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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朱易與雲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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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何不治離開, 十五才心有餘悸的走出來, 長須鯰雖然惡心,但它們所聚集的池塘裏通常有鐵荊棘的種子,這也是十五沒有直接走人的理由。

她是木靈根, 修的又是長春典, 這些對普通修士來說沒什麽的種子於她而言則是寶貝。

池塘裏現下已經是一片狼藉,入目所及全是長須鯰的肉塊還有鋪天蓋地的鮮紅,池水也變成了血水,還有未死透的殘肢和須段在頑強的扭動, 攪出一股摻雜了鐵銹味的腥臭氣息。

十五擰眉,這裏的血腥氣太重,恐怕會引來其它的妖獸, 得趕緊找到鐵荊棘種然後離開。

她放出神識,穿透池水和長須鯰的肉身,在塘底仔細搜尋,這片池塘不大, 水底除了飄浮不定的水草也沒有太多雜物, 很快,十五就感知到一點微弱的靈光。

她雙手掐訣, 操控幾根柔韌的水草將那點靈光卷上岸來,是個漆黑的圓球,小兒拳頭大小,上面有淺淺的菱形花紋,正是書中描述的鐵荊棘種的模樣。

十五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將它放入儲物袋中,準備離開。

甫一轉身,便正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竟是應當已經離開了的何不治!

十五心下一驚,她摸不清何不治去而覆返的緣由,只好後退兩步,佯裝巧遇,道:“何道友,你竟也被送到了這裏嗎?”

何不治臉上露出一抹天真,他笑道:“正是,姑娘你也在這裏啊。”

“是呀是呀,真的好巧!”

何不治面色不變,繼續笑道:“那你方才為何不救我?”

十五:……

何不治依舊在笑,只是那笑容逐漸滲人起來,雙目中是濃得化不開的郁色,背上長劍也嗡嗡震動,似乎下一刻就會拔劍刺過來。

十五的手也緩緩貼上了儲物袋,她繃緊了身體,雙唇緊抿,神色極為凝重,何不治雖然一眼望去不過築基中期,但以他方才洩露的威勢,至少是金丹真人的水準,且本身又是最會打架的劍修,若是自己與他打起來,恐怕勝算微乎其微。

何不治看到十五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眼中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輕蔑,面上表情須臾之間便變回了原來的人畜無害,他忽然伸手,五指張開,上面放著一條舊的有些發白的劍穗。

何不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道:“你是木靈根吧。”

肯定的語氣,根本沒有一絲疑問。

您都知道了還問什麽……十五無奈的點點頭。何不治鐵定是看到了自己方才催動池塘水草的情形,那麽他應當不是去而覆返,而是根本沒走,打從一開始,他就發現了自己的存在。

十五越想越心驚,連帶著看向何不治的目光也越加不可捉摸了起來。

“……你這麽看我做什麽,沒胸沒屁股的矮冬瓜我是真的瞧不上。”

十五:……

何不治將手中的劍穗扔給十五,道:“既然是木靈根,就給我找出這個劍穗主人的位置。”

十五一楞:“……怎麽找?”

何不治回瞪她:“你說怎麽找?”

十五徹底懵了:“我怎麽知道怎麽找……”

何不治這下是真的驚到了,他上下打量了十五半天,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不會?你師傅沒教過你?以植株為媒介探尋氣息不應當是木靈根修士的基礎法術嗎?”

十五搖搖頭,真誠的表示她並不會這麽高深的操作。

何不治嫌棄的摸出一塊空白玉簡,鼓搗了一會兒便拋給十五,十五狐疑的將玉簡貼上額頭,瞬間就震驚了。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何不治。

“看什麽看,還不快學!”

十五“哦”了一聲,遂盤腿坐下,開始揣摩這套法術的運行和用法。

半個時辰過去了。

何不治:“好了沒?”

十五:“差一點兒。”

一個時辰過去了。

何不治嫌棄的道:“好了沒?”

十五:“差一點兒。”

三個時辰過去了。

何不治陰沈的問:“好了沒?”

十五:“差一點兒。”

何不治咬牙切齒的道:“你莫不是五靈根?不對,這麽菜雞的悟性,你是十靈根吧?”

十五無辜的眨了眨眼:“我學法術一向很慢的。”

何不治額上爆起兩道青筋,仿佛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給、我、施、法!”

十五雙手一攤:“您瞧這周圍荒涼的只有水草,沒法用啊,咱要不先走出這沼澤地?”

何不治定定的看了十五一眼,忽然褪去了所有的不滿,拍手笑道:“好啊。”

不知為何,十五覺得脖子涼颼颼的。

……

不遠處是一片浮木沼澤,準確的來說是腐木沼澤,也有人稱之為吃人沼澤,這種沼澤的形成十分詭秘,至今也沒人能破解其中的緣由,據說有人親眼見過它的出世——一夜之間大片森林忽然化作沼澤,草木枯腐,活物被埋入沼澤地,成為第一批餌料,從此但凡有修士陷入沼澤中,必會靈力散盡,被硬生生“吃掉”。

聽起來很可怕,但其實只要從沼澤上的腐木亂石上通過,或者直接借助飛行法器,就不會出事。

十五踩上一株倒塌的腐木,眸中閃過一絲惋惜,這些樹木死的徹底,根本無法為自己所用,否則,這一大片森林,就該是自己甩掉何不治的最好掩護。

何不治淡定的走在十五身側,這一大片浮木沼澤對他而言如履平地,好幾次十五都瞄到他根本就是懸浮在空中,這是金丹期修士才能學會的神通,何不治當著她的面大大咧咧的使出來,顯然是警告十五不要有多餘的小動作。

十五臉色灰暗的走了一陣,忽然被何不治拉住了胳膊,他伸手朝十五眉心一點,笑道:“前頭有好戲呢,你這蹩腳的修為可不能漏了餡兒。”

十五:……築基後期很蹩腳嗎?她不服!

不過彈指間就能幫別人將一身氣息收斂的滴水不漏,應當是秘法了,這個何不治也不知是什麽人,看著還沒自己大,卻是真正深不可測,這樣的人藏身在劍宗,打的什麽鬼主意很難說啊。

何不治半提著十五幾個閃身就竄上了一株七八人才能堪堪合抱的巨樹,或許是因為這樹木實在太過敦實,竟然沒有倒塌,除了枝葉寥落,其它的與活樹一般無二。

何不治蹲在樹岔上,透過枯枝間隙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十五見他神情怪異,也忍不住往前面望去,然而精神方一集中,就聽到了某種不可描述的聲音。

婉轉低吟,柔媚入骨。

這個,額……十五定睛一看,果然,不遠處一塊平整的巨石上兩道不和·諧滾作一團,正在忘我的進行一場生命的大和·諧。

白日宣·淫,急·色的不行。

十五默默的捂上了眼睛。

何不治不禁揶揄道:“門板還會害羞。”

十五沈默了半晌,終於極為同情的開口:“您怎麽如此不挑,這麽醜也看的下去……”

畢竟,那啥啥的男主角可是朱易啊!那麽一團油膩的肥豬肉哼哧哼哧的摧殘一朵小白花,辣眼程度簡直突破天際!雲晴有這份婉轉承歡、曲意迎合的魄力,能活到今天且如此受寵果然是有道理的!

何不治瞇著眼看向十五,忽然陰森森的一笑,他拂開十五遮眼的手,捂住她的臉頰,強硬的掰向不和·諧的方向,語氣冷酷:“一起看!”

十五:……

看就看唄,又不會少塊肉,她當年在合歡宮的時候,不說遍覽春天的圖,那姿勢也是知道至少一百來種的,只不過如今幾十年過去,不曉得有沒有出什麽新花樣。

十五興致勃勃端詳了半晌,不禁有些失望,朱易的肥胖是硬傷,客觀上阻礙了雲晴的發揮,這都大半天了,來來回回也就這麽一個單一的動作,還不如書上畫的有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何不治忽然開口:“到了。”

十五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雲晴和朱易這場不和·諧似乎已經到了尾聲,而正當十五以為這二人雲收雨散可以洗洗睡了的時候,雲晴卻忽然翻身騎上朱易,嘴角帶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動了起來。

只是這一回,朱易卻不對勁,雖然仍是興奮的神情,臉上卻漸漸變得蒼白。

正在此時,變故陡生。

朱易忽然發出一聲淒厲慘叫,他用盡力氣猛的推開雲晴,額上冷汗涔涔,四肢虛弱,口中低低罵道:賤人!”

這是……采·補?

雲晴聽到朱易的罵聲,忽而柔媚一笑,她緩緩起身,為自己披上一層緋紅的紗衣,輕聲道:“我終於等來了這一天,朱易,你欠我的該還了。”

朱易神色惶惶:“你、你想做什麽?”

雲晴手中握著一柄匕首,在日光下銀光閃爍,她附下身子,鋒利的刀刃貼上朱易袒露的肚皮,笑得花枝亂顫:“你說呢?”

冰涼的刀尖在身上來回刮蹭,仿佛下一刻就會紮透皮肉,朱易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道:“我、我待你也算不薄,你……”

“不薄?”雲晴打斷他的話,“你對不薄這個詞怕是誤解很深啊,朱易,你……”雲晴眼中帶著刻骨的恨意,她湊到朱易耳邊,紅唇輕啟:

“下地獄去吧。”

與此同時,手中匕首刺穿朱易的小腹,刀刃在他體內剮了一個來回,剖出一粒圓滾滾的金丹。

朱易嘴角微微抽搐著,顯然一息尚存,雲晴歪過頭,嫌惡的看了他最後一眼,隨即一腳將其踢進沼澤,不消半盞茶的功夫,就徹底被吞沒,消失在這一片浮木沼澤之中。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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