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進入的是進化的虛擬世界。”

烏牧點點頭，“你的經歷對我們有很大幫助，你的逃脫過程也有很大的參考意義。不論虛擬世界如何進化，逃脫的方式始終是通過一條甬道。曾經是全然的黑暗，而現在是純然的白。”

“端腦建立虛擬世界，是為了抹殺人類嗎？”

“目前普遍的觀點是這樣，端腦在通過初期試驗者完善虛擬世界，以達到最終抹殺全人類的目的。”烏牧忽然停下腳步，“願意參加我們的討論會議嗎？”

“當然。”計丞點了點頭。

“現在我們主要要討論兩點，一，虛擬世界做了哪些進化？二，柏籍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會議室裏有七八個人，他們進去時，一個看起來像是領導者的人正在說話。他梳著背頭，眉目俊朗，衣服整潔而服帖。看到他們進來，他微微示意著點了點頭。

“從柏籍的身份看，他的身份應該是虛擬世界的一個管理者，作為虛擬世界的管理者，理論上他應該是數據。但是他有情感表現，那麽，我們不能排除，他有可能是被虛擬世界洗腦轉化的人類。”

“還有另一個猜測，他是數據，但是端腦對他的程序進行了類情感模擬。這一猜測如果被證實，智能人與人類，就更加相近。”

“我建議大家先把這一點推後，先理清楚，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的信息，可以推斷虛擬世界有哪些進化，再來討論柏籍。”

“另外，”烏牧開口，“計丞還有很多不太了解的地方，需要大家描述的時候可以盡量說得詳細一些。”

計丞有些感激地對烏牧點點頭，烏牧對他鼓勵地一笑，“有什麽不清楚的，隨時可以發問。”

“好了，那我們繼續。”

“從我們收集的信息來看，第一代虛擬世界結構扁平單一，進入的人可能一直困在一個世界中，或者在一個世界中不適應，被串聯進入另一個世界，直到最後意識脫離身體，造成腦死亡。而二代虛擬世界，現在得以驗證，確實是形成了二級結構，或者，可能實際上是多級結構，就跟古代的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蓋著一層。每一級可能都是由許多小的虛擬世界組成，形成串聯式結構。絕大部分人類，都有可能在初級世界中接受暗示，認可世界的＇真實性＇，而沒有成功接受暗示的人，也有很大概率接受二級世界的洗腦。從而被虛擬謀殺。”

“有一點需要註意，初級世界和一代虛擬世界一樣，都指向人類的情感傾向，例如在實際生活中易怒易暴易妒的人，都極易在初級社會得到極大滿足而輕易淪陷其中。而那些好不容易從初級世界逃脫出來的人，又很容易因松懈而輕易接受二級世界的設定，再一次陷落。而二級世界與初級世界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它不再指向情感傾向，而是制造危機感，編造末世背景。”

“我想大家都不會認為二級世界只有一個而且都是末世的，我更傾向於猜測二級世界指向人類的負面情緒，恐慌、害怕、擔憂……”

“我覺得應該稍微變更一下，對比來說，初級世界是給人渴望得到的，而二級世界制造的是人本能逃避的。而且二級世界的背景，有誘導人們回到初級世界的可能。你們想，一個人，好不容易從美麗的幻夢中醒來，然後被告知，地球滅亡了，人類有生存危機，而你在太空中孤獨地流浪，不知道再次踏上土地是什麽時候，不知道要度過多少漫長的歲月，而初級世界，只是一個讓你安然度過漫長時光的生存空間，讓你不再孤獨。很有可能會有人選擇重回幻夢，雲絲蕎不就是一個例子嗎？”

“我同意這個看法。另外，請大家看我找到的這個宇宙模型。”說話的是一個臉圓圓的平頭男，他調出了一個透明的屏幕，這屏幕上的文字在會議桌的無論哪個位子看，都是一樣的。

“這，怎麽感覺像計算機智能？”計丞有些疑惑，他小聲問烏牧。“對的，這是獨立島計算機。”烏牧說完，看計丞還是有些不明白，繼續說，“在人與智能的戰爭之前，人類靠計算機輔助就能得到大量信息。但是戰爭開始之後，如我們說熟知的，人類停止使用計算機和智能設備，只能靠自身記憶獲得知識儲備。但是，像我們這樣的研究中心，仍然會保留獨立島似的無外鏈式獨立計算機，不會與外界產生信息交互，以應付大量的信息和運算。但我們得以使用獨立島的前提是，我們有絕對嚴密的防護，不會讓端腦和智能人通過任何渠道進入這裏，也控制人員物品的進出，確保端腦一方不會由此得到研究中心內部的訊息。”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計丞這次進入的二級世界，是以這個宇宙模型為藍本構造的。這個模型的提出人，在網絡上進行了匿名，而且應該是個很懂計算機的人，網絡地址進行了加密和抹除，以我們現在的情況，無法追蹤到。而且過了這麽多年，他顯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覺得這條線索還是有追溯可能，即使他人不在，他也可能有後代，而且他既然發出，肯定還是希望有人看到。這個宇宙模型可能還是會存在其他地方。只是我們暫時沒有更多線索，目前也只能擱置。”

“關於這個宇宙模型，我覺得，虛擬世界中應該沒有真的建立起來，我覺得唯一真正建立的是芥子空間。端腦根據這個模型演化建模設定芥子空間，芥子空間外面應該不是真的宇宙。因為如果真的要建立一個真實可感的宇宙，需要龐大的數據支撐。那麽相應的，需要的載體體積一定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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