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關燈
齊蘆邀請王文遠參加自己的畢業典禮是個彌補, 在他突然有一整天沒和自己聯系之後,她意識到他可能傷心了。

她去看他, 是所謂兌現承諾, 主觀上沒認為他進入了自己的人生。討論了崔明煙的神性和愛之後,他沒回音。 她仔仔細細前後想了很久, 內心有些惶恐,隨機試探性地提出了建議。

王文遠在短信裏的回覆不確定,他說會去看看行程安排, 如果有時間的話。

他是個工作狂,多半沒時間的,稍稍有點失望。

典禮當日,伍安蘭給準備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出門的時候笑瞇瞇叮囑她, “多拍點照片啊。咱們家齊蘆從今天開始就是社會人了——”

大概也算是人生中比較重要的裏程碑了。

到學校後, 正大門的廣場上已經架起了長排的凳子, 等著各個學院集中拍照。陌生或者熟悉的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傷感也有對未來的興奮,所有人拉著好友合影,請寫同學錄, 用力將皺巴巴的學士服拉得筆直。平時膽怯的男生鼓起勇氣找心儀的女生拍照,女生面對分離抹眼淚。

齊蘆的生離該在去年, 因此那些傷感都落了空, 能冷靜地旁觀。

行單,影只,直到班長集合。

排隊, 拍畢業證上的證件照;打印成績單蓋章;發學士服,寫同學錄,互相留聯系方式;最後去廣場集合,等候本學院的大合照時間。

齊蘆沒怎麽笑,顯得有點冷,再加上本院系女生不多,因此幾乎獨來獨往。畢設同小組的男生來請她拍了幾張照片後便閑了下來,旁邊有幾個男人有些躍躍欲試的表情,但最終打了退堂鼓。

她坐在花臺上等,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卓凡站在廣場中央的噴泉雕塑邊,遠遠地看著,似乎有些懷念。他當然也看見了齊蘆,兩人的視線對上後,他慢慢走了過來。

還沒有好好地說過分別,今天大概是最後的機會。

卓凡坐到齊蘆旁邊,“你現在看起來好了很多。”

她點頭,“謝謝。”

“哪裏工作?”問完他又苦笑,自嘲道,“有個總裁男朋友,這個不用擔心。”

齊蘆皺了一下眉頭,“你來找我吵架?還是挽回自尊心?”

卓凡氣結,但終究是冷靜了很多。他有些猶豫,有點試探,更多不甘心,“齊蘆,如果我和何欣分手,你會不會重新和我在一起?”

她偏頭看他,他眼中確實有些痛苦。這一點痛苦令她懷念,和他在一起的一年多時間裏,兩人均意氣風發,針鋒相對。互有勝負的快感壓過了戀愛的甜蜜,大多數時候都在想怎麽讓對方屈服。卓凡是絕對不會屈服之人,強烈的自信和自尊心,強大的性別優勢令他自負。他承認喜歡齊蘆,但絕對不承認更多,甚至兩人見最後一面都在吵架。這樣的他居然說出類似認輸的話,還在她傷了他的自尊心之後?

“都按你說的辦,你想工作就工作,你想結婚就結婚,你不願意早生孩子就不生。我沒辦法,天天想的都是你,何欣知道我不喜歡她,總是找吵架。這樣下去不行,咱們總得解決——”

齊蘆只看著他,沒說話。

“你爸爸現在不在了,我想照顧你。上次見面,你說的都是氣話,我懂。”

“你照顧不起。”齊蘆道,“也不是氣話。”

卓凡搖頭,“我拿到一個還不錯的機會,錢的問題應該不大——”

“我醒了後吃的藥和營養品,做的覆健包括後期恢覆療程,已經花了上百萬。”她很冷靜道,“現在腦子還稍微有點問題,醫生也說恢覆是長期抗戰。你以為在床上躺那麽久才醒,馬上就能和正常人一樣?太天真了吧?”

卓凡這回的吃驚和心痛顯然是真心,似乎又想通了什麽,“所以你真是為了錢才?”

“你覺得是就是吧。”齊蘆點了點自己的腦子,“總之,我的命很寶貴。”

他終於垂下了頭,激烈的掙紮,似乎無法取舍。

“別想了,你也不是上帝,哪能事事如意?”她搖頭,“其實車禍前我就準備和你分手。我們倆不合適,不管從哪方面講,都不合適。”

卓凡顯然不接受這真正的理由,在他的認知裏,寧願齊蘆是個拜金女或者迫於生命不得不屈服,也不該是不愛他而分開。齊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心裏嘆了一口氣,早知道就不該心軟而說實話,免得糟心。

她起身,準備離開去同學群裏閑談。

卓凡卻拉住她的手腕,不願放開。她用力推開,“卓凡,別逼我說狠話。咱們好聚好散,鬧得難看了丟臉的可不是我。”

他最終放開手,齊蘆拔回來,揉著手腕想走開,轉身卻見王文遠捧著一束巨大的百合站噴泉邊,不知看了多久。

MB,有點糟糕了呀。

齊蘆有種被抓奸的刺激感,略沮喪地走過去。

王文遠將花塞給她,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還好。”

他擡眼看不遠處的卓凡,剛想去打個招呼,那邊沖卻挑釁地沖他伸出了小拇指,爾後輕蔑地離開。

“他這是什麽意思?”王文遠低頭,“你和他聊了什麽?真是給我好大一個驚喜。”

齊蘆單手撫額頭,“誰知道你要來?幾句話而已,但他可能誤會了。”

“幾句話?”王文遠並不相信。

“嗯,確實只有幾句話。他來問我工作找得怎麽樣,又問若是恢覆單身了我能不能覆合,還割地賠款說啥都聽我的。我就好好地給他講了一下道理,說我的命很貴,以後要花很多錢,他可能養不活我。他稍微有點誤會——”

“稍微誤會?”

