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書院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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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的大福很快就攔不住人了, 忙跑過來通知十五, 說是一群人在門口罵罵咧咧的要討說法。

十五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見到外頭的人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只見幾十個人堵在門口,男女老少都有, 全是一個孩子身後站著一到兩個大人, 孩子年紀不大,與方家兄弟不相上下,大多高高壯壯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明顯就是剛被揍過。

這群孩子一看見十五……身旁的方家兄弟,脖子立刻縮了回去,鴕鳥似的躬著脊背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半步, 隨後被眼尖的大人一手提了回來。

“是不是他倆?”

“好啊,竟然合起夥來欺負人,回城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躲什麽躲,沒出息, 兩個小鬼而已, 就怕成這樣,也好意思說是俺老趙的兒子?”

十五輕輕咳嗽了一聲, 才問道:“各位有什麽事嗎?這天寒地凍的站在門外容易著涼,不妨進來喝杯熱茶?”

“好咧……呸!你家娃娃揍了我兒子,喝個屁的茶!”

“對,道歉!”

“讓你家娃娃道歉!”

“就是,打人還有理了?不道歉咱今兒個就不走了!”

“不走了!”

十五抿了抿唇, 轉頭看了方家兄弟一眼,這倆人似乎知道前因後果,不妨問問他們,於是道:“你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方步神色激動,很快接道:“是他們先找茬的!要不然阿……我們也不會出手!”

方步氣沖沖的說了這一句,十五仍是一頭霧水,此時方衡才緩緩道:“十五姨,是這樣,今天夫子上課時說到‘男女不同,禮數有別’,阿月正好著的男裝,這幾人便借機出言侮辱阿月男生女相,雌雄不分,下學後仍圍在阿月旁邊,動手動腳,口出不遜,我和方步看不過去,就揍了他們。”

“你胡說!”一個腮幫子高高腫起的胖墩憤憤道,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然而他支支吾吾了半晌,卻又不肯再說了,氣的他五大三粗的父親一巴掌甩了過去:“講清楚!”

胖墩嘴一撇,竟委屈的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一噎一噎的更沒法說了。

步衡略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正在僵持之時,十五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冷冰冰的聲音:“人是我打的。”

步衡臉上的笑一滯,十五也轉過身去,只見盧月穿著寬松的練功服,額上還有一層細薄的汗珠,長發攏在耳後,紮成松散的一束,露出稚嫩的五官,映襯著白皙的皮膚,一眼便能認出是個女孩。

她剛剛練完拳,聽到前院有動靜,心中有了猜測,這才趕過來。

盧月走到十五身邊,略一拱手,輕聲道:“母親。”

十五頷首:“你方才說……是你打的?”

盧月點頭,遂道:“他們攔我的路,就被我揍了,與方步方衡無關。”

這話一出,十幾個挨揍的半大少年神色立刻不自然了起來,目光躲躲閃閃,明顯有問題。

實際上,他們平時在書院裏就是囂張慣了的,欺負人也是尋常事,幾乎每個新來的都要惹上一番,本來以為盧月是個娘娘腔,沒想到卻是個真的女孩子,還他娘的力氣賊大!他們心裏也苦啊,頂著滿臉傷回家,自然少不了被家人追問,可這一大幫“兄弟”被個女孩子揍趴下實在丟人,又如何能原原本本的說出口?

十五抽了抽嘴角,瞪了盧月一眼,打架鬥毆欺淩弱小這樣沒品的事也做得出來,作為一個未來的將軍,也太沒品了,尤其還打臉,整出這麽明顯的傷痕不是等人來找茬嗎?

卸掉胳膊再裝回去不好嗎?

暗地裏套麻袋不好嗎?

對方肉這麽多,踹屁股還不會留疤,不好嗎?

咳咳。

然而十五面上還是十分誠懇的道:“是我家阿月不懂事,她從小力氣大脾氣大,我一個弱女子也管不住她,只能向各位道個歉。”說罷又喊來暗

香,吩咐道:“你去庫房找些消腫去疤的藥膏和補身子的藥材給人帶回去,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圍著靜苑的一眾鄉親臉上燥的發紅,回城民風淳樸,甚少有蠻橫不講理的人,這弄清楚前因後果,大人們臉上掛不住,紛紛提著孩子準備回去慢慢教訓,剩下幾個領了藥也磨磨蹭蹭的走了。

耳邊清靜下來,十五終於舒了一口氣,日落西山,也恰好到了晚飯的時辰。

她便囑托青青加了幾個菜,招呼方家兩兄弟一道吃飯,方步忙不疊的點頭,嘴角咧開大大的弧度,透出股莫名的傻氣來,不知不覺中已經收到了方衡的數枚白眼,方衡倒也應了下來,只是先同隔壁守門的仆僮打了招呼,才轉身跟上十五的步子。

這孩子倒是穩重,十五不由得失笑。

一轉眼的功夫,盧月和暗香又不見了影子,應當是去了後院繼續練功,方步有心想問,可見眾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能硬生生憋著。

青青還在廚房忙活,因為多了客人,得加幾個菜。跟在十五身邊的便只有老實巴交的大福。

靜苑比方宅小很多,只有前後兩院和兩排住所,前屋是會客的大廳,也是吃飯的地方,東邊兩間給仆人住,西邊是廚房和雜物間。房前一株老榕樹,枝繁葉茂,樹幹上是深深淺淺的劍痕,根處歪歪斜斜插著許多木劍,有的已經徹底腐爛,黑褐色的劍柄上長著一簇簇灰白的蘑菇,有的還很新,像是沒兩日插在這兒的。

方步摸著榕樹上劈砍的痕跡和地上叢生的木劍,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屏氣道:“這都是給阿月練的?”

十五搖頭一笑:“不是。”

方步松了一口氣,神情頓時舒緩了不少。

“她用的劍比這個重多了。”

方步:……

“你不是看過嗎?”十五繞過一截樹根,走到樹的另一頭,這棵榕樹根系極為發達,約莫有大腿粗,直接拱破了泥土,在地上冒了個頭,覆又沒入土中,樹旁邊常年擱著一把藤椅和圓木凳,凳上通常都有瓜子包/盆/碗/盒。

這是十五最喜歡待的地方,她坐到藤椅上,吩咐大福給方步方衡搬來兩個凳子,三人圍著一疊瓜子坐了下來。

方步面上還有些訕訕,當年他們偷看阿月練劍的時候年紀還小,也不懂事,只知道隔壁有人大清早的秉一粒燈光舞劍,十足的帥氣,那時天色本就暗,連是男是女都沒看清楚,哪裏還會註意到使的什麽劍?這回舊事重提,他也只能生硬的跳過這個話題,東拉西扯的問起旁的來。

廚房的炊煙飄了一會兒,空氣中灑落一陣鮮嫩濃郁的肉香,青青拍去圍裙上的草木灰,從廚房門口伸出一個圓潤的腦袋,高聲道:“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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