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離開芥子空間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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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身旁的景物已變，不再有腳下的道路，和路邊的樹。取而代之，是郁藍色的空間，和極速沖回的記憶。
計丞睜開眼，後退了一步。
“呵。”
詹慕言和簡十樂在一旁饒有興致地圍觀著，真真看熱鬧不嫌事大。
“所以算我們贏了吧。”簡十樂好歹良心發現，為計丞解了圍。
“你們贏了嗎？”柏籍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我們贏了，幹嘛把我們拉出來。講道理，酒吧那次，我們已經贏了。”簡十樂據理力爭。
“靠作弊贏？”
“心理戰術，怎麽能叫作弊。”
“好了，”計丞打破無意義的爭論，“總之我們贏了，”他避開柏籍的目光，“該放我們離開了。”
“好，”柏籍笑著，眼裏卻盛滿了痛苦。“跟我來。”他帶著他們向中控室的方向去。
“等等，還有雲絲蕎！”簡十樂忽然出聲。
“中控室集合。”柏籍腳步不停，拋出這句話。
簡十樂去找雲絲蕎。
中控室依然鎖著。芥子空間內的氛圍壓抑到窒息。
柏籍並沒有掏出什麽解鎖的物品，只是將手觸到隔絕的無色卻不透明的“門”，那“門”便消失了。
詹慕言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之前一個人過來，也曾試圖打開過，也曾用手觸到這“門”，只是除了感覺這“門”毫無縫隙之外，毫無辦法。
簡十樂帶著雲絲蕎來了。四人踏進這神秘的中控室，只看到一片虛無。
是真的虛無。這裏不是想象中有各種操作臺各種按鈕的存在。踏過這“門”，便仿佛進入了一片虛空之中。
不只是空間的虛無，連身邊的一切，甚至自己，都仿佛並不存在。
簡十樂下意識地笑了一聲，卻感覺不到自己的嘴和臉上的肌肉，有沒有完成“笑”這個動作。他下意識想要看看身邊其他的人，卻連視線都無法轉動，或許轉動了，只是目之所及，盡是虛空。唯有思維的存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思維仿佛是一只游魚，在這狹小的空間游動。周圍是霧嗎？遮擋了一切。
周圍並不是霧，而是真正的“空”。詹慕言試圖伸出手，但手似乎並不存在。這“空”，是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是一切都不存在，自我的存在靠思考勉強維持著。可是漸漸地，思維也在懷疑，“我”是否真的存在。時間不知道流逝了多少，還是並不流逝，並不存在。對自我的懷疑，對存在的不安，讓思維漸漸地懷疑，也許“我”的存在是虛假的。試圖用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可是無事無物可證明，它試圖回憶，靠回憶來佐證自己的存在，可是回憶像水面的浮冰，漸漸化去，那浮冰中的影像，也仿佛淡去，消失，如同不曾存在。何來水？何來水面？意識也漸漸虛無，思維漸漸死亡。是死亡？還是不曾存在？
而計丞，計丞也在這虛無中。可是虛無中出現了兩道光束。那光束仿佛黯淡微弱，又仿佛極明亮，明亮到雙眼無法識別。那光束沒有起點，沒有終點，仿佛從天而降，像虛空中最深處而去。而柏籍漸漸出現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像光塵匯聚而來。
“真的要離開？”
計丞感覺到自己點點頭。
“即使出去之後，在太空中，無生無死地漂泊著，直到被天體撞擊而毀滅。”
計丞試圖想象，如果自己離開芥子空間，不過是從現在這樣的狀態進入到永不消逝的死亡中，如果所謂的逃離和向往的自由，不過是將自我的存在放入薛定諤的盒子中，這樣的掙紮是否有意義。是不是在無數個平行空間，已經有無數個自己正在走向已經成功和永遠失敗的量子自殺。
