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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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安自打和榮格分手後,就一直沈迷於學習……不,科研。看得趙師兄嘖嘖稱奇,以前林久安也是常待在實驗室,可沒有像現在這樣朝九晚十廢寢忘食啊。他給同組的老王說:“看這架勢,說不定是失戀了。”老王讚同,並表示失戀是科研進步的一大生產力,畢竟,談戀愛太過於甜蜜,不是,太過於浪費時間。兩只黃金剩狗對林久安回歸他們的隊伍表示熱烈歡迎。

林久安確實是在用忙碌的生活沖淡離開榮格對他的影響。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更何況還是在一起生活兩年的名義上的戀人。不過,生活不是偶像劇,不能拿分分合合你追我趕的情節演完人生這場戲,而且,他和榮格本來不應該有這麽多的交集,現在兩條直線交叉後又分離,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林久安忘了一點,他和榮格,可不是“直”線。

榮格梳理完自己的心情,後悔得恨不得飛到北極讓自己的頭腦冷靜冷靜。

好好的,學什麽霸道總裁替身情緣啊!對人林久安雖然沒到一見鐘情的地步,卻也是心有所動啊!結果他偏偏以為自己是因為那雙相似的眼睛才想和人談戀愛的!現在好了,裏外不是人了都!

不過,榮先生不是一個一味懊惱於自己失敗的人!他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應該早點和林久安見面,早日負荊請罪,省得夜長夢多再被生活潑一碗狗血。

沒錯,在榮母的影響下,雖然榮格很不想承認,但他也是熟知很多經典套路的。

榮格今天特意打理一番,力求休閑而不失鄭重,得體而毫不費力。

他在管理處的大爺那登了記,就在林久安宿舍門口守株待兔。

林久安喝著酸奶,九點才慢吞吞地從實驗室回來,這還是因為坐久了渾身疲憊才提前了一小時。

在走廊一頭,都能看見有個挺拔的身影立在自己宿舍門口,他差點不小心嗆到,咳了幾聲。那身影,除了榮格還會有誰?

榮格聽到轉過身來,視線與林久安交匯。榮格覺得自己像是很久很久沒見過林久安一樣,以致於兩人再次相見時,曾經輕松而親昵的氛圍已經淡去。

榮格喉嚨有些幹澀,“久安……”

林久安聽到他的聲音馬上回過神,雖然有些迷惑,但還是微微一笑,“是有事找我嗎?先去我房間再說吧。”在宿舍走廊裏見舊情人實在太他媽尷尬。

林久安拿出鑰匙,打開門,榮格默默進來。

憑良心說,林久安他們的住宿條件算是不錯的了,校長拉來了資金,大手一揮建了單人單間式宿舍,雖然面積不大,可是桌椅床鋪、獨立衛浴都齊全,還能自己燒個熱水喝。

林久安示意榮格隨意坐,問:“榮先生要喝點什麽嗎?我這東西不多,只有花茶和酸奶。”

榮格聽到他口中的“榮先生”,又想到那封信的開頭,心裏一陣澀。

他按下內心焦躁,說:“水就可以。”

林久安倒了一杯溫水給他,宿舍裏沒有什麽待客的杯子,只好讓榮格用他一時興起買的胖胖的陶瓷杯。

林久安看榮格正襟危坐,手裏卻抱著胖胖的杯子喝水,有種詭異的萌感。

他趕緊搖搖頭,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清出腦外,問:“榮先生今天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榮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之前打得腹稿還記得清清楚楚,可面對林久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的臉,卻覺得怎麽說顯得沒有誠意。

榮格又喝了一口水,將杯子放下,才說:“不要叫我榮先生,還叫我的名字吧。”

林久安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一句話,但還是答應:“好的,榮格。”心裏卻更加迷惑,不知榮格來因為何。

榮格開口,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心翼翼:“久安,我沒有和蘭若思覆合,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林久安感覺事情的走向有點出乎意料。他看向榮格。榮格好像瘦了一點,但依舊英俊逼人,一雙劍眉,眼睛深邃,當他認真註視你的時候,有種深情的錯覺。

林久安認為就是錯覺。

榮格見林久安不開口,心情更是緊張。兩人間的沈默讓他難以忍受。他再次開口:“久安,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拿你當……也和蘭若思道歉解釋過了……”

榮格吞咽了一下,想說點什麽挽救自己在林久安心中的形象,可頓了頓後卻只會幹巴巴地說:“我……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嗎?”

他不敢想林久安會直接原諒自己,只求他再給自己一個機會,這次他會一心一意地,對待面前的人。

林久安聽完這些話,依然沒有馬上開口。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

過了幾秒,林久安突然說:“怎麽感覺你在兩邊都像是成了渣男?”

“……”

暧昧而稍顯沈重的氛圍突然被打破。

榮格不知作何反應。一方面林久安說的話無可辯駁,另一方面,林久安這般淡然的語氣讓他心中的不安更深。

林久安內心其實在cos名畫“吶喊”,他拿的到底是什麽劇本,不是傻白甜歸來破鏡重圓嗎?怎麽眼看著要向替身變真愛狂奔而去了?

不過他還是坐直了身子,表面端莊,字斟句酌地說:“榮格,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地方,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過得挺開心的,真的。”

眼看榮格要說什麽,他擡手制止。“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把我當成……一種寄托,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在我們在一起之前,有一次你把錢包落在我這裏,那時我不小心看到了你錢包裏的照片。後來,我也聽說過你和蘭公子的事情。所以,我自始至終都是知情的,你不用為此愧疚……”

“至於重新開始什麽的……我和榮先生您實在是兩個世界的人。或許是我們突然分開讓您不太習慣,但我想這種感覺很快就會過去的。”

榮格突然意識到一個讓他如墜冰窟的事實——林久安並沒有多麽喜歡他。這份不夠喜歡,讓林久安不會因為被當成另一個人的替身而憤怒,自然也不會讓他對這次感情有什麽留戀。

榮格心中苦澀,兩年時間,一點真心,和不知多少的心照不宣。他無知無覺地走向終點,卻發現林久安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時。

榮格的心臟仿佛被緊緊攥住,頭腦一片混亂,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只好狼狽地告別。

榮格走後,林久安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深呼吸了一下,胸口卻仍像被什麽堵住。他癱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對榮格說得都是實話。

林久安是個對愛情沒有什麽期許的人。他當然相信世界上有真愛的存在,但是,真愛降臨的幾率又有多大呢?他也相信榮格對他並不是玩玩,可相比於千差萬別的兩人愛過之後,又彼此疲憊不堪地分開,他寧願不要這樣一段經歷。

林久安是個膽小鬼。

當初,他也曾為榮格心動,卻猶疑著要不要踏出心墻,發現真相的那一刻,有打擊也松了一口氣。如此也好,享受情人間的甜蜜,也提前知道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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