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草書 (301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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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先生琢磨了半天,疑惑問:“只是字太潦草?”他和榮靖是一個考場,但是之前沒見榮靖接近林煙骨,也就沒猜測那人是誰,等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午飯的輪班了。

其他幾位教習也有過來湊熱鬧的,他們不全是書呆子,也有幾個好玩一些古玩書畫收藏的,家底豐厚的富貴子弟,後來學問出來也就當了教書先生。領著這麽清閑的職位,倒也是個喜歡熱鬧的。

一位王先生問道,“之前都傳親王府萬金買骨,實在不曾見到,等一會巡樓的時候,順便看一眼,定然是絕色?”

榮靖一撇嘴,“好看。可是今日不好看了。”說著竟然還有些氣悶,心想著林煙骨竟然如此樣貌出現,也不知道這幾天戰旭刀給了什麽指示,姿色上弱了何止是兩三分,和平日根本無法比擬啊。

榮靖心中嘆氣,還要跟著幾個教習一起去飯廳,吃過飯又接著這樣的詢問話題。

那位王先生一心的好奇,他是去過芙蓉園的,在書畫收藏上很有一些研究,平日裏就會搜集榮靖的手書,他自己本身在書畫上的造詣也不低。此時問道:“既然林煙骨的字不太好,那是否說明他平日裏讀書不夠精深?畢竟書畫體現本心,如若亂,則心亂。”他對於書畫癡迷,聽了榮靖的評價,自然覺得林煙骨不好。

榮靖皺眉,略想了一下,自己不能此時此刻給林煙骨制造負面的輿論,所以也就不以為然道:“不不不,王先生,他的字雖然潦草,但自成一格,流暢之中有其規則,不如巡考的時候順便去看一眼如何?”

榮靖回想林煙骨的草書,雖然大概能猜到他所寫的大概內容,可是確實是自成一格,如今的人寫字都是規規矩矩的楷書,行楷寫的好的都少有,更別提直接用草書寫來了。

……

等到他們回到考場替換另一批先生去吃飯,本樓的幾個教習先生都來到林煙骨的附近巡視,裝模作樣的走了一圈,然後到角落裏輕聲交流。

楊先生:“王先生,這字您是行家,可行?雖然我是術科的教習,可是看他那字雖然潦草,確實提不上亂字。”他多少還有些才學,只是在書畫和文章上要比榮靖和王先生弱了不少。

更有旁邊的一位鄭教習說到,“這字,我看如行雲流水,如同高山流水一般,流暢自如。”

林煙骨用的草書來進行草稿的擬寫,這是一個快速可行的方法。只是他沒想到,用了這樣的方法之後,竟然讓這幾個先生在角落吵了起來。

榮靖一直是保持沈默的,只在他們說林煙骨的字有些不好的時候才會給一兩句評價插嘴,基本上就是看個熱鬧。

一直到幾個教習已經吵的不可開交,才有仆役過來制止他們,說主考官詢問這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教習趕緊回答,“只是有一位考生的字,寫的有些蹊蹺。”在沒有蓋棺定論的時候,誰也不敢說林煙骨的字就是不好的。

榮靖看了那邊已經開始騰寫文章的林煙骨,拉著那位王先生走了過去,後面幾個先生因著人太多,不好意思一起過去。只要這兩位書畫方面的大家能給個評價,定然不會出錯。

就算榮靖再不濟,也不至於因為是其朋友的男寵而有所偏袒。

楊教習自習的看了一眼林煙骨的樣貌,對同僚說到:“也沒見長的如何出色,怎麽就值了萬金?”

另外一個與他平日裏臭味相投的,也有些疑惑,看著林煙骨那略黑黃色的皮膚。和幹枯的頭發,雖然人看著很利落,但是也沒顯出什麽特別來。“確實,只是這面目還沒看清楚,他總是低著頭,看不清面目啊。”

楊教習見榮靖和王先生拿起了林煙骨的草稿查看,另外又看他如今在寫字的時候,仍然專心一意的。輕點頭:“倒也是個能靜得下心的,你看他在兩位教習都在查看他試卷的時候,仍能如此鎮定,不容易啊!”

