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怨我心狠啊，誰叫她自己生成殘廢，還做夢想跟外邊女孩子一樣活著。”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生瞎人別生瞎命，生在這種地方的女人就一條出路，聽男人的話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就任由他殘虐你的親生女兒？”

“誰叫她伺候客人時老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我們這每個女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別人受得了她咋就受不了？”

“我看就不該把你拖上來。”貝兒雖然瘦小，但比起這個憔悴伶仃的婦人來說還是健壯有力的，氣憤的猛地一抖婦人仍緊緊抓著的繩子，差點把她晃栽回地窖口內。

抹著冷汗，苦苦哀求的婦人這才畏畏縮縮的對貝兒講了些從前的家事。

在這個女兒之前她生了三個,都在八歲時就被前夫賣掉了，家中因此過的還是小康生活，但在這個災星——就是李欣姐姐出生後一一見是個殘廢，前夫立即變臉把她跟那孩子推出了家門。

是現在這個丈夫收留了她母女，還幫她將面容俊美但雙腿殘疾的大女兒訓練成了可以接待那些獵奇口味兒客人的小錢包兒。

沒客人來點單時，那孩子就包攬了一切家務，但在他們的二胎女兒李欣長大後，這個生意竟然幾度差點被她毀掉，她把姐姐鎖在屋內不讓她出來做活兒，一有客人來點單她就把人罵走。

婦人三言兩語的說完前半生經歷，臉上沒任何表情波動，就好像在講與她不相幹的別人是的。

“李欣從小就目睹她姐姐招待.....那些垃圾？”貝兒說罷，將用力握著拳頭的雙手背到身後去，唯恐自己下意識沖動的揮拳砸去這女人臉上。

“別人家也都這樣啊，為這連累的我也沒少被她爸收拾，要不是她的照片被活體購物的經紀人看好，她爸才不會花錢把她送去上學，培養個好氣質，也許能在今年宇宙才藝比賽上露露臉，試試行情。”

“.....把她送去參加剛才那種活體選購？”

“這是她自願的啊，還給我們開出條件來交換：把她姐從地窖移到地上來跟她一起住，她每天早起替她姐做完家務，餵飯後推進臥室就鎖死門，我們都不能私自進入，那死丫頭被她照顧的白白胖胖倒是美了，我可被她爸天天打罵。”

“大女兒剛不接待了，就想買掉小女兒，你究竟是不是她們的親媽？”

“風俗就這樣，我我，不同意也沒辦法啊，再再說了，你看那些牛馬驢騾，雞狗豬崽不都是養大就參與買賣嘛？”

“......說說李欣失蹤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吧。”貝兒強忍著想撕了這女人的沖動，催促她道。

“那天早晨大丫兒發高燒了，她不放心翹課回來看時，正遇...遇到她爸帶回家的客人在跟大丫兒...

其實真不是天天這樣啊，就那天巧合，她爸出去遇到幾個從前的老客人想來看看大丫兒，盛情難卻的就帶人家來了，人家都很有風度的，在客廳到小臥室之間排好了隊。她一見就急了，跟紅眼邪魔樣咬傷了客人，還追著我倆要拼命，她爸那條胳膊就是那天被她一刀給砍掉的，要不是大丫兒死命拖著他爸的腿，她是跑不掉的。”

“你呢，就一直在旁邊當看客？”已經出離了憤怒的貝兒質問那婦人道。

“他會連我也賣掉的，你也看到了。”

“就算你百依百順，他還是想賣掉你，為什麽不帶著孩子離開他？”

“要不是李欣逃走。要不是大丫兒殘疾又不聽話，要不是你們學校多管閑事總拖著不給錢，要不是......”

“我就問你，自己帶著孩子能不能過下去？”

“我我，沒有人那樣生活過啊，沒有男人依靠著不行啊。”

“你依靠的男人當著你把你大女兒推進井裏淹死，把你小女兒買去宇宙歡場，現在又輪到了你。”

“要不是你們這些人都不聽話，事情不會發展到這種地步的。”

貝兒真被這女人的奇葩思維給震驚到無語了。

“要是你跟倆個女兒一樣反抗他，那個不會慘死，這個也不會失蹤，你可是她們親媽啊，為什麽連一點起碼的自責之心都沒有？”

“我們這女人都這樣活過來的啊，她倆就不像我的孩子，整天的想出幺蛾子，惹是生非。”

“她們要跟你一樣，整個宇宙都會絕望的！”

噗噗......院子傳來兩聲輕微的響動，就像樹梢上那種橢圓肉果墜落一般的輕巧，但婦人一聽到此聲，臉色頓時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貝兒驚覺站起來四處觀察著問道：“他回來了？”

“是是......那個死二丫兒又回來了可能。”婦人畏縮著低聲道。

“你說李欣？”

“她爸說二丫是被邪魔附體了才敢跟他對抗，我覺得也是，臨走前那幾天夜裏她就經常變成猙獰大怪物在屋子亂走，我們天天嚇得要死啊，不然也不會追著學校要錢，就就是想快點兒買到黑票離開這兒。”

貝兒轉身朝後院走去，院子裏沒有一絲風氣兒，但扭曲的樹幹一個勁兒搖晃著，屋門窗扇也都翕動個不停，她知道這一定是物靈夥伴兒們在給她傳遞內心之語，無奈她此時鏈接不上啊。

婦人縮著脖子跟來她身後問道：“你要是想去看她回來過的地方,那就去小過道兒吧，她在這裏邊呆的時間最長，而且我男人也快回來了，你看完快點走，不然他會跟你動粗的。”

接著小跑兒到主屋與左側偏屋之間搭了頂的狹窄過道兒前，剛一伸手，過道兒內的小鐵門就咣當一聲彈出來把她給撞到了地上，隨後緊閉合攏回去，幾只灰尾白嘴野鳥嘰嘰喳喳在貝兒頭頂尖叫，在那一霎貝兒其實真想退回來的，但對李欣的歉意以及看到此地女人種種悲情後的憤慨，使得她推門走了進去。

這窄的僅能轉身的過道兒搭成的小間兒內，整個地面都是一張能透視下水道的鐵欄網，過道兒頂部厚厚的水泥頂跟兩邊墻壁紋絲光亮不透，唯有腳下鐵欄網下面臭烘烘的空間裏不時閃現一些或綠，或藍的光亮——當然下水道內不會有燈光存在，貝兒逐漸看清了那些光亮的來源，全是仰著頭垂涎欲滴的巨型變異鼠人，多足蛇，蜥狗的饑餓眼神。它們吱吱怪叫著朝鐵欄網竄跳，撞擊的地面忽上忽下顫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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