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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落陷阱迷陣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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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兒……好好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將他推下山崖,他睜著眼,看著女子被長槍刺穿胸前,女子的血從胸口噴湧而出,鮮血入眼,墜入黑暗……

南宮寂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山洞裏,周圍一片漆黑,只有石筍滴滴答答的滴水的聲音。頭部似乎是受到了撞擊,南宮寂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腦袋。也不知道是他習慣了黑暗還是怎麽回事,他在黑暗之中視力竟是意外的好,環顧四周,南宮寂竹並沒有看到什麽人,猛地感覺身下似乎被什麽東西壓著,南宮寂竹低下頭,卻看到流雲正趴在他的身上。南宮寂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喚醒他,可卻並沒有什麽用。流雲此時仍處在昏迷之中,南宮寂竹看著他,也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藏書閣裏,眼看著陣馬上就要落下來,千鈞一發之際,流雲竟然猛地撲向南宮寂竹,將他撲到一邊,隨後陣落下,南宮寂竹意識也陷入昏迷。其實他那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果然,他這個師兄啊,一到關鍵時刻就……沒什麽用啊……落夕村是這樣,藏書閣也是這樣……

“寂竹……師兄……”流雲突然醒了,慢慢挪動著身體,然後……等流雲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切都變得妙而不可言。

此時的流雲正兩手支撐著身體,兩腿呈跪狀,而偏偏南宮寂竹又不偏不倚地躺在地上,更巧的是,他上面剛好就是流雲……流雲平常束發也從來都是隨便一弄,如今長發有些散亂,而地上的南宮寂竹衣著端正,氣氛突然變得異常尷尬,雖然南宮寂竹看起來是沒什麽,但流雲就不一樣了,流雲臉馬上就紅了,連忙問道:“寂竹師兄,你,你沒事吧?”語氣聽起來莫名激動,就是話說起來還有點結巴。

“無事。”南宮寂竹盯著他,不平不淡地說道,完全一點也沒看出來尷尬……

流雲似乎是松了口氣,連忙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道流雲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又加了一句:“寂竹師兄不起來嗎?”廢話啊!你寂竹師兄現在正被你壓著啊!還怎麽起來啊!

然而南宮寂竹反倒是十分平靜地做出了回答:“沒事,不急。”流雲一聽,一激動,手一失力,便直接趴著倒在了南宮寂竹身上,也幸好流雲不是特別重,而南宮寂竹也是從小修煉,流雲這麽一壓下來才沒什麽事。

流雲這一趴下來邊就不動了,南宮寂竹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這一時半會他也是別想起來了。這個時候,流雲突然動了動,南宮寂竹本以為他是要起來,結果沒想到,流雲竟然抱住了自己,而且好像抱得還挺緊的。南宮寂竹本想掙開,可是轉念一想,其實,就這麽被流雲抱著不起來也挺好的……

或許流雲是真的累了吧,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閉著眼,一睡就是三四個時辰。期間,南宮寂竹就這麽一下子也不動的給他抱了三四個時辰,南宮寂竹也沒合眼,只是看著山洞洞頂,怔怔出神,一語不發。

如果說南宮寂竹這麽多年有被誰像今天這樣如此對待的,那便只有他流雲一人;如果說天下真有人能在如此情況下還沒任何反應的,那也只有他南宮寂竹一個。

南宮寂竹自然不會想什麽不正經的東西,他在想的是,為何他們明明已經中了那個陣,可他和流雲卻還好好的在這裏?莫非,那個陣本來就不是用來殺人的?既然如此,那麽這裏又是哪裏?這個山洞是怎麽回事?還有,沈杺呢?可疑之處實在是太多了,南宮寂竹一時也很混亂,白淩的幻術向來都是如此,總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思考不出任何頭緒,南宮寂竹也只好作罷,垂眼看了看身上的流雲,流雲明明比他還要高,而且他也快十六了吧,卻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的,難道是他太慣著他了?不過,還是算了吧,流雲若是能這樣一直像個小孩子一樣無憂無慮也好,就像他當初給流雲起這個名字時一樣,如天邊流雲,來去自如,灑脫隨性。