齊蘆聳肩,“後面我也解釋車禍前就想和他分手,只是被耽擱了。他明顯不相信。”

“所以我現在多了個妄想癥的情敵?他一定會以為你是迫於金錢和我的權勢勉強跟我在一起,而你和他則是被此折磨的苦命鴛鴦?”王文遠不可置信,心裏罵娘。

“有可能——”她自己也覺得搞笑。

“你還笑得出來?”

“抱歉,我只是坦誠——”

王文遠兩手揣褲兜裏,無語地看著她。她鼻尖碰了碰嬌嫩的花瓣,“你生氣啦?”

他轉身,“我去旁邊等會,你完事了來找我。”

齊蘆跟著轉過去,“對不起,我真誠道歉,請你原諒我吧。我以後會更註意這個男女關系——”

“還有以後?”他高高吊起眉梢。

“絕對沒有以後。我老公這麽好,高富帥,還專門來幫我慶祝畢業典禮,所以別的男人絕對沒份。”齊蘆伸手拉著他胳膊,“別生氣了好不好?”

王文遠怎麽可能真生她的氣?那聲老公幾乎讓他骨頭酥軟,從海灣一路奔波來海城的疲倦全沒了,連同前幾天不太愉快的郁氣也不翼而飛。

他清了清嗓子,有點不太自在。

齊蘆見他面色和緩了點兒,班長又在用小喇叭招呼本學院的人開始排隊排集體照。她將花束塞給他,“老公,幫我抱著。”

也不等他回話,很幹脆地跑掉了。

王文遠一手捧著花,一手卻將香煙摸出來塞口中。他緊盯著她,一身白裙子蝴蝶一樣翻飛,人群中十分顯眼。偏理工科的院系裏,女生數量本來就少,再加上她長得格外好看些,同時看著她的男生也不少。

他低頭,給她發了個短信,“不要看別的男人。”

齊蘆在那邊收到,遠遠沖他招了招手,好像在笑。

他笑了一下,又發,“拍完照趕緊過來,咱們早點回家。”

“幹什麽?”

“以色伺人啊。”

“王總裁,你能有點追求嗎?”

“不然你以為我回來幹什麽呢?男人的追求,不就是那點事嘛。”

“不要,媽媽今天休息,在家。”

“直接去我家,你隨便找個借口。”

“偷情啊?”

“是啊。”

“那不行,我是良家婦女。”

王文遠吞了吞口水,口幹舌燥,有點後悔自己撩得太過了些。

“別廢話了,完事趕緊過來就行。”

王文遠迫不及待,全身如同火燒,立刻就想在她身上證明點啥。他一根接一根地抽,半個小時完了大半包煙。直到那邊各種集體照完,卻等不及她來。他走過去,一把摟住她。她回頭沖他笑一下,他道,“我們也拍幾張。”

男生對他的出現很驚訝,他毫不在意地將花束塞在她懷中,兩手圈著她的腰,肆無忌憚。

齊蘆很罕見地沒有抗拒,甚至還挺配合地另外找了幾個景點。

直到他將她塞車上,推進自家家門,扯掉她的衣服,趴她身上沖刺的時候。她的手輕輕搭在他肩上,很溫柔地撫摸他,仿佛是容忍。

她說,“你別著急啊,咱們還有很多時間。”

王文遠叼著她的軟肉沒放,死死地按著她,動作越來越激烈。她臉上出現紅暈,眼睛開始迷蒙起來,他才滿意。大概只有這種時候,她才會失去冷靜。

完事後,她全身無力地臥在他懷裏,嗅著他身上的味道,“我邀請你,你能回來,為什麽不告訴我?”

“驚喜。”

驚喜?抓奸吧?

她仰頭看著他,黑眼睛裏還有沒褪去的情潮。從他的額頭撫摸到臉頰,最後是好看的下巴。她懂他的焦躁和失落,關於愛的,關於一切心甘情願的付出。兩人對話許多次,連身體也有了最親密的接觸,但都避免提及‘愛’字。他在短信裏說過一次,之後卻唯恐說出口給她壓力,她則是受之有愧而說不出口。然而當她主動提起的時候,即使是別人的事,也讓他煩躁了。他有些擔心害怕,某天她遇上某個能讓她不顧一切的男人,該如何?

心知肚明,無能為力。

齊蘆明白他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焦躁,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很滿意,但總是差那麽一點。

不過沒關系,縱然她還不太跟得上他的進度,他也不會任她停滯太久。

“齊蘆,你做好準備,我開始嘗試和家裏談你的事情了。”王文遠很溫情地親親她,舌尖親昵纏繞,眼睛卻看進了她的靈魂。他絕不是在獨自愛情中沈淪悲傷的人,他會抓著她一起,共赴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王總裁是打不倒的小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