他的思緒仿佛蔓延到了宇宙的盡頭，又似乎一直在原地。有一瞬，他感覺自己並不真實存在，從前和以後都是虛無。柏籍忽然開口，把他的思緒拉回，又仿佛只是固化了他的存在，“即使出去之後，也許進入空間躍遷，走向未知或毀滅？。
計丞定定地看著他，他感覺到自己受一股陌生的本能驅使，點了點頭。
柏籍張開口，想要說什麽，卻又將嘴唇抿緊。他的眼神流露出深濃的悲哀。“你，在乎過我嗎，計丞？”
計丞茫然地看著他。
這反應仿佛打破了黑暗的魔盒，悲憤沖擊著柏籍，讓他大步跨過來，將計丞緊緊地抱住。不，不是抱住，仿佛是可怕的殺戮，他的雙手收緊，收緊，仿佛要將計丞嵌進骨血裏。生的渴望讓計丞的理智思緒和記憶回籠，也讓他驟然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他拼命地掙紮，即使不曾撼動對方分毫，至少，讓理智失控的柏籍猛地清醒過來，放開了他。
柏籍低下頭，靠近他，似乎是要親吻。計丞厭惡地退開。雖然他的身體，並不能真的完成“退開”這個動作，但鮮明的反應，也讓柏籍無法假裝不明白。
現在的柏籍，無論做什麽，在計丞眼裏，都像一場醜惡的表演。從一開始就是本能地無法接受，在賭約中的一切雖然當時似乎被牽制了意識，但在回到芥子空間的那一刻，就完全明白過來，被強行親吻的感覺，和方才被死死壓制的毀滅感，已經讓他對柏籍滿心的嫌惡。現在的柏籍，一言一行，都只會讓他更加憎惡。
但柏籍仿佛不明白，他可笑地提出，“最後，親我一下，好嗎？”
“親你，你就會放我們離開？”
柏籍點點頭。
計丞卻笑了，“你覺得，我會再相信一再毀約，一再欺騙的你？你對我而言，毫無信任度可言。”
柏籍的期待滯留了一刻，漸漸被失望取代。失望並不是他情緒的終點，絕望，痛苦，濃烈的恨意洶湧而來，最後，沈澱成深沈的黑暗。他冷酷地笑了，“那就留在這裏好了。所有人，都留在這裏好了。你也只能選擇這樣陪著我。這樣，不是很好嗎？”
計丞沈沈地看著他，不帶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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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丞睜開眼，後退了一步。
“呵。”
詹慕言和簡十樂在一旁饒有興致地圍觀著，真真看熱鬧不嫌事大。
“所以算我們贏了吧。”簡十樂好歹良心發現，為計丞解了圍。
“你們贏了嗎？”柏籍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我們贏了，幹嘛把我們拉出來。講道理，酒吧那次，我們已經贏了。”簡十樂據理力爭。
“靠作弊贏？”
“心理戰術，怎麽能叫作弊。”
“好了，”計丞打破無意義的爭論，“總之我們贏了，”他避開柏籍的目光，“該放我們離開了。”
“好，”柏籍笑著，眼裏卻盛滿了痛苦。“跟我來。”他帶著他們向中控室的方向去。
“等等，還有雲絲蕎！”簡十樂忽然出聲。
“中控室集合。”柏籍腳步不停，拋出這句話。
簡十樂去找雲絲蕎。
中控室依然鎖著。芥子空間內的氛圍壓抑到窒息。
柏籍並沒有掏出什麽解鎖的物品，只是將手觸到隔絕的無色卻不透明的“門”，那“門”便消失了。
詹慕言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之前一個人過來，也曾試圖打開過，也曾用手觸到這“門”，只是除了感覺這“門”毫無縫隙之外，毫無辦法。
簡十樂帶著雲絲蕎來了。四人踏進這神秘的中控室，只看到一片虛無。
是真的虛無。這裏不是想象中有各種操作臺各種按鈕的存在。踏過這“門”，便仿佛進入了一片虛空之中。
不只是空間的虛無，連身邊的一切，甚至自己，都仿佛並不存在。
