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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終於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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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笑嗔道:“看上了就要搬回家去是吧?你這毛病還是改不了!別想了,這布太王太後是要留給咱們王後娘娘的。用這雙色錦做一身漂亮又貴氣的衣裳穿在王後娘娘身上,往那美玉慶典上一走,多顯咱們大玉國的臉呀!太王太後,您說是不是?”

尹氏一聽王後娘娘四個字,臉上的笑容散去了一大半,低下眉眼自顧自地捧起了茶來喝。那貴婦見自己說的話不招尹氏喜歡,好像還有點不高興了,臉色頓時僵住了,急忙撤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另一個也不好再看了,也匆匆地回了自己位置。這殿裏的氣氛忽然降到了冰點。

貴婦們正尷尬於如何打破這僵局時,草微忽然開口了:“稟太王太後,奴婢還有一種布料想呈現給太王太後過目。”

尹氏這才擡起眉眼,問道:“哦?你還有布料要呈現?”

“是。”

“那就趕緊呈吧!”尹氏臉色漸漸好了起來。

草微和燈兒小心地收起了雙色錦,放回了長匣中。然後,又從另外一只長匣裏取出了一樣布。那布是灰色的,起初看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可徐徐展開後,在充足的光線照耀下,那灰色竟有些泛金,仿佛有一縷一縷金沙流動在布料之間。

尹氏是最愛灰色的,喪夫之後多數是穿灰色和深青色。眼見著這灰中帶金的布,好不驚訝,忙問道:“這布竟是用金粉所染?”

草微含笑道:“不是,是奴婢的一個獨特技法,可以讓布料呈現出金沙細細流動的樣子。”

“拿近點讓我瞧瞧!”尹氏招手道。

草微將布料移到了尹氏跟前,尹氏撫著那布料十分喜歡,不住地點頭道:“這是我所見過最漂亮的灰色布料之一了。另外一種我也喜歡,叫芥子灰,那布穿著叫人心裏平靜,你這布穿著叫人覺得大氣而又不失貴氣。很好,很好。這布可有名字?”

“還沒有,太王太後。”草微道。

“那不然就叫它金沙灰吧!”

“謝太王太後賜名!”草微拜謝道。

“你這回做得很好,我很滿意,”尹氏讚許道,“我一定要賞賜你才行。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樣的賞賜?”

草微擡頭道:“奴婢真的可有要賞賜?”

“當然。”尹氏笑吟吟地說道。

草微忙起身將金沙灰交到了燈兒手裏,向尹氏下跪拜道:“奴婢想出宮一趟!”

尹氏稍楞了片刻後,問道:“你為何想出宮?”

草微道:“奴婢來此後,一直還沒寫過書信回家。奴婢怕家中的人惦念,所以想出宮一趟,采買些酉玉城的特產一並寄回家去。”

尹氏問:“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一個年僅四歲的妹妹,還有一個腦子不怎麽清醒的娘,以及我的夫君。”

“真的嗎?你家中還有弱妹和病娘?那實在是太可憐了些!”尹氏感觸不已。

“所以,懇求太王太後準許奴婢出宮一趟!”草微再拜道。

“好吧,我既然說過要賞賜你,那麽這話就不能收回的。我許你出宮一天,采買東西以及寄出家書。”

“多謝太王太後恩典!”草微激動不已。

終於,終於,終於可以出宮去了!

雖然是短暫的一天,但至少可以出宮去給阿獵寄信了,至少阿獵可以有機會知道自己在哪裏了。一想到這兒,草微就興奮得想蹦上房梁!

出發前一晚,高尚秋,魏梔子和易千綾都集聚在了草微的雲櫻院內。她們把各自的家書都托給了草微,高尚秋還把自己的月銀一同寄回了家。第二天一早,草微帶上那些沈甸甸的囑托便和趙理司一道出宮了。

趙理司是因為正好有事情要辦,所以才跟草微一同出宮的。兩人一出宮便趕往了驛站。在驛站,草微一遍又一遍地叮囑了那個驛站的老板,又多給了好幾個銀幣後,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可離開驛站後,她心裏又放不下了。她擔心送信的信使半路上會被山賊打劫,擔心那些信會泡了水所以無法送到,總之寄了信反而更擔心了。

趙理司看草微一臉愁容不散的樣子,便領著她逛起了酉玉城。兩人最後在城內一家寺廟裏歇了腳,添了香油錢,預備著在這裏吃一頓素齋。草微其實不想吃素的,但看趙理司那麽誠心便不好拒絕了。

隨後,趙理司領著草微到了添香閣,這裏是供奉靈牌的地方。在一排排整齊的靈牌前,趙理司準確無誤地找到了她要祭拜的靈牌。草微往那靈牌上望了一眼,只見上面用金粉描了一行字:明賢厚德銀衛同德公徐遣之神位。

“這是……誰啊?你爹?”草微好奇地問。

趙理司緩緩地往靈牌前的油燈盞裏註著香油,搖了搖頭道:“不是,是我夫君。”

“啊?你……成過親的?”

趙理司淡淡地笑了笑:“我看著不像有人肯要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看不出來也不奇怪,因為在宮裏,不管成親沒成親,只要是理司都得梳這種盤髻。”

“那你夫君是怎麽死的?”

“被人殺了的。”

“這麽慘?”

“他是銀庭侍衛,從前跟隨玉湛殿下的。有一次玉湛殿下遇刺,他為了保護玉湛殿下,所以就……”

“因公殉職?”

“對。”

“哦……”草微感觸道,“那你比我還慘呢。這些年,你一直都來這裏拜祭他嗎?”

“嗯,”趙理司往香爐鼎裏插了三支長香道,“我只要一有空就會來祭拜他,跟他說說話。他的屍體是沒有找到的,所以我只能在這裏供奉一個牌位了。”

“更慘了……”草微無比同情道。

“其實都過去了,”趙理司沖草微淺淺地笑了笑,“再難熬的日子我都一個人熬過來了,其實也就那樣。我也想過自盡,也想過追隨徐遣而去,但是我想他應該不想看到我這樣。”

“當然,他希望你過得好。”

“你夫君對你也一定很好吧?”趙理司笑道,“剛才在驛站的時候,你那個緊張的樣子真是把我逗樂了。你就差把自己折疊起來放進那個信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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