好像他什麽時候對誰也這麽說過同一句話吧,可是,好像又不是這麽說的。南宮寂竹皺了皺眉,為何他最近總是想起這些事情?可每次他仔細去想,卻又什麽也想不到。他的記憶只有五歲時的,在前面便是模糊不清,邱尚卿說過,人的記性再好也不可能記得那麽早的事,紅玉也曾這麽說過。可南宮寂竹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東西是在他下山來到楓葉林之後才出現的,白淩精通幻術,如果這些本來就是她為了擾亂人的心智而有意設下的幻術,那也沒有什麽不可能。

見流雲快要醒了,南宮寂竹才移開目光,待流雲醒過來,見南宮寂竹還望著洞頂,便也知道他心裏有事,不再多言,只是從他身上緩緩爬起,然後慢慢起身。南宮寂竹見他起來了,便也起身,自始至終,兩人皆是無言,但又似乎不是那麽無話可說。

南宮寂竹起來後便打算離開山洞,正當南宮寂竹準備往更深處走時,卻被流雲一把抓住:“寂竹師兄,你若是信流雲,便聽流雲的,我們往那邊走。”流雲指著與南宮寂竹所走方向相反的那端說道。

南宮寂竹聽了點點頭,流雲不會害他,永遠不會,況且,信流雲又有何難?只是不知道為何流雲的話中更多的是懇求,難道流雲怕他不相信他嗎?南宮寂竹這麽想著,又看了流雲一眼,出乎意料的,此時的流雲並沒有先前那麽高興,反而是點了點頭,拉起他的手向他剛才指著的那端走去。

一路上兩人也是一句話也沒說,流雲只管牽著南宮寂竹的手向前走,南宮寂竹也不是什麽話多的人。只是路一長,周圍一靜,身邊有人卻不說話,輪誰也是耐不住寂寞。

先開口的竟然是南宮寂竹,南宮寂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話,但如果他不說話的話,他覺得流雲會更不對勁。南宮寂竹咳了兩聲,問流雲:“沈杺呢?”不得不說,南宮寂竹平時也不與旁人交流,只是偶爾說幾個字,如果不是有流雲這個無論他說什麽都聽得懂的人在,南宮寂竹可能完全就不會開口說話了吧。而現在,南宮寂竹一開口就問這種問題,可見他平時是有多無趣。

但,遇到這種情況,面對這麽無趣的問題還能回答的也就只有流雲了。流雲聽南宮寂竹這麽一問,手按了按腰上的輪回,想了想,突然回過頭一笑:“流雲可什麽都不知道。”南宮寂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流雲莫名有些緊張,卻聽得南宮寂竹隨後說了幾個字:“發冠掉了。”

流雲連忙伸手一摸自己的發冠,卻發現長發早已散亂,而發冠竟然在南宮寂竹手上。南宮寂竹看了他一眼,走過去,站在他身前,說道:“轉過去。”流雲也乖乖聽話轉過身背對著南宮寂竹,南宮寂竹伸出手,將流雲的頭發重新束起。

平常習慣了松松散散地束發的流雲,如今到了南宮寂竹手上,束個發也直喊疼。南宮寂竹平常是不帶什麽出門,但只要他想找,木梳什麽的也是能拿得出來的。南宮寂竹對於束發這種小事卻是十分一絲不茍,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好像他這麽多年一直都是這樣。好不容易束好了發,流雲只覺得頭皮發麻,真是,太疼了!

南宮寂竹見他疼的噝噝的抽氣,也不去安慰,當然,如果這種小事也要人安慰,在南宮寂竹眼裏看來,那個人跟廢物估計是沒什麽區別了。然而,事實卻是,流雲一等到南宮寂竹束完發,便連忙轉過身,一把把南宮寂竹抱在懷裏,並且越抱越緊。

天知道是怎麽了,南宮寂竹只覺得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心跳也越來越快,如果流雲再不松手的後,他很有可能就會被流雲這麽勒死!

