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幻境之謎

關燈
如果拜萊沒喝那半杯酒,意識能再維持一霎,揮刀就能刺中那個給他們集體下毒的半身惡魔了,但沒有如果,緩緩倒下的拜萊眼睜睜看著那個半軀惡魔回過頭來,揚起傲嬌俊朗的臉龐冷哼了聲翩然而去。

“引......”被紅櫻掐住脖子幾近昏迷的白雲看著翩然而去的邪魅半軀男,掙紮著喊出了一個引字後猝然昏厥,掙紮著的拜萊仍想走去草坪中央把欺壓在貝兒身上的白澤拖開時,忽地從他身後竄來一對白胖軟膩的胳膊,大蛇般勒住了他的後腰,十指像蛇芯子般在他小腹上下肌肉上游走著,似乎有一顆巨型燃燒彈怦然炸裂在他下腹部,兩個人齊齊被推向了高空巔峰。

在一望無際的茫茫混沌中跋涉不知多久的貝兒,終於看到一線希望了——在她前方稍微淡泊的霧霾中,一個巨大的背部開裂的粉色龍蝦殼正在低空悠然的飄蕩著,其前是一個銀白色大掃帚猶如古神話中老神仙的拂塵,在天地間揮舞著,拂塵所過之處漸漸分出了藍天、白雲、黃地、綠草、紅花,以及各色身形、面孔、行走在荒野、街市的生物與人類。在拂塵揮舞中一個個被廢棄拋擲掉的家具,寵物,甚至咿呀學語的嬰兒均被那個抓著拂塵把柄的蒼老手臂輕輕撿拾起來,回放進游蕩在她身後的龍蝦殼飛屋內。

作為被父母拋棄的孩子,想必自己也是被婆婆這樣從垃圾中撿拾回家的吧?目睹此狀的貝兒,忍不住紅了眼圈兒。

“婆婆......”她大叫著,從濃霧中奔跑到那蒼老手臂的主人——挽著白發丸子頭,一臉慈愛的老婆婆面前,一頭撲進她懷裏。老婆婆驚慌失措的看看四周,拉著貝兒鉆進龍蝦殼飛屋中,關閉了背部推拉門,焦急的對她低語道:“傻孩子,你咋來這裏了?快快,趁他們沒看到你,快回去!”

“不,求您別趕我走,我好想您啊,就算發生了那些事,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日夜想念您,讓我留下吧,沒有您的日子裏我過的好累啊。”

“妞兒,聽話,快起來,婆婆答應你,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可現在,你必須離開,你還小,人生還長著呢啊。”“活著好累......我寧願在這裏守著您。”貝兒喃喃著蜷縮在婆婆膝下,止不住的瞌睡起來。

“別睡,千萬別合眼啊孩子。”大驚失色的垃圾婆婆擡手從鬢邊摘下一根尖銳的銀簪,在貝兒兩眉間用力一刺,隨著血珠的滲出,眼前一切在她眼中猝然了變了顏色。

慈愛的婆婆變成一個白骨厲鬼,龍蝦殼,回收的家具桌椅,小嬰兒紛紛變成紙紮的祭品,而在蝦殼之外天地驟然變成青灰色,低空上到處漂浮著嗚咽哀嚎的游魂野鬼,磷火惡聻則不時突襲吞噬著初來乍到的新魂,手持勾鐮的死神無常身後鎖鏈上,一串串被鐵索穿透肋骨,仍保存著人類思維的人魂哀哀乞求著,頻頻回望地下......

“不,不......”厲鬼婆婆不顧貝兒祈求,拎起被藏進紙祭品中的她鉆出蝦殼,來到一處狹窄地縫前,用力把她塞了進去,就在厲鬼婆婆用力把她頭頂按進地縫瞬間,在她背後鋪天蓋地的游魂惡聻潮水般湧來,將老人的骨架給淹沒了。

“婆婆......”從夢中哭喊著醒來的貝兒忽地坐起來,一時間恍然不知身在何處的她,胸口砰砰劇烈跳動著,在無盡的黑暗中摸索擦拭著頭臉上的汗淚。呆楞良久,喉中哽咽稍緩的她總算想起了昏睡前在拜萊大大家園中的爬踢狂歡及後來詭異的殺戮游戲。

她小心翼翼的扶著冰冷的墻壁站起身,瞇起已經適應了黑暗光線的眼睛四下裏尋找著其它夥伴兒們,目之所及再次令她心慌的無所適從。此地不是記憶中寬闊明朗的庭院,而是一個小到僅可蜷縮容身的狹窄過道兒,雖不至於像李欣家那個有著地下恐怖生物的殺人過道一樣陰森,但置身於這毫無生機,死氣沈沈的空間內,仍不免使人心驚膽怵。

毫無生機,是的,她閉目凝神,側耳傾聽了好久,也沒在這裏聽到任何動植物的內心之語,除了她自己那個躍躍欲出的心語之體——粗魯少女之外。

狹窄過道兒內門窗出口一律皆無,就像一口豎立起來的大棺材,她四處尋覓拔翻著,不放過任何一點縫隙,期望著奇跡的出現,就像之前在反噬者白雲記憶區內,掀開壁紙出現立體圖景一樣,她也能從任何細小縫隙中尋到一個逃生通道,離開這驚悚的活棺材。

“拔翻啥啊,撞墻不就得了?”粗魯少女不耐煩的蹲在她肩頭用力扯著她雙耳,鄙夷道。

貝兒正要擡手推開她,驀地被她扯開的耳朵裏聽到一陣細微的鋼琴聲。

那聲音就像調音師在矯正鋼琴音符的高低,不時彈奏出一小節熟悉的韻律來。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咚......”

那時而單調,時而豐富的韻律節拍就像一根無形的磁力鏈,伸來綁縛住了貝兒,將她一點點朝過道兒之東那堵黑色墻壁牽去,盡管被撞擊墻壁的恐懼環繞著,但她整個人仍不受控制的走去,當她額頭觸到那冰涼如鐵的黑墻壁時,墻壁竟如同一團冰冷的黑雲,悠地湧來將她整個人吞沒了。當她眼前再度恢覆光明時,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了黑墻壁之外。

叮叮咚咚的琴聲正來自對面那家有著藍色防盜門的居室內。夢之藍是貝兒最喜愛的顏色啊,此念一起,她瞬間再次被那琴聲鎖鏈牽住,緩緩走入了緊閉著的藍色木門內。

居室內色調均是淡藍與乳白混合色,就連那個坐在乳白色鋼琴凳上,正俯首專註彈奏的年輕男子也是一身淺色休閑裝,在他淡藍色T恤後背上刺繡著一豎行優雅的仿宋體白色漢字“嚴重時刻”

啊,那不正是貝兒與白澤同時極愛的大詩人裏爾克的名篇麽?貝兒情不自禁低語著那詩句看向朝彈奏者,其實僅從背影她就已經認出他了,不管失去記憶之前如何,至少在他來霧津後,彼此共處一室,朝夕相對已經大半年了。然而她不忍心打斷他少見的雅興,輕吟著詩句,在略微憂郁的琴聲中朝他慢慢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