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柏籍的美夢一場part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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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丞似乎經歷了一個長長的睡夢,醒了過來。他坐起身,這個動作很輕盈,似乎是因為經歷了酣睡,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似乎有溫暖的光灑落在身上,特別舒服。他覺得自己太輕盈了,簡直像要飛上去,飛上更高的地方。他感覺得到,自己可以。他感覺到自己的渴望,想要縱身飛起。可是有什麽,牽制住了他,他忍不住看向身後,那裏躺著一個人,他思考了半秒,這個人,似乎很熟悉。

那不就是我嗎?我怎麽會躺在那裏?如果那個是我,那麽,我是誰?無數問題沖入他腦海,那種輕盈的感覺消失不見。他的身體忽然變得異常沈重,他不再是坐著了,他的眼皮動了動,可是它很沈重。他漸漸恢覆了更多的知覺,他感覺到,自己正躺著。

他忽然睜開眼,楞怔著。他的意思混淆不清,分不清,自己是躺著,還是坐著。下一秒,他坐起身。這感覺很真實,他感覺到了身體的重量。那剛剛坐起的是誰?剛剛坐起的,是我嗎?

聲音的知覺也慢慢恢覆,似乎有一道無形透明的帷幔被拉開,周遭的聲音進入他耳中。輕微的水流聲,葉子在風中沙沙的聲音,還有偶然的蟲鳴。有細碎的聲音,在又近又遠的地方,是門外傳來的。

“老師…”…“…怎麽樣”“…離夢游…”“…三天了…”“…會醒……”……“…醒來…”

離夢游,是什麽?

他起身,被單滑落。身上穿著的,是睡衣。他本能地去打開衣櫃,裏面都是他的衣服,他喜好的款式。他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似乎是聽到動靜,樓梯上交談地兩個人向他看來。一看到他,他們就露出激動和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神情,向他走來。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其中男性的那個,步子急些,個子挺高的,胸口都到了他頭頂。那個男子一過來,就扶住了他。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排斥,明明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兩人。

“老師。”另一個女生,通身的書香氣,走得也快,卻不像那男子那般急迫。

“老,師?”他有些疑惑。

“又失憶了嗎?”那女子臉上露出一些失望與悲傷。

站在他身邊的男子,卻似已經習慣了一般,面色不曾改,只一派平常地對他說,“你是計丞,她是你的學生,叫雲景。”

“那你…是?”他擡頭看向這個讓他本能覺得熟悉卻又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是你的愛人,他叫柏籍。”那個叫雲景的女子,聲音中氳著隱隱的傷心,卻又很平靜。

“你睡了這麽久,先吃些東西吧。”叫柏籍的人,引他下了樓。

樓下是香氣誘人的飯菜,他果然餓了。

吃完飯,他們告訴了他他的狀況。他,計丞,自小就有離夢的癥狀,總是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魂魄離體。一開始,只是睡夢中一小段時間,沒有人察覺,他自己,偶爾告訴過人,卻並沒有當回事。後來,這種癥狀開始出現更長時間,有時候是半天,三天,甚至最長的時候,七天,也出現過。而醒來之後,有時候醒來就只是像睡了一覺,有時候醒來,卻會喪失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身邊的人。

而雲景,是他的學生。曾經無意中得罪一勢力頗大的人,受他的鼓勵和指點,渡過了難關。因此是學生中,與他較為親近的。她說的這些,他有模糊的印象,可是再要仔細搜尋,卻看不分明。

而至於他們說的,他和柏籍是一對愛人,結了婚,還領養了一個小孩,他就著實,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看到他一臉的茫然,縱是一直面色不變的柏籍,也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神色。他忍不住把手伸過去,想要安慰柏籍,只是快伸到時,手卻停住,更想收回。柏籍看到他伸過來的動作,臉上不由露出開心的笑容,雙手抱著他的手掌,低下頭,臉在他手掌中輕輕蹭了蹭。看到這一幕,計丞也不好強行收回了。

他對柏籍並沒有排斥,而內心也一直催促著自己親近他。他想,也許這是真的,這真的是我的愛人。雖然那心底的聲音,不是來源於內心情感的湧動,而是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心底,不停地說我愛他。好像魔咒。

雲景待了一段時間,就要離開了。留下計丞與柏籍兩人。兩人是愛人,卻不知平時如何相處。他走出這房子的門,柏籍卻默默跟著,仿佛是多年的默契。

門外是開闊的平野,他們似乎沒有什麽鄰居。極目望去,不過天與地的平接線。平野上不知種著什麽花,漫漫紫色一大片,偶爾有風吹過,就像紫色花海泛起漣漪,微微的波浪。

柏籍從身後抱住了他,體溫傳來,他才發現,自己方才有些冷。如果這是我的愛人,他想,倒也不差。

柏籍牽著他走近那片花海,遠看時不過像一幅畫景的花海,忽然生動了起來。花香味也醒了過來,叫他聞見。花枝在他身周左右搖擺,像戴花滿頭的可愛女孩,搖頭晃腦地背書,不記得了的時候,還要停下來,向前湊近了看一看。

花叢中還真的藏著個小女孩。躲在花海深處,胡天胡地地睡覺。花瓣粘在她臉上,又飛走了。似乎是覺得有些癢,她揉了揉臉,又皺著臉繼續睡,睡了一會兒,眉目又舒展了,似乎進入了甜香的夢。

“荇兒。”這般有趣的景象,卻被柏籍出聲打破了。那個叫荇兒的小女孩,皺了皺臉,惱恨地哼了一聲,不甘不願地睜開眼,眼中慢慢地聚光,看到計丞,卻忽然亮了,“爹爹!”開心地一把跳起撲過來抱住了計丞。

計丞幾乎瞬間楞住了,柏籍悄悄在他耳邊說,“她是我們領養的小孩。”似乎是怕說大了聲,被荇兒聽見了傷心。也確實,至親之人不記得自己,知道了肯定要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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