好不容易流雲松了手,南宮寂竹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流雲笑著看著他,卻什麽都不說。南宮寂竹對他這種小孩子行為也是無語了,這種事情也要發洩一下情緒,他真是太孩子氣了!

流雲見他呼吸已經平緩,便又牽起南宮寂竹的手,往前走,只是用的力氣似乎是更大了點,好像是害怕誰要跟他搶一樣。不過這一次,路上流雲話也變多了點,有一下沒一下的問南宮寂竹些令人費解的問題,比如說,“寂竹師兄你有喜歡的女子嗎?”“寂竹師兄你累不累?”“寂竹師兄喜不喜歡流雲?”這一系列話題南宮寂竹總是沈默或者簡單的說幾個字,但流雲反倒是越問越起勁。

山洞裏道路崎嶇且又難走,不過好在兩人在黑暗中皆可行動自如,一路之上雖然分叉口諸多,但南宮寂竹用玉龍試探一下便知哪條路是安全的。可就算是這樣,在這種情況下,剛才在藏書閣之中消耗的體力本就不是一時休息可以補充回來的,兩人雖休息了三四個時辰,但也不能過度消耗。

終於,兩人看到前面有亮光,也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出洞口之前,流雲突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南宮寂竹,問道:“寂竹師兄,你會忘了我嗎?”

南宮寂竹面對這個問題,有些不解,流雲他這是什麽意思?會或不會,一生也不過是短短數十載,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找回了禁器他自然也就回了仙門,繼續呆在寂竹峰上直至死去,縱使修道之人壽命再長,也終有命盡之時,流雲若是繼續陪他,便也不過是在寂竹峰上呆上個幾十年;流雲若是不陪,他一個人也早就習慣了。

流雲見南宮寂竹半天不回答,便換了個問題:“寂竹師兄,如果有一天流雲不得不離開你,你會留我嗎?”

“不會。”南宮寂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有些事你總要去面對,與我留與不留又有何幹。”南宮寂竹從來都是這樣,並非他冷酷,而是事實便是如此,即使他想留流雲,可那又有何用?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躲不了,他再無奈也只能去面對,不管流雲今後究竟如何,他要走,南宮寂竹不送;他不得不走,南宮寂竹也不留。

流雲聽了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他勾起嘴角,說道:“如此,甚好。”

現在的南宮寂竹可能還不知道這兩個問題的真正含義,可有朝一日他就算是知道了流雲問他的原因,他也還是會照做,無論他那時與流雲究竟如何。

在出洞口的一瞬,南宮寂竹只覺眼前一道強光刺過,再次睜眼,眼前是一片鮮紅……

流雲分明記得牽著的是南宮寂竹的手,可出來後回頭一看,他身後那是什麽南宮寂竹,那明明是個身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再看看他自己,原本那一身白衣已經變成了繡著金線的紅色喜服。流雲沖著身後披著紅蓋頭的新娘小聲說了一句:“寂竹師兄?”

“何事。”聽到流雲的聲音,南宮寂竹才發現原來自己是被一塊紅色的布給遮住了眼睛,扯下頭上的紅蓋頭,南宮寂竹看著面前的流雲,瞬間傻眼。面前的流雲不得不說變化之大,原本總是身著白衣,看著慵懶,可現在,明眸皓齒,臉上淡淡的一抹紅,眉眼之間卻是有情,就連人也看起來與眾不同,較之前的慵懶,更多的是一種沈穩而又帶些妖艷。

而在流雲看來,南宮寂竹的變化才是最大的。南宮寂竹平常看起來便屬於那種略微帶點罡氣卻又不失陰柔的那種,柳葉眉間一點砂,蟬翼唇上一抹紅,額前用碎發微微遮起,雪白的臉上添上腮紅,竟讓流雲險些把持不住。

“怎麽了?”南宮寂竹輕挑眉,流雲這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啊。

“沒,沒什麽,”流雲說著,一下子變得頗有興致,看著南宮寂竹漆黑的眼睛說道,“寂竹師兄,不如我們拜堂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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