?我都已經打贏他了,也就不用接著呆在仙門了吧!”柳如焉毫不在意地說道,話也說得十分不好聽,張狂至極。

梵夕輕輕搖了搖頭,慢慢說道:“沒有人打算來抓你回去,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

“我過得怎麽樣還用你來管?你管的業太寬了吧!爛好人!小心哪一天真是好得爛掉了!”柳如焉說著,便是要走。

梵夕嘆了口氣,溫聲道:“看來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著能不能幫幫你。”

柳如焉手上頓時青筋暴起,一把掐住梵夕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起,惡狠狠地說道:“你這個爛好人,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好得爛掉了!”

梵夕呼吸平穩,仍是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回來吧,如焉,沒人會怪你的,也沒人會害你的。”

柳如焉臉色一變,手上的勁也小了,一松手,梵夕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後,柳如焉一把從梵夕後面抓住他,狠狠地扔向旁邊的樹幹上,大吼道:“我的事,不用你這個爛好人來管!”

阿俚自始至終,直到柳如焉走了以後,也不敢亂動一下,見梵夕伏在地上,不停地喘著氣,阿俚才從樹叢裏跑了出來,將梵夕扶了起來,讓梵夕靠在樹邊。

“你都……看到了……”這是梵夕昏迷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梵夕便暈了過去。

阿俚跑到附近的店裏叫人出來幫忙,可是天已經黑了,也沒有幾家店還是開著,就算是開著,也很少有人出來幫忙,大多數人只是隨意就把阿俚給打發走了。沒有辦法,阿俚只好自己背起梵夕,一步一步往歇腳的客棧裏走。

南宮寂竹對這些人的反應倒是有些不奇怪,人都是這樣,和自己無關的東西都不會管,就算和自己有關系,也不見得就會幫忙。比起這些,南宮寂竹更關心的是,柳如焉為什麽會在這裏,而在他看到梵夕之後,竟然直接大打出手。就算是柳如焉脾氣再怎麽暴躁,也不至於這樣吧?況且,梵夕也並沒有去激怒他,他又為何要那麽氣憤?他們之間之前又發生過些什麽。這些都很奇怪。

阿俚一點一點地往客棧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門口,才有一個小二跑出來幫他扶了梵夕一把,是白天的那個小二!

“哎呀,這位公子怎麽成這樣了?不會是去找那位道長了吧?哎呀呀,可真是可憐啊……”小二說著,將梵夕背上了二樓,幫著阿俚將他放在了床上,然後打來一盆熱水放在桌子上才走了。

阿俚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梵夕,轉過身,將放在熱水裏的毛巾擰幹,將梵夕略微有些臟了的臉擦幹凈。似乎是想起來了乾坤袋,阿俚連忙把乾坤袋拿了出來,從裏面找出一瓶丹藥,就連忙給梵夕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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