簡十樂下意識地笑了一聲，卻感覺不到自己的嘴和臉上的肌肉，有沒有完成“笑”這個動作。他下意識想要看看身邊其他的人，卻連視線都無法轉動，或許轉動了，只是目之所及，盡是虛空。唯有思維的存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思維仿佛是一只游魚，在這狹小的空間游動。周圍是霧嗎？遮擋了一切。
周圍並不是霧，而是真正的“空”。詹慕言試圖伸出手，但手似乎並不存在。這“空”，是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是一切都不存在，自我的存在靠思考勉強維持著。可是漸漸地，思維也在懷疑，“我”是否真的存在。時間不知道流逝了多少，還是並不流逝，並不存在。對自我的懷疑，對存在的不安，讓思維漸漸地懷疑，也許“我”的存在是虛假的。試圖用什麽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可是無事無物可證明，它試圖回憶，靠回憶來佐證自己的存在，可是回憶像水面的浮冰，漸漸化去，那浮冰中的影像，也仿佛淡去，消失，如同不曾存在。何來水？何來水面？意識也漸漸虛無，思維漸漸死亡。是死亡？還是不曾存在？
而計丞，計丞也在這虛無中。可是虛無中出現了兩道光束。那光束仿佛黯淡微弱，又仿佛極明亮，明亮到雙眼無法識別。那光束沒有起點，沒有終點，仿佛從天而降，像虛空中最深處而去。而柏籍漸漸出現在他面前，一點一點像光塵匯聚而來。
“真的要離開？”
計丞感覺到自己點點頭。
“即使出去之後，在太空中，無生無死地漂泊著，直到被天體撞擊而毀滅。”
計丞試圖想象，如果自己離開芥子空間，不過是從現在這樣的狀態進入到永不消逝的死亡中，如果所謂的逃離和向往的自由，不過是將自我的存在放入薛定諤的盒子中，這樣的掙紮是否有意義。是不是在無數個平行空間，已經有無數個自己正在走向已經成功和永遠失敗的量子自殺。
他的思緒仿佛蔓延到了宇宙的盡頭，又似乎一直在原地。有一瞬，他感覺自己並不真實存在，從前和以後都是虛無。柏籍忽然開口，把他的思緒拉回，又仿佛只是固化了他的存在，“即使出去之後，也許進入空間躍遷，走向未知或毀滅？。
計丞定定地看著他，他感覺到自己受一股陌生的本能驅使，點了點頭。
柏籍張開口，想要說什麽，卻又將嘴唇抿緊。他的眼神流露出深濃的悲哀。“你，在乎過我嗎，計丞？”
計丞茫然地看著他。
這反應仿佛打破了黑暗的魔盒，悲憤沖擊著柏籍，讓他大步跨過來，將計丞緊緊地抱住。不，不是抱住，仿佛是可怕的殺戮，他的雙手收緊，收緊，仿佛要將計丞嵌進骨血裏。生的渴望讓計丞的理智思緒和記憶回籠，也讓他驟然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他拼命地掙紮，即使不曾撼動對方分毫，至少，讓理智失控的柏籍猛地清醒過來，放開了他。
柏籍低下頭，靠近他，似乎是要親吻。計丞厭惡地退開。雖然他的身體，並不能真的完成“退開”這個動作，但鮮明的反應，也讓柏籍無法假裝不明白。
現在的柏籍，無論做什麽，在計丞眼裏，都像一場醜惡的表演。從一開始就是本能地無法接受，在賭約中的一切雖然當時似乎被牽制了意識，但在回到芥子空間的那一刻，就完全明白過來，被強行親吻的感覺，和方才被死死壓制的毀滅感，已經讓他對柏籍滿心的嫌惡。現在的柏籍，一言一行，都只會讓他更加憎惡。
但柏籍仿佛不明白，他可笑地提出，“最後，親我一下，好嗎？”
“親你，你就會放我們離開？”
柏籍點點頭。
計丞卻笑了，“你覺得，我會再相信一再毀約，一再欺騙的你？你對我而言，毫無信任度可言。”
柏籍的期待滯留了一刻，漸漸被失望取代。失望並不是他情緒的終點，絕望，痛苦，濃烈的恨意洶湧而來，最後，沈澱成深沈的黑暗。他冷酷地笑了，“那就留在這裏好了。所有人，都留在這裏好了。你也只能選擇這樣陪著我。這樣，不是很好嗎？”
計丞沈沈地看著他，不帶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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