另一位趙教習點頭:“芙蓉園出來的,怎麽也算見過世面了。這查看考卷,是隨時隨地都可發生。只看旁邊的考生筆都有些抖了,可見一般。”

其餘幾位點頭。

等他們看到王教習在地頭查看林煙骨寫的字時,竟然那麽認真,都有心要去看看,只是讓榮靖揮手阻止了。

怎麽能讓這些人一窩蜂的過來查看林煙骨的試卷,明顯會擾亂人心啊。

等榮靖和王教習走回來,眾人才收回好奇的暮光,詢問如何?

榮靖不說話,因為畢竟這林煙骨是認識的人,各位在座的均有所耳聞。

王教習沈默了一會,正在心中搜腸刮肚的考慮如何說話,只見樓下已經走上來主考官和兩位監考來。

眾人趕緊行禮。

禮畢,主考官示意,一位宮中的太監拿出一道聖旨。

尖聲道:“各位考官,學子。聽旨。”

眾人聽到是聖旨,而且不是一道正規的聖旨,因太學院的考試,並非是宮中和官員組織的,是由太學院和禮部來組織的。和科考不同的是,沒有科考的嚴格。就連考試的形式都可以根據一些情況來進行修改。

此時這道聖旨就是一道修改考試形式的旨意了。

(聖旨簡易通俗版。)“宣:此次太學院考試筆試項目,臨時增加術數一科,另在筆試結束之後,增加禦,射兩科,單獨排名。欽此。”

如果是經過官學和地方學府的正規教學,分有六藝,如今太學院的入學考試,只有策論一科,能考校學生的思維,行文,書寫,這三方面的能力。

若是增加了術數,禦,射,這幾科,那就說明,今後朝廷會在工部和兵部增加一定的生源的培養。

等到聖旨念完,所有的考生起身並且繼續寫試卷的時候,有些考生已經因為緊張而廢了不少的草紙。

草紙的顏色灰暗,並不是林煙骨給榮靖他們所提的紙張做法,反倒是他們每個考生都會發一張帛卷,專門用來騰寫擬好的文章所用。

這時候的人多用木片,帛卷,草紙這三樣東西進行書寫。太學院考生如果弄壞了一張帛卷,就要提交一兩銀子重新購買一張。

林煙骨剛才在榮靖和王教習看他草稿的時候已經騰了一半出來,等他回頭再看那半張寫好的帛卷,驚訝的發現上面不知何時被弄上了兩個墨點,明顯是從別的考生那邊甩過來的。

林煙骨看著墨跡的痕跡擡頭看去,只見一個長相有些邪魅的人,瞇著丹鳳眼看了他一眼。

林煙骨嚇了一跳,這人的眼神太淩厲,他心底有些害怕。他本來前生就因是別人打死,幾位怕疼,更別說兇惡的人眼神看到也有些心驚。到了這世,經歷了浮雲的調教手段,對人總有一些懼怕感,可是平時被他隱藏的很好。

畢竟從芙蓉園,到林家,到親王府,又或者雲億,他這一輩子用真面目所見的人,也不過是這幾個。多數對待他是沒有惡意的。

但是這人看上去也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一身衣服華貴,黑色綢緞為主,其他搭配的玉佩和頭簪看上去都是上等材料所做,雕工精巧。此人非富即貴,如今看他的眼神又太詭異,也不怪林煙骨害怕了。

他地頭看著自己帛卷上的墨跡,無奈從懷裏找了半天才掏出一塊銀子來,招來仆役,遞給他重新買了一張帛卷。

已經寫了一般的卷子算是廢了,林煙骨心中肉都跟著疼,那是一兩銀子呢!!!

這次林煙骨一邊心疼銀子,一邊把自己的草書用行楷寫了出來。寫字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寫順手,就會一氣呵成,林煙骨在太陽落山之前,寫完了自己的試卷。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交卷之時才想到帛卷的正面不能寫名字。嚇出一身的冷汗來,如果這地方出錯,又要再寫一遍了。

手酸的甩了甩,在背面寫了名字,拿著試卷站起身,就去收卷子的桌子那交了試卷。

榮靖站在旁邊看了一眼他的行楷